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府,警署。
島國/軍在這一代的頭目,名叫根本太郎,是一個敏銳而果斷的中年人。
此刻的他正安坐在警署中默默喝著茶。
他的對面,坐著警署目前炙手可熱的一個男人,田懷莊。
「田隊長,對于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根本太郎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子般看著田懷莊。
「我的人把一個從車站追到臨二十三巷之後,為何會忽然冒出來一隊人向我方開火?」
「根本先生,您難道是在懷疑我嗎?」
田懷莊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根本太郎。
「我無法不懷疑你,因為據我所知,附近,只有你有這個能力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調集到這麼多人!」
根本太郎眼中帶著殺意。
「今天沒有及時出現援助,是我的錯誤。」
田懷莊忽然起身,彎下了腰︰「但警署的人,今天都沒有踏出過這個門,請根本先生明察!」
根本太郎認真地看著田懷莊,眼中的殺意也漸漸消失。
「田桑,你多慮了,你是我島國真誠的伙伴。」
說完,根本太郎便起身準備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忽然回過頭來,道︰「有什麼消息,請田桑第一時間通知我!」
「請根本先生放心!」
看著根本太郎離去,田懷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查一查今天這個人的身份。」
「是,隊長,查到之後呢?」
「查到之後,當然是想辦法把他給我帶過來!今天這個人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我一定饒不了他!」
「是!屬下這就去辦!」
租界外,某酒店中。
沈嘯一路逃到這里,終于有閑暇能夠緩解一下肚子里的饑餓。
順便也把衣服全部換了一遍。
「先生,您還需要什麼服務嗎?」
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笑著敲開門,問道。
對于這位出手闊綽的年輕人,不管哪個做生意的,想必都願意以笑臉相對。
沈嘯朝她招了招手,這女子便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他問道︰「這租界里的,都是些什麼人?」
「都是和您一樣的有錢人。」
沈嘯苦笑不已,再問道︰「我的意思是,他們都是些什麼身份?」
說著,他又取出一張一百大洋面額的銀票遞給女子。
這女子看到錢,態度立刻便不同了︰「大部分是洋人,都是歐洲那邊的,當然,華夏人也有一部分。」
「有的是附近幫派的人,有的是和洋鬼子作對的人,反正啊,就很雜。」
「您是要找人嗎?」
沈嘯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追問道︰「我如果想進去,得準備些什麼?」
這女子笑了笑︰「以您的身份,只需要證明自己不是和鬼子作對的人,就能進去。」
「如何證明?」
「這還不簡單,您去一趟警署,把您的證件交上去,再交個手續費就可以了。」
「就這麼簡單?」
「對您這種有錢人來說,就這麼簡單,但對我這樣的人來說,還要有一定的資產證明。」
說著,這女子竟還自戀自艾了起來。
「多謝。」
沈嘯暗暗思忖了片刻,起身便走了出去。
路上,沈嘯找了一家賣衣服的店鋪,買了一身單薄的洋裝,又買了一副平光眼鏡。
如此一來,他的形象,和來時就大相徑庭了。
無論是誰,看到這樣一個書生打扮的人,都不會認為他就是早上在車站徒手殺了5個鬼子的人!
杜月笙給的地址,就在租界之中。
只要能進去,並按照索引找到杜月笙的人,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剛下車就來一場生死追殺,看來自己和這滬府有些犯沖。
隨手叫了一輛黃包車來到警署,沈嘯走了進去。
「你是今天才到的滬府?」
警署值班的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嘯。
沈嘯笑著點了點頭︰「來陪朋友探親。」
「探親?她什麼親人在滬府?」
「有個多年未見的母親,忽然來信,我這朋友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非要來。」
沈嘯道︰「我自己也不放心,就跟著來一趟。」
「多年未見的母親怎麼會忽然來信,我一眼就看出你小子有問題。」
那人拉著沈嘯︰「走,跟我進去見隊長!」
沈嘯微微皺眉,但卻也沒有反抗。
在警署里貿然出手,和找死沒有什麼區別。
再者,滬府這邊又沒有自己的信息,憑什麼能夠斷定自己就是上午殺鬼子的人呢?
來到屋里,一個青年男子正背對著沈嘯他們看著一份文書。
帶著沈嘯來到屋里的人把事情說了一遍。
「隊長,就是這小子,肯定有問題。」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隊長,你一定要小心」
「出去!」
不知隊長忽然發火,那人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沈嘯,退了出去。
就在沈嘯也在疑惑的時候,那人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沈嘯。
「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沈嘯笑道︰「就算查到港島去,也是千真萬確。」
「那,你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田懷莊意味深長地看著沈嘯,問道。
沈嘯也在看著田懷莊,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快說!別磨磨唧唧的!」
田懷莊不耐煩地催促道。
「叫田沛兒,她本是這滬府的一家銀行的長女,無奈家道中落,逃難到了港島。」
田懷莊點了點頭,問道︰「你和這個田沛兒,是夫妻關系嗎?」
「不是。」
「不是夫妻,她怎麼會讓一個男子護送自己回來探親呢?」
「你叫沈嘯?」
沈嘯點了點頭。
「你莫非以為本隊長是個傻子?」
最後兩個字,田懷莊的聲音猛然提高。
「這其中自然有一些往事在里面,但想必隊長對這些小事也並不關心。」
沈嘯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來一個極其危險的可能︰「隊長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港島查!」
「既然你不怕查,那說明你也就沒有說謊。」
田懷莊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本隊長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若是能夠答出來,我就為你辦理出入租界的證明,且讓你離開。」
「請。」
「你既然是陪你朋友一起來探親的,為何現在會分開呢?」
听到這句話,沈嘯抬起頭便迎上了田懷莊犀利的目光。
這一刻,沈嘯渾身的汗毛,都幾乎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