掮客,替人介紹買賣,賺取佣金的人。
隨著互聯網和現代營銷手段廣泛應有,人們似乎已經徹底告別了掮客這種職業。
然而有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卻全靠這些人牽線搭橋。別人吃肉,他們喝血,別人分贓,他們撿漏,這是一群如禿鷲一般的人。
他們消息靈通,機敏警惕,又極度缺乏道德底線,經他們之手周轉的財富,無論其上沾了多少鮮血,無論將害死多少人,他們也不會有絲毫愧疚之心。
閆思弦和吳端即將見到的這位掮客,便是個中翹楚,老油條,「大伯」承諾兩人回酒店就能見到他了。
回程路上,吳端才漸漸從見到了名人的詫異中回過神來。
「你認識葉淺語?」他問道。
「嗯。」
「是不是……你家入股了經紀公司娛樂公司什麼的……」
「呦,都學學會搶答了?不過可惜,這次答錯了,」閆思弦勾起嘴角笑,「經紀公司,你喜歡那個啊?要不我以後投一個試試?」
吳端連連擺手,「別別別,別跟我說,你這動輒7、8、9位數的投資,我心髒受不了……呃……葉淺語,別岔開話題,你認識她?」
「算是……跟她談過一段戀愛吧。」
吳端︰「談過……戀愛……我需要點時間消化。」
閆思弦︰「需要健胃消食片嗎?」
吳端翻了個白眼︰「都說你們富二代喜歡包養女敕模網紅,你怎麼就……喜歡巨星?……呵呵呵,有品位有品位。」
閆思弦懶得被吳端一點點問,干脆竹筒倒豆子,「我們就算是在一起玩玩吧,大概……兩三個月?或者更久一點,那會兒她還沒現在這麼紅,卻也野心勃勃,她不需要我為她花錢,也不需要我幫他找什麼資源——這是她最特別的地方,自信。
但我向來——怎麼說呢,我喜歡為對方做點什麼,我一直認為付出的過程才是最幸福的。所以我托關系請到了業內的金牌制作人,算是幫她創造了一個機會吧,而她的才華對得起這機會。
她擁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即便沒有我,也是遲早的事兒。
當時我沒告訴她,分開後她才知道的,所以她現在很感激我。還有,我們是和平分手。
沒問題了吧?」
「嗯……所以說,傳言是真的——就是,關于葉淺語有黑社會背……」
閆思弦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唇上。
「噓。」
吳端立即低聲道︰「怎麼了?」
「黃賭毒黑社會,封書套餐了解一下嗎小同志?」
吳端哭笑不得,「所以越南可以有黑社會,國內不能有?」
「就是這個道理。」
「那葉淺語她大伯算什麼?」
「開玩笑,你見過穿大褲衩的黑社會老大?怎麼看都是個無害的老大爺好吧?人家有正規名頭,崇嶺市酒吧行業協會會長。
咱們警察要講證據,不能一拍腦門就說人家是黑社會,人家尷不尷尬郁不郁悶……」
吳端︰厲害厲害都是大佬,好想給你們鼓掌啪啪啪啪……
兩人前腳剛進酒店房間,後腳便有人敲門。
只見燃情歲月的酒保面無表情地站在房間門口,他旁邊是個高瘦的男人。
酒保沖閆思弦點了下頭,「人給你帶來了。」
也不知是他在後頭推了一把,還是那男人自己快步走進屋的,不待閆思弦說什麼,酒保已經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電梯。
閆思弦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這酒保不會是馮笑香失散多年的哥哥吧?
高瘦的男人進屋,卻也不太緊張,他沖閆思弦笑笑,「有話好說,兄弟,有話好說啊,有什麼用得著我的……」
他其實也並不太高,至少比閆思弦矮大半頭,但因為太瘦,所以才顯得高。
他的嘴唇發紫,似乎心髒不太健康,皮膚是長期浸婬在酒色之中所泡出來的黃色。
閆思弦也並沒有難為他,示意他坐下,給他到了一杯酒,加了冰塊。
「說說吧,誰讓你打听李天行的。」
掮客眼珠一轉,「嗨,他啊,我一朋友,這不這兩天找不著人了,我就到處問問。」
「朋友……」閆思弦也不拆穿他的謊言,而是道︰「哪種朋友?是找你牽線買了00萬假幣的夏磊,還是通過你介紹找到新的毒品購買途徑的方澤?」
這些消息,是在確定了掮客身份後,馮笑香查到的。
據電話那頭的馮笑香說,這家伙有多個假名、外號,與多起案件有牽連,但因為其生意遍布全國多個城市,且對整個案件——諸如販毒案或者倒賣假幣案——來說,他的參與程度相對較弱,基本通過一次見面撮合買賣雙方,拿了自己的佣金便銷聲匿跡,所以至今沒有歸案。
此刻,突然被閆思弦揭穿老底,那掮客不自在地放下了酒杯。
閆思弦可不打算給他做心理建設的時間,直接掏出了警官證。
「實話跟你說吧,這次落警方手里,你就別想跑了,據我所知,至少有4個供出你的人等你歸案立功呢。」
「不是!葉老大不是這麼說的!」掮客瞬間急了,「他他他……他說你們是道上的朋友,要……」
說話間,那掮客已經起身朝著門口挪去。
閆思弦哪兒能給他機會,快走幾步,肩膀靠在房間門上,封死了他逃跑的唯一出口。
「誰跟你道上?!」閆思弦粗暴地打斷了他,「葉老爺子是崇嶺市酒吧行業協會會長,正經生意人,你當跟你一樣呢?」
「不是那個……我我我……」掮客百口莫辯,知道自己被陰了,狠狠罵了一聲「老不死的!」
吳端此時開口道︰「當然,你也有立功機會。如果我是你,現在就坐下听听警方的條件。」
掮客只好重新坐回沙發,問道︰「你們想讓我干嘛?」
他雖開口了,但很顯然,他深深陷入憂愁之中,心思並不在跟吳端的談話上。
所以吳端並不急著開口,而是道︰「你成家了嗎?」
掮客低頭,幾秒後再抬起頭,眼圈有點紅,「老來得子,兒子剛剛1歲多。」
「那選擇就簡單多了,你是想爭取緩刑機會,在家陪著兒子,還是等兒子——至少小學畢業以後再見他呢?」
這次,那掮客明顯集中了注意力。
「好吧,你們想讓我干嘛?」
「聯系上家,告訴他,李天行找著了,人現在就在你手上。」
「可是……我……他……」掮客顯然非常害怕,雙手微微顫抖著,他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你們不知道,你們根本不知道,那些……那些都是亡命徒,我騙他們,要是被發現,我就完了……」
吳端不為所動,「那你就祈禱我們能抓住他吧,只有這樣,你才安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