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今天的態度這麼好？」
夕涵低頭撥弄著攤上玉飾，挑眉看看攤販，彎唇調笑道。
她一句話，攤販的冷汗都下來。
這姑娘今日似乎不是帶了僕從出來，身邊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眼神竟然如此駭人。
「小人知道錯了！那日的事情還請姑娘寬恕！」
攤販的心肝都在發顫，連連道著歉。
「算了算了，一點小事都過去了。」
夕涵噗嗤一笑，將這件事便揭了過去。
她轉頭將束和拽到自己旁邊，指著攤子上的一個玉冠開口道︰「其實我覺得，這樣的玉冠還是挺好看的。但，你總是不喜歡帶。」
「並沒有不喜歡，只是能使用的場合不多。」束和側頭看她，從她的臉上捕捉到失落，忙改口道，「我其實也覺得好看，以後會找機會經常帶的。」
他的語氣認真，引得夕涵也轉頭看過來。
「你是不是為了哄我才這麼說的？」
夕涵眉眼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促狹，笑著開口問道。
「沒，沒有，我真的也這麼認為！」
束和說著話，還用力地點頭，像是在給自己確鑿的肯定。
他看向攤販，從懷里掏出銀子扔到攤販手里，指著那個玉冠，開口道︰「包起來。」
「誒……好，好！」
小攤販連連應了，手忙腳亂地將玉冠包好。
他奉到束和手邊，聲音還有些發顫，「公子這銀兩還是還給您，上次的事……小人不敢收錢。」
小攤販看著那個玉冠，心中雖是肉痛，卻還是咬著後槽牙，將語氣偽裝得平靜。
「收著吧，他有錢著那！」
夕涵雖是在和小攤販說話，但是視線卻落在束和身上。
她認真將束和的周身打量了一邊，笑著開口道︰「都說公子如玉，我總是覺得你穿得過于樸素了。之前看陸家的那幾個都總是帶著玉冠，便也看看你精心裝扮的樣子。」
夕涵拉了束和的手，唇角微微上揚。
「以後會好好在意的。」
听了夕涵的話，束和顯得極為鄭重，他極認真地點頭承諾。
「不用勉強啦，還是你怎麼舒服怎麼穿吧！」
夕涵心中一甜，笑容更燦爛幾分。
她踮起腳，給束和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笑得眼楮眼楮微微眯起︰「到不是別的。只是別人家的孩子，都是錦衣華服，而自家的卻天天樸素得很，心里就有些別扭。總想看看你帶玉冠，穿華服的樣子。」
「嗯，我知道……」
束和低頭看她，將夕涵的身影小心地裝進眼楮里，整個人都溫柔了下來，低聲開口。
攤販看著手里的銀子，糾結極了，一時卻又擔心打擾了兩人貴人間談話，也不敢開口。
就在夕涵準備拉著束和離開的時候，攤販才終于找了機會，弱弱地開口︰「公子，您可有零散的銀子。小人找不開。」
攤販將束和剛才丟來的銀子，雙手奉上，帶了些緊張開口。
「財不外露，你怎麼都帶這麼大額的銀子出來嗎？」
夕涵伸手戳戳束和的胸膛，接著攤販的話，調笑起他來。
「帶太多，不方便。」
束和的聲音低低的，垂了眼眸，竟然因為夕涵玩笑似的指責而歉疚起來。
「我開玩笑的，你干嘛。」
夕涵拉著他的手腕，輕輕捏了捏，低聲開口，語氣無辜。
「下次一定多帶些散碎的銀子。」
束和卻認了真，做了鄭重的反省。
夕涵歪頭笑著，對他一板一眼的性子，也是覺得有些無奈。
「不如，兩位再多選幾樣？」
攤販見夕涵轉頭看過來，立即小聲勸道。
隨著話聲，束和的視線也重新落到小攤上。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想起方七建議送簪子的事情，目光黏在一個白玉簪子上，怎麼也移不開了。
夕涵將攤子上的玉飾掃了幾遍，並沒有發現什麼喜歡的，就想要拉著束和離開。
「夕涵……你或許，喜歡玉簪嗎？」
束和掩飾性地移開視線，他側開頭，努力將語氣放得平緩。
「對啊，公子選一根玉簪送給姑娘吧。今日正是亞歲，都以送玉簪定終生，意為結發夫妻。」
一說到玉簪定情，攤販便忘了膽怯，開口招呼起來。
這一段說辭，他今天晚上也說了二三十回了，順嘴極了。
他直接將束和的小心思說了出來，引得束和冷冷看了他一眼。
接收到束和的眼刀，攤販的聲音戛然而止。
夕涵站在旁邊，彎唇一笑，伸手拉了束和一把，將他一身的寒氣打破︰「原來是這樣啊！既是如此，我便是不喜歡簪子，也想要取一個結發的寓意啊！」
她側身靠著小攤，仰頭看著束和，閉上眼楮，面上的笑意不減︰「給我戴上吧，夫君。」
听到她開口，束和移了視線看過來，面上哪里還有什麼冷冽的氣勢，只剩下了如春日般的溫柔。
他伸手從小攤上拿了一個簪子，動作輕緩地給夕涵帶上，眸色更柔軟了幾分。
「怎麼樣，好看嗎？」
夕涵突然睜開眼楮，眸中的光彩像是比滿江的燈火都要明亮。
「好看。」
束和的手指劃過她的發絲，心已經軟得一塌糊涂。
「那我們走吧。」
確定束和將玉簪拿好了，夕涵便拉著他離開了。
兩人在街市逛了很久，夕涵又買了一些小玩意。雖然都是些哄小孩子的，但是她玩得到也是非常開心。
于是，今天晚上整條街的小販，都知道又一對出手極闊綽的男女。而男子極為大方，卻總是板著臉，只有看向身邊女子的時候，才會露出格外柔和的眼神。
夕涵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被這條街的小販給記住了。
這會兒，正逛得累了，隨意找了一個賣元宵攤來歇腳。
她剛一走進，正看見兩個熟人。
「呦，小丫頭來了！」
坐在店里的紅衣女子向著夕涵揮揮手，揚聲喊了一句，語氣輕快。
「堯九姐姐，也在這里啊！」
看見她，夕涵也是驚喜，幾步迎了上去。
「小丫頭的嗓子已經恢復了？我剛才還在說他，也不說把你一起帶出來。」
堯九笑著站起身，幾步迎上來，將夕涵拉到自己旁邊坐下，語氣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