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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獨釣寒江(3)

吳端詫異地瞪大了眼楮,「你?當紅女歌手你都泡過,你還會有壓力?」

見吳端上當,閆思弦嘴角挑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什麼泡不泡的,多難听,成年人你情我願,發于情止于禮……」

「打住,趕緊打住,你可別糟蹋禮了。」

罵完,吳端又總結道︰「好吧,從對蘇景的調查來看,他的條件比馮輕月差了很大一截,這段婚姻……應該是所謂的女強男弱吧?」

「應該是。」閆思弦點頭。

「可這跟項鏈丟失有什麼關系?」

閆思弦道︰「單看婚姻背景,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但要是再加上一條︰丟失項鏈這件事,馮輕月可沒告訴她的新郎,這就耐人尋味了。

新婚丈夫難道不應該是她最最信任的人?她為什麼不告訴蘇景?

我認為,她壓根就懷疑蘇景跟項鏈失竊有關。」

吳端沉默了。

他去過婚禮現場,雖然只是短短一面,但在伴娘跟新娘說起項鏈不見了這件事時,她們的確有防止被新郎蘇景听到的意思。

吳端嘆了口氣。

「搞不懂啊,跟一個還要與其斗智斗勇的人結婚,不累嗎?」

閆思弦聳聳肩,「界限哪兒有那麼清楚,相愛相殺嘛,你想想看啊,要是哪天你非正常死亡了,越是跟你親近的人,越是最先被警方懷疑。」

「他們的確應該最先懷疑你。」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吳端不理他的胡言亂語,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你有什麼想法?」

「我啊……」

閆思弦的口袋里傳來微信鈴聲。

他很隨意地掏出手機扔給吳端,自己則專心開著車。

「你念,我听听。」

吳端打開最新那條微信消息。

「是馮輕月發你的,她想……單獨跟你見一面。」

「呦,新婚當天單約前男友,你說這消息夠不夠上社會新聞的?」

吳端一臉鄙視,「你還挺喜歡被人誤認為插足者啊?」

閆思弦知道再聊下去話題就比較危險了,于是正色道︰「跟她說一聲,時間她選。」

「好……說了,然後呢?」

「等等看吧。吳隊,有點耐心。」

馮輕月是在臨近傍晚時打來的電話,電話剛一接通,她便急匆匆道︰「我時間不多,你在哪兒?我找你去?」

「好。」

閆思弦報出了自家地址,便掛了電話。

一旁的吳端有些局促。

「人家姑娘家的……還是咱們去比較好吧?」

「我不想再讓你跑一趟了。」閆思弦的回答不容置疑,「讓她來。」

這還是馮輕月第一次來閆思弦家,一進門,看到吳端,馮輕月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還有陌生人在。

吳端趕緊自我介紹道︰「我也是警察,是小閆的同事,最近在他這兒養傷。」

馮輕月更加模不著頭腦了。為什麼要在別人家養傷?

閆思弦對馮輕月道了一聲「隨便坐」,自己則是先在吳端身邊坐下,擺出了一副「還是說說你的事兒吧,我這兒的情況你沒必要打听」的表情。

馮輕月便進入正題道︰「項鏈的確丟了。」

說著,她從自己的手機相冊里打開了幾張照片,將手機遞給了閆思弦。

只看了一眼,閆思弦便「嘶」了一聲。

一整只的黃金鳳凰,若戴在脖子上,那鳳凰能鋪滿佩戴者的脖子和前胸。

鳳凰每一根羽毛都縴毫畢現,羽毛尾端用紅寶石點綴。

而鳳凰所飛向的方向,綴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顯然正是馮輕月母親天價拍回來的寶石。

項鏈整體看去,既精巧,又熱烈,正適合婚禮這種大場合佩戴。

寓意也好,用一句非常非常土鱉的話來概括就是︰展翅飛向更美好的明天。

即便見慣了好東西的閆思弦,看了這項鏈的照片,也不禁咂舌。

他調侃道︰「這玩意兒戴著不沉啊?」

「沉死了,都給我壓出來頸椎病了。」

吳端算是知道這倆人為啥能走到一起了,心都大啊。

要是他弄丟了這樣一條項鏈,別說開玩笑了,不知得在馬路邊哭暈多少回。

反正,吳端看著那項鏈的照片,肉疼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閆思弦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這條項鏈是什麼時候?」

「昨天,從銀行保險櫃取回家,我試戴了一回,戴完取下來,項鏈就被收進家里的保險櫃了。

昨晚我是在酒店住的——就是婚禮現場旁邊那家酒店——為了早上接親時能避開高峰期,這樣留給我化妝準備的時間,就更充裕一些。」

「明白。」閆思弦點頭。

馮輕月繼續道︰「我覺得項鏈放在酒店不安全,就囑咐家人一早幫我帶到酒店。所以一大早,我堂妹是帶著項鏈來酒店找我的。」

「等等……你堂妹?」

「哦,就是我的伴娘——你們見過的那個伴娘。」

那個跟馮輕月說悄悄話的姑娘,閆思弦記得。

「不過,她來的時候我還沒穿好婚服,也沒有化妝,所以沒有立即戴上項鏈。她把放項的提兜放下以後……」

「等等。」閆思弦道︰「提兜?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就放一提兜里?」

「當然還有一個固定項鏈的首飾盒——首飾盒也是定做的,里面的硬海面跟項鏈的形狀一模一樣。

之所以用個提兜裝著首飾盒,也是出于安全考慮——保險箱太招搖了,提兜就不太引人注意。

而且,我妹考慮得也比較周全,專門用兩件衣服把首飾盒包起來了,從外面看,絕對是看不出來的。」

「明白了,你繼續,放下提兜之後呢?」閆思弦道。

「之後,我堂妹就去酒店餐廳吃早餐了——我知道伴娘們,還有一些親戚,因為給我的婚禮幫忙,一大早就來酒店,顧不上吃早餐,所以就安排他們在酒店解決早餐。

中間有不少人進出過我的房間,化妝師啦,親戚朋友啦……婚禮麼,就是比較亂。

反正,等我要戴項鏈的時候,一打開首飾盒,就發現項鏈不在里頭。」

「我需要一份名單,」閆思弦道︰「在項鏈送去以後,都有誰進出過你的房間。」

馮輕月早有準備,立即遞上了一份名單。

閆思弦接過,掃了一眼,見那名單上足有三四十人,只能感慨馮家家大業大。

閆思弦將那名單放在茶幾上,「我會挨個排查這上面的人。」

他換了個姿勢,讓交疊的兩條腿換了換,面朝吳端,跟吳端商量道︰「除了在酒店房間被盜,還有兩種可能。」

吳端點點頭,但他知道馮輕月拿自己當外人,便沒有接閆思弦的話。

閆思弦只好繼續道︰「剩下的兩種可能,其一,項鏈是在路上被盜的;其二,你堂妹根本就是給你送了一只空首飾盒,項鏈在你家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馮輕月搖頭,「不可能,我媽親手把項鏈裝進首飾盒,交給我堂妹的,我問過了,不相信誰,也得相信我媽。」

站在局外人的立場,閆思弦當然誰都不會信,但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馮輕月爭短長。

閆思弦道︰「我想跟你堂妹聊聊,她有空嗎?」

「行啊。」

「你這趟為什麼不把她帶來?」

「她知道那項鏈值錢,嚇壞了,哭得怎麼都止不住,我覺得……還是等她情緒平復一些再見你比較好。」

「好吧,」閆思弦又問道︰「怎麼不告訴你丈夫?」

馮輕月低了低頭,沒答話。她似乎還不太習慣「丈夫」這個稱呼。

閆思弦從桌上拿起馮輕月剛剛給他的名單,搓著名單一角道︰「你丈夫的名字在這上頭嗎?」

他故意問了這麼一句,不想讓馮輕月知道他已經查過了蘇景。

「他叫蘇景,不在這上面。」

「所以說,他沒進過你的房間嘍?」

「結婚前新郎新娘不能見面,不吉利。」馮輕月道。

的確有此類習俗,這解釋倒合情合理。

「不告訴你丈夫,也不選擇報警,我已經聞到不同尋常的味道了。」

馮輕月仍是低著頭。

閆思弦一攤手道︰「你究竟想不想讓我幫你?」

吳端也算是奔波了一天,該休息了,今天抓回來的藥,也該熬上了,晚上好喝。所以閆思弦有些急躁。

「你既然找我幫忙,就別讓我在那些你已經知道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不然就去找別人吧。」

馮輕月沒說話,吳端倒是先著急道︰「誒別啊……人家丟了這麼貴的東西,心里得多亂,忘事也是正常的,你容人家想想,催個什麼勁兒的?」

閆思弦被數落,心里憋屈,干脆起身,走到窗邊,向外眺望。

馮輕月感激地看向吳端,吳端打心里同情她,新婚之日趕上這麼糟心的事兒,是夠倒霉的。

吳端便又安慰馮輕月道︰「你好好想想,別理他那臭脾氣,他就那樣。」

閆思弦氣結。

馮輕月終于猶猶豫豫道︰「我不是不跟你說,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思索了片刻道︰「是,我不相信我的丈夫,我不相信蘇景。」

閆思弦重又坐了回來。

「為什麼?」

「我跟他結婚,是被要挾的。」

「你?被要挾?誰能要挾你?」閆思弦十分詫異。

轉而,他又道︰「你不會是玩大了吧?果照?」

一旁吳端剛剛端起保溫杯來想要喝一口,被閆思弦一句話弄得差點嗆到。

吳端一手握拳,擋住自己口鼻處,咳了幾下,閆思弦趕緊伸手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馮輕月道︰「比那個還嚴重。」

「原諒我想像力有限,」閆思弦道︰「比那種情況還要嚴重,那我只能想到犯罪了,他抓到你犯罪的把柄了?」

吳端和閆思弦都注意到,在听到這個問題時,馮輕月的身體向後靠了靠。

典型的回避姿態,她雖沒回答,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嘖,」閆思弦也沉默了片刻,嘆道︰「怪不得你不報警。」

馮輕月擔憂道︰「你會幫我嗎?」

閆思弦反問,「你來向我求助,看來你覺得我會幫你。」

「賭一把而已,你家最近不是也出了事嗎,就看你會不會看在通病相鄰的份兒上……」

「你就不怕我拖著你們家一塊墊背?」

「你不是那樣的人,我知道。」馮輕月回答得十分篤信。

「呦,這麼看得起我?謝了啊。」

閆思弦嘴上這麼說著,卻一點嬉皮笑臉的意思都沒有,他話鋒一轉道︰「可是,犯了罪,就不單單是人情問題了。

連我家都出事了,你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你不幫我?」

「項鏈失竊,我會查下去。如果查到了其它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不保證幫你保密。」

馮輕月不知所措地看向吳端。

吳端覺得她有點可憐,但更知道閆思弦說得沒錯,只好浮于表面地安慰了一句︰「應該沒事兒,你放心吧。」

他都不知道自個兒在說啥。

閆思弦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跟蘇景怎麼認識的?」

「他當過志願者,在我們那個公益組織里,就是那時候認識的。」

馮輕月的回答十分籠統,顯然不想多說,但還是給了閆思弦一個大致的調查方向,因此閆思弦沒再繼續追問。

「行吧,今兒就先到這兒,你回去要是想起什麼,隨時聯系我。」

待馮輕月離開,吳端靠在沙發上嘆道︰「最近是怎麼了,老天爺要吃大戶啊?怎麼你們這些豪門挨個出事兒?」

閆思弦露出自嘲的笑,「大概我們這些豪門原本就不干淨,不查還則罷了,只要一查,準得出事兒。資本積累,誰還沒黑過心啊?」

吳端不滿道︰「少扯犢子,我看啊,你們這些搞心理學的自己心里最陰暗,有點挫折就鑽牛角尖。有空去看看病。」

「那吳大夫,您看看我這病還有救嗎?」

「有啊,多吃腦殘片。」

吳端一邊跟閆思弦斗嘴,一邊看著馮輕月留下的名單。

「得把這些人都過一遍篩子。」吳端一邊思忖一邊道︰「幸好她選的是高檔酒店,監控應該比較完善。」

「我倒是對這個蘇景越來越感興趣了。」閆思弦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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