「肯定不是因為你帥!行了,做好趕緊端過來。你小子征用了我們三的花生米,兔子肉也沒了,枯酒難送呀!!」程老用筷子敲擊著盤子催促道。「好勒,來啦。」江雲楓端起‘宮保雞丁’屁顛屁顛的小跑過去放下。
喝高了的三位迫不及待的夾起雞丁,分別送進自己嘴里,壓壓翻騰的醉意。「不錯!!江雲楓同學居然調出了‘荔枝味’而且還是很難把控的‘小荔枝味’,難能可貴呀。」王佔元品嘗過後很是欣慰。
「‘荔枝味’?宮保雞丁不應該算是川菜味型里面的‘宮保味’嗎?」薙切繪里奈被他們繞糊涂了。
薙切仙左衛門遞過一雙干淨的筷子,說道「繪里奈自己去感覺一下和以前試菜吃過的有什麼不一樣。」
薙切繪里奈看來爺爺一眼,接過筷子夾起雞丁一口吞下。好神奇!明明見到江雲楓調碗汁的時候放了不少的陳醋和白砂糖,但入口的瞬間自己敏銳的‘神之舌’居然沒有品嘗到那怕一絲的酸甜,最先感覺到的是被高溫油炸過後雞丁的酥脆,咬破外殼味蕾品嘗到的第一味是咸鮮。
雞丁的味道就像一顆洋蔥,咸鮮只是最外一層,慢慢退去之後,緊跟著浮現于舌尖的是以姜片,蔥段,蒜末味香味基礎的麻辣。灼燒口腔的麻辣也很快散去。隨著咀嚼的深入,薙切繪里奈終于明白江雲楓為什麼寧可麻煩的去剔除大腿骨和多余的筋膜也不要使用相對省事,品相又好的雞胸肉。經過烹飪之後,雞腿肉的風味真的和雞胸肉不一樣呀。
咽下之後,薙切繪里奈驚訝的用縴縴玉手捂住自己的朱唇,因為她這才從回味中感受陳醋和白砂糖帶來的回酸回甜。江雲楓這一盤‘宮保雞丁’完全顛覆了繪里奈多年來對于‘宮保雞丁’的味覺記憶。這是一種完全顛覆常規味型組合,不!正如江雲楓自己所說的,他是按照古代官方記錄來進行制作,或許真正正宗的‘宮保雞丁’就應該是這個味道,而自己以前試菜是嘗過的全部都是為了迎合日本人的口味而做出的改良版。
「嘗完阿楓的料理那就嘗嘗我的最新力作!‘幸平流特制麻婆豆腐2.0’版本。」幸平創真將江雲楓的料理推開一點,擺下自己那盤紅油娃汪汪的麻婆豆腐,自信滿滿的說道「請慢用!」
「紅油色澤很飽滿嘛,從外觀上看很能激發食客的食欲。」程老舀起一勺吞下,眉頭先是一皺,再則慢慢舒展。放下湯匙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反而讓大家都嘗嘗。
年輕一些的廚師和學徒都一直認可幸平創真的料理味道不錯,但‘程府宴’的廚師長嘗過後也沒有說話。
「小王,你來說說吧。」
王佔元放下湯匙,看著幸平創真緩緩的說道「幸平同學的這道‘麻婆豆腐’乍看上去的確是有模有樣。不論是紅油還是豆瓣醬,都炒制的很到位。可有一個敗筆,或許日本人口味的習慣,幸平同學,你在炒牛肉末的時候放姜了?」
「對呀,我加了一些姜末,用來祛除牛肉的腥羶。」
「麻婆豆腐是不能放姜的。」這回說話的是薙切仙左衛門「幸平君,你炒制牛肉末放姜是祛除了腥羶,但姜本身的味道很濃,已經影響到其他調味料的發揮空間。」
舀起一勺豆腐,薙切仙左衛門端詳一下後問道「幸平同學,‘麻婆豆腐’的精髓是什麼?」
幸平創真不假思索的回答「麻,辣,酥,香,燙。」
「少了三個。」這時沉默許久的程老終于出聲「這位幸平小哥,你做的‘麻婆豆腐’是改良過的日本版。味道是很好,很下飯。但用我這老頭子的評斷來說,這一道不完整的料理。’麻婆豆腐的精髓是八個字‘麻,辣,酥,香,燙,鮮,女敕,整。’。而幸平小哥,你剛好就欠缺了‘鮮,女敕,整。’。」
程老的話很平靜,用詞也很溫和。但語境卻異常嚴厲,直指幸平創真的要害。後廚陷入異樣的安靜,就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江雲楓的肚子不爭氣的發出‘咕咕咕’聲,在寂靜的廚房內顯得尤為刺耳。
「抱歉,抱歉。一大早就爬起來趕飛機,午飯也是在飛機吃的,大家做過飛機的都清楚,飛機餐量少,味道也很差。」江雲楓揉著還在叫喚的肚子,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打從中午下飛機到現在我還是一直在趕路,滴水未進,實在撐不住了。」
「哈哈哈」廚房里爆發出哄堂大笑,尷尬的氣氛被沖的無影無蹤。「行了,行了。」作為東道主的程老向後擺擺手,示意大伙安靜,吩咐道「還愣著干嘛,沒听到嗎?孩子們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還不趕緊張羅!」
後廚的掌勺們都點頭應聲,正準備亮出各自的絕活之時薙切仙左衛門站起身出言制止「不必這麼興師動眾,我來給他們做兩個菜,隨便對付一下就可以了。」
「也好。」程老與王佔元相視一笑「那仙左衛門,就讓你來吧。如果老頭子我沒記錯,仙左衛門你已經有快40年沒有翻過鍋了,還記得怎麼做嗎?」
「有些東西只要學會了,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薙切仙左衛門月兌掉羽絨服外套,露出被結實精壯的撐得繃緊的T恤。套上圍裙對幸平創真說道「幸平君,你過來,我現在就教你怎麼做‘麻婆豆腐’。」
從水盆中選取一塊又白又女敕的豆腐,薙切仙左衛門改刀切成小方塊,小心放到燒開的滾水中汆燙。幸平創真之前做法不同的是薙切仙左衛門汆燙豆腐的過程中除了放鹽還淋入一勺醬油。
見幸平創真不解的表情,薙切仙左衛門撲克臉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微微上揚,解釋道「放醬油是祛除豆腐自身豆腥味的同時給豆腐增色提鮮。」
「哦~~~」幸平創真明悟的點點頭。
汆燙好將豆腐撈出,倒掉沸水刷干淨鍋底,保證沒有余味之後上灶加熱。薙切仙左衛門端起一小碗牛肉末,拌入少許生粉和料酒。油熱後倒進鍋里,有生粉的加入,牛肉末在遇到熱油之後沒有發生粘鍋粘連的現象,很順利的就炒至干香,盛出備用。
鍋底留出余油,入豆瓣醬,辣椒粉,豆豉,蒜末炒出香味和紅油。再把炒好的牛肉末倒進去攪勻,調料的香味與牛肉完美混合之後薙切仙左衛門舀起一勺高湯緩緩倒入,最後才把豆腐下到鍋中。高湯加進的量非常精準,正好淹沒到豆腐的一半。
「接下來就是關鍵技巧,不能顛勺。炒的過程中炒勺也不能回勺,只能朝一個方向輕輕的推。這就是‘整’字的來源。」薙切仙左衛門用炒勺背面輕輕推動鍋內的豆腐。
湯汁微微沸騰,豆腐也隨著在鍋中翩翩起舞。薙切仙左衛門拿起澱粉水碗,解說道「麻婆豆腐是要分三次勾芡。第一道勾芡是讓湯汁的味道更進一步的滲透到豆腐內,第二道勾芡是讓湯汁答道理想的粘稠度,第三道勾芡才是將豆腐和湯汁整合到一起,將豆腐徹底封鎖不讓味道流失。」
歷經三次勾芡,撒上青蒜苗,一盤‘毒藥’級別的下飯神菜就出鍋了。和自己的料理擺在一起,幸平創真就覺得自己那道可以倒進垃圾桶。各個方面都是完敗……
夜幕下,車水馬龍的長安街上,一輛豐田阿爾法在車流中緩緩穿行。副駕駛上江雲楓透過後視鏡看見中排的幸平創真正撐著只見的下巴眺望車窗外**城樓,但凝重的表情顯然不是在欣賞首都夜景。便回頭笑道「想什麼呢?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幸平創真回過神來,笑道「有嗎?」
「就差沒用筆寫在臉上了,不會還在回味總帥做的‘麻婆豆腐’吧?」
幸平創真又恢復一手搭在車門扶手上撐住下巴的姿勢,悠悠說道「還真是。沒想到總帥還會做中餐,我一直以為總帥只是專精日料。」
「我也被嚇一跳。」江雲楓真個人都陷在真皮座椅中,發出一陣舒服的申吟「細節處理的這麼到位,著實讓人吃驚。」
「呵呵,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由于等紅燈,陸明也有空加入討論「仙左衛門先生,可是40年前從國家烹飪學院以年度第二的成績畢業的。」
「什麼?」听聞如此辛密,江雲楓和幸平創真都眼大如銅鈴「總帥也在學院進修過?」
「當然,仙左衛門先生是國家烹飪學院史上第一位畢業的外籍學員。還是和王大師是同窗,據說二人還住同一個院子。」
「‘人生四大鐵’之一呀,難怪他兩關系這麼好。」
綠燈亮起,陸明松開手剎,輕踩油門。豐田阿爾法緩緩起步。隨著車流通過十字路口。拐入岔道停在一棟高聳的建築前,說道「到了,我就住在這。房間也幫你們定好了,走吧。」說完率先下車。
江雲楓下車後抬頭一看,忍不住驚呼「哎呀我去!北京飯店,陸師傅還真是土豪呀!」
陸明打開尾門,讓酒店服務員搬下行李搬送到訂到的房間。笑答「沒有五星級的酒店怎麼能襯托繪里奈小姐的身份,啊 ,繪里奈小姐呢?一路上都沒听到她的聲音。」
「噓噓」後下車的幸平創真做了個禁聲動作,指了指後排,輕聲道「可能是太累,睡著了。」
陸明和江雲楓順著幸平創真所指的放下伸頭一看,只見薙切繪里奈月兌掉鞋子側躺在後排座上,熟睡過去。櫻紅的小嘴里發出不明就里的夢囈,裹著透明黑絲的秀氣小腳還不安分的抖動著,一看就知道有踢被子的壞習慣
「怎麼辦,要叫醒嗎?」江雲楓回頭無奈的發問。
陸明呵呵一笑,把車鑰匙交個酒店泊車員,一副甩手掌櫃的架勢「我去櫃台領你們的房卡,至于叫不叫醒,你自己看著辦。」
幸平創真左右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創真,你就這樣對待兄弟嗎?」江雲楓看著遠去的幸平創無奈的嘆口氣,人家泊車員還在等著,後面又有車輛要入場。江雲楓沒法只能幫薙切繪里奈穿上鞋子,讓後用‘公主抱’的姿勢將繪里奈柔若無骨的嬌軀抱起,緩緩的向北京飯店的大堂走去。
「真重……大小姐,您該減肥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