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嶺市就如其名字一樣,三面環山,不僅如此,市區內還有一座大鳴山。
山上有佛家寺廟,終年香火鼎盛,香客絡繹不絕,若趕上逢年過節,或是初一十五,凌晨天不亮便有善男信女上山,趕著上頭香。
市政府以山為中心建了大鳴山綠化公園。除了寺廟,山上還有諸如摩天輪、踫踫車之類的游樂設施。這一日雖沒什麼特別的,公園里卻還是有很多休閑的市民。
此刻,不對游客開放的佛寺大雄寶殿頂層,閆思弦和吳端貓在一處毫不起眼的木窗後,人手一只望遠鏡,正觀察著摩天輪的方向。
「掮客來了。」吳端道,「冷飲店。」
只見掮客在距離摩天輪不遠的一處露天冷飲店坐了下來,他很緊張,本就發黃的臉現在越發的黃,鬢角的汗水向下淌著。
一落座,他便四處觀望,也不知是在找約好了見面的上線,還是尋找躲在暗處的吳端閆思弦。
閆思弦道︰「咱們躲在佛祖頭頂上真的好嗎?」
他們所在的位置,可不就是在佛祖金像的頭頂。
吳端十分淡定,「他知道我們在抓壞人,會保佑我們。」
閆思弦還想說什麼,吳端卻突然用胳膊肘踫了他一下。
「來了。」
只見一個年輕男人從容坐在了掮客對面。
「是金!」
掮客胸前貼了微型麥克,所以兩人能听到他跟金的對話。
「人我找到了。」掮客道。
「所以你挑這麼個破地方,想談價錢?」金的語速不急不緩,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以前的價錢不算數了,以前我只答應幫你打探消息,可沒說把人交給你們。我幫你們省去那麼多麻煩,總該……」
「所以,我很好奇,你什麼時候開始親自上手干活了,你以前可是只賣消息,人你怎麼找到的?」
「通過朋友。」掮客做出一副人脈就是他的錢脈,所以不想多談的樣子。
「你總得拿出點證明,我憑什麼相信人在你手上?」
「你現在就可以跟他通電話。」
說著,掮客便撥通了一個匿名號碼。
金接過電話,臉上帶著懷疑之色,但他還是對著電話那頭「喂」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
「你們別逼我,別逼我了。」
金豎起耳朵努力听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沒發現什麼破綻,那人就是李天行。
金將聲音放緩,「沒人逼你,我們只想保護你。」
「你撒謊!撒謊!」
「你可以不信我,難道連你弟弟也不信?」金沉默等著對方的決定。
「我不用你們保護!不用!不用!你們別再找我了!我……我只想過正常日子。」
「你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
吳端和閆思弦暗道一聲不好,難道要露餡?
誰知,金耐下性子,又道︰「听著,我不是你弟弟,沒法理解你們之間的關系,我只知道他在意你,希望你過得好。
上次的綁架,你都忘了?他缺錢嗎?我們缺錢嗎?為什麼大老遠跑到崇嶺市弄死那個老頭?還不是幫你出氣,分錢的時候你不挺高興的嗎?
怎麼,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李天行趕忙道︰「不是……不是那意思,就因為上次老頭死了……警察……我覺得……警察還盯著我,你們不能來找我……不能來,會暴露,你們會害死我……」
「不會,我們上次能全身而退,這次也能。」
「可我覺得……」
見勸說無效,一旁的掮客又不斷示意說得差不多了該掛電話了。
金冷冷一笑道︰「你以為躲起來我們就沒辦法了?真不明白,他怎麼會有你這種只想獲取不願付出的哥哥。」
說完,金主動掛了電話。
掮客收起手機,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現在你信了吧?」他問道。
「你緊張什麼?」金眯眼看著他。
「我……第一次做這種買賣。」掮客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金也笑,似乎很享受自己給別人帶來的壓迫感,「說價錢吧。」
「00萬。」
「倒不貴,」金點點頭,「等我通知你時間地點,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說著,金已經起身。
掮客補充道︰「我要現金,不連號的那種。」
金咧嘴一笑,「規矩我懂。」
確定金離開,閆思弦和吳端同時听到耳麥那頭的馮笑香松了口氣。
剛才與金通話的人正是她,只不過馮笑香從崇嶺公安系統找到了當年綁架案過後,對幸存者李天行的詢問錄音,並通過一些復雜的軟件成功調試出了李天行的聲音。
「聲音我有信心,差別雖然有,但很細微,幾乎听不出來,我還刻意模仿了李天行的說話方式,他很喜歡重復,」馮笑香擔憂道︰「只是……你們也听到了吧,那個金反復說什麼’弟弟’,他們難道是親戚?如果特別熟悉,那真不好說……」
「不要緊,」閆思弦寬慰她,「你已經做得很棒了,萬一有問題,我這邊想辦法補救。」
兩人下樓,飛奔向金離開的方向,遠遠看到前方人群里金若隱若現的背影。
吳端低聲道︰「只要跟緊他,就能找到唐二了吧?」
「理論上來說是。」
「理論上?」
「跟跟看吧,興許這個金還有他的任務。」
果然,出了公園,金將車從停車場開出來,卻沒走遠,而是在不遠處的路邊停了下來,之後他便一直盯著公園門口。
閆思弦和吳端也坐進車里,在停車場沒動。
閆思弦道︰「哈哈,果然,想空手套白狼的不止咱們。」
「跟你預想的一樣,這些亡命徒不會乖乖給錢,金這是想跟蹤掮客,找到李天行。」
……
兩人一有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只見那掮客也出了公園,許是嚇得了,怎麼看都覺得他腳步虛浮。
他也坐進了自己的車子,發動,向著酒店方向行駛。
不多時,閆思弦的手機響起,是那掮客打來的。
「你不接嗎?」吳端問道。
「不接,金很可能早就等在公園門口,並且趁掮客進入公園後在他車上做過手腳——你知道,監听,還有追蹤什麼的——金畢竟特種部隊出身。
少說話為好吧,萬一那小子心理素質不行說漏嘴,就前功盡棄了。
該交代的我都跟掮客反復交代過,回酒店之前多繞幾圈,這點事他應該能記住,上了路,我自然有辦法幫他甩掉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