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枯草落葉滿天飛舞,黃塵蒙蒙,混沌一片。漸明的天域,瞬間分辨不出何處是天,何處是地。寒冷刺骨的山風,在山頂、山谷旋轉呼吼而起。
水寒大驚,一閃躲入身邊的低短灌木中。
風勢凶猛,一群黑色的瘋狂巨影,把黑色山峰吞噬。幾息之後,黑漆漆的山谷里,走出數只黑影。站在呼嘯晨風中,灌木林發出海潮似的吼聲,茅草、枯枝搖曳顫抖,互相擊踫摩擦,不斷吐著申吟。
一只黑甲蟲者站在山崖上,俯看著黑色群山。兩只血瞳閃著光芒。
「又是他,小小靈士敢斬殺我蟋族」。
「族老,此靈不好對付,本族已有四波族人被殺」。
「啪」!一道黑影在空中打了個旋。「滾!本蟲才不是第四波」。
黑影晃悠悠的停下。伸著黑鱗手捂著下巴。瞪著眼楮,數著尖找的指頭。「一二三是四呀」!
黑甲蟲者瞪著血瞳。「四你個頭,今日你去追,抓不到小靈士,你就是第四波」。
黑影拍拍腦袋。「不對呀!我是第五波」。
「你你你。這片山域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靈士找出來」。
數波蟲者遁出,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蟲老環視四域形狀奇特的巨岩,帶著余下蟲者向另一域遁去。
水寒躲在灌木里,凝視著鵝黃的天色。太陽升起的方向應該就是景寒宮。
數波蟲者都追向那里,與靈士遁走的方向正好相反。這靈士太膽大了,竟然只身獨闖異域。水寒如今可以確定靈士真的是靈者,可惜,水寒沒有膽量追過去。
山色逐漸變得柔女敕,山形也漸漸柔和,蒼樹翠竹點綴其間,層層煙嵐飄飄忽忽。
天色大亮了,因有異蟲追殺靈士。水寒不敢遁空,用遁木行術,翻山躍峰在林間穿行。時而會跳上山尖的樹林里,眺望著遠處的山域。靈路不好,一旦走錯了。怕是永遠迷失在異域里。
水寒看過晶軸,事務殿提供的靈域圖,只是景寒宮外數萬里山域。如今晶軸一片混沌,無法看清她身在何處。越看越怕,越看越毛。
「走錯了方向」?水寒一陣驚寒,不知是否應該再走下去。
啪!千里空域爆起一團黑花,在藍色的天空中爆著無數的光點。
水寒側頭看去,激動的熱淚盈眶,看著一朵朵的黑花,擦著止不住的淚水。
身影一閃,出現在潾潾的溪水邊。
「水寒」!楊盈、會玉激動的撲了過來。三位靈女抱在一起,嚶嚶的哭了起來。
「你去哪了,嚇死我們了」。
言盡擦擦臉上的汗水,呵呵的樂著。「我說管用吧」!
「還說,都是你」。吳天給言盡一巴掌,打他個趔趄。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回來了就好」。廖易長出了口氣,說心里話。他都想放棄了。如果不是言盡和楊盈堅持,他早打退堂鼓了。他可不想去異域冒險。
水寒擦著淚水。「多虧了震天雷,不然,我就走過了」。
言盡頭梗了起來,走到水寒身邊。「我出的主意」。
水寒瞥他一眼,還沒找他算帳。昨天為何沒跟上。
言盡似乎意識到什麼,伸著舌頭。「我去收拾震天雷」。
五雙眼楮瞪著言盡的背影,呵呵的笑了起來。
「走,別理他,去靈埠」。五位靈者放開戰盾,手持花尊沿河遁去。
「等等我」。收個屁震天雷,言盡可不敢因佔小便宜吃大虧。
這條河像一條界河沿伸在景寒宮萬里邊域。河流輾轉在群山間,川流在濛濛霧氣里。即使六位靈者同行也會小心翼翼。
沿河行進萬里。連綿起伏的峰巒間,沉浸的澄重曉霧里。一座黑色的牆影現出,牆體直伸霧中,看不到城牆頂端。
眾靈者遲疑時,青光一閃,數位靈者出現在牆外。上下打量過後。「幾位靈友來自何處?因何來望天城」。
會玉忙拿出令牌。「靈友,我等是景寒宮外門弟子,接了血務,路過此地,見有城池想入城休息幾日」。
一位靈士看過令牌。「望天城不大,很安全,不知靈友要休息幾日」。
「一日」。
「好,請交六顆靈,明日此時不出城,會被隨機彈出,切記」。
水寒取出六顆靈石交與會玉。看城影,望天城類似聖域城池,應該不小。
交了靈石,靈士給了塊令牌。輕點城牆,現出一道光門。打了個請的手勢,六道靈影同時消失。
城池規模不大,典型的湖光山色。一條清撤的小溪從遠方緩緩地、靜靜地流入小城的中心,在城中蜿蜒抖了兩彎,默默地流去。溪流的兩邊,錯落有致石亭小院。隨處可見一叢叢花草及一株株高大的古樹,將座座小院隱于樹影里。
這城的確與靈埠不同,能有院落,看得出靈者們生活比較安頓。
走過幾家石亭小院,看到來來往往的靈者,面色安逸,戰甲較為講究,雖然比不上景寒宮,看得出這里的靈者福足不少。
「百花亭」。楊盈拉住水寒指給她看。
果然在巍巍的樹影里,閃動著粉瑩瑩的牌子。水寒好奇的走了進去。
院內青石鋪地,古木參天,一座石亭落于細濛濛、青黝黝的光暈里,仿佛是碧翠的幻境。
不少靈者聚在幽光中,走在長長的石桌前。桌後坐著靈女,桌上放著一排排的晶珠。靈者們時而拿起晶珠細細的端詳著,低聲問著價格。
水寒等靈沒有見過這種場面,跟著靈者們湊了過去。「靈露」、「靈魂」、「蟲甲」、「蟲尸」、「靈血」。
會玉拿起同源精血珠,看了看。「靈友,此血多少靈石」?
「五顆」。
眾靈者眼珠大了一圈,和靈埠的價差不多。從頭看到尾,沒有找到混源精血。
「請問,可有混源精血」?
靈女笑笑搖搖頭。「有價無市」。
水寒站在「蟲尸」桌前,看著珠體內的尸影,眼里閃著靈光。楊盈拉了她幾下,轉過身來,詫異的看過來。
「蟲尸怎麼收」?
「一顆」。
「都是一顆」?
靈女點點頭。水寒撇撇嘴,當年賣給花達「血蟲」尸五十顆靈石,這個價是不是太離譜了。
「混源蟲尸哪」?
靈女細眉一挑,上下打量著水寒。眼神里凝著不可思議的神色。「要看血源是否新鮮,十日為一擋,價格不同」。
「我有」。
靈女伸手示意。水寒看看周圍的靈者,面現難色。指了指桌上的珠子。「我沒有晶珠」。
靈女指指樹域另一側的空地。站起身帶著水寒走去。
剛到樹下,一股子怪味撲鼻而來,眾靈急忙關閉呼吸。這是尸臭味,濃重的令人陣陣作嘔。
水寒揉著鼻子,走到樹側空地。呼!一股血氣彌漫空域。
靈女眼爆綠光,急忙打出一道晶光,封印了蟲尸。「這是你的」。
水寒點點頭,驚異的看著靈女。
「三百靈石」。
水寒一听激動的不得了,這可是白撿的,沒想到值這麼多靈石。
「三百五」。
身後傳來一聲喊喝,一位靈士擠出人群。不知何時院內的靈者都圍了過來,個個瞪著綠芒芒的大眼楮。
「劉靈友,太霸氣了吧!這是本靈的鋪子,還容不得你出價」。老靈士出現在古樹下,斜眼靈士。
「程老,開個玩笑,這價確實有點高」。靈士鬼笑著,看得出有意向老靈士發難。
「不高」。老靈士看向水寒,眼里直放光。「靈友,三百五十一如何」?
水寒看眼靈士,靈士咧著嘴樂著,看那怪笑,似乎有意的使壞。
「好」!
老靈士點點頭,滿眼的感激之色。走到水寒身邊,將一袋靈石交到她的手里。「靈友可否到亭內一敘」。
水寒點點頭,將靈袋交到楊盈手里,帶著會玉和言盡跟著老靈士進了石亭。
亭內坐著幾位老靈士,看到水寒等進來,紛紛的站了起來。
「靈友請上坐」。
水寒看看那幾位老靈士,心里有點發虛,因為有靈甲,所以沒有靈者知道她的境界。但這座也不是隨意就能坐的。
「不必客氣,在下坐此正好」。水寒坐到下首,老靈士淡淡一笑,也不再做謙讓。
眾靈落了座。老靈士笑盈盈的看著水寒。「靈友是景寒宮弟子」。
水寒點點頭,這話問的多余。沒有靈者看不出這身行頭的。「正是」。
「沒想到,景寒宮竟然有弟子能獵殺黑蟋,勇氣可佳。不知靈友可否將精血也售與本靈,我可以出高價」。
水寒搖搖頭。「靈老,我與好友出來做血務,正是收集此血」。
「是這樣,可惜了」。老靈士嘆了口氣,滿臉的失望。
「不過,我還有兩具蟲尸,可售與靈老」。
老靈士爆目驚跳,不可思議的看著水寒。愣了會兒,拿出晶珠,彈到水寒手里。
水寒將晶珠拍入靈袋,又取了出來。
老靈士臉皮一陣抽動,看了又看水寒,許久才接了過去。靈識了會兒晶珠。「七百靈石」。
水寒點點頭。這已經不少了,白拾了一千多靈石,如今自己成了腰纏千貫的小富婆了,心里不由得陣陣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