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糖葫蘆,我就不拿走了。如果有小孩子想要吃,你就直接送給他們就行。」
夕涵低頭看著探頭探腦的小胖墩,側頭露出一個笑來,語氣輕快。
「哦……哦哦,好!」
小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認真地點頭。
「先給這孩子一根吧。我看他饞了很久了。」
夕涵指了指小販身後的小孩,笑容更加溫和。
「是。」
小販連忙地應了一聲,取了一根糖葫蘆,遞給了那個咽了半天口水的小胖墩。
夕涵見小孩終于如常所願,轉身便準備離開。
她剛邁出一步,衣擺便被人拽住了。
「姐姐,這個給你!」
一個女乃聲女乃氣的聲音突然響起,似乎帶著幾分怯意。
夕涵眉頭微微皺,轉頭看過去。
「這是?」
見是剛才的那個孩子,她面上不由帶了笑意蹲來。
「這……這是齊天大聖!」
小胖墩將手中的泥人往夕涵面前湊了湊,一張小臉上是滿滿地不舍,卻咬著牙將泥人遞了過來。
「為什麼要給我那?你不要啦?」
夕涵覺得有趣,揉揉他的發頂,低聲問道。
「娘說,不能白收人的東西。我收了姐姐的糖葫蘆,就……就應該……」
小胖墩低頭看著手中的糖葫蘆,咽了咽口水,將泥人往夕涵的方向送了送︰「把大聖給你!」
「好,那我就真的拿走咯……」
夕涵被他小大人的樣子給逗笑了,挑眉笑著,伸手便要將泥人接過來。
眼見著大聖就要不屬于自己了,小胖墩緊緊地盯著大聖,眼圈都要紅了。
盡管如此,他卻沒有將手隨回來縮回來,甚至在夕涵觸踫到泥人時,吸吸鼻子,強忍悲傷露出一個笑︰「孫大聖是最厲害的英雄。姐姐一定要好好對待他!以後,你也能夠找到一個蓋世英雄的!」
這孩子明明歲數不大,仰頭說話的時候,表情卻格外認真,就像是一個小大人,更讓人喜歡了幾分。
「你還知道這個那。是誰教你的?」
夕涵蹲子,听他冒出這樣一句頗成熟的話,不由覺得新奇,挑眉問道。
「是二丫姐姐,她總是這麼念叨的。想要找一個蓋世英雄什麼的……」
小胖墩盤算了一下,含著手指頭,認真地回答道。
「哦,是這樣啊。」
夕涵說著話,便將泥人托在手上觀賞起來,作勢便要將泥人拿走。
小胖墩的視線又移到大聖身上,顯然還是喜愛無比的。他捏緊了小拳頭,忍了半天,才沒有哇的一聲哭出來。
夕涵看他的眼圈都紅了,便不打算再逗他,將泥人小心地放回他的手里。
「姐姐?」
小胖墩像是有些疑惑,用力吸了吸鼻子,捧著大聖顯得有些茫然。
他的寶貝失而復得自然高興,但是娘一直說,不能平白拿人東西的。
「我那,已經不需要孫大聖了。因為啊……」夕涵拖長了尾音,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束和,眸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因為我已經找到自己的蓋世英雄了。」
夕涵學著剛才小胖墩的語氣,滿含著笑意開口。
「可是娘說……」
小胖墩緊緊攥著手中的大聖,顯得還是有些糾結。
「乖,快去吃糖葫蘆,不然一會就要化了。」
夕涵揉揉他的小腦袋,笑得更是燦爛。
她說完這句話,站起身站到束和旁邊,把自己的手送進他的掌心,揚眉笑著,將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走吧,我的蓋世英雄!」
束和正認真地護著她,怕她被人群沖撞了,听到這句話,動作便是一頓,愣在原處。
夕涵拉了他的衣襟,依偎進他懷里,湊到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不過,我的蓋世英雄,有的時候像是個膽小鬼。」
她像是認真的語氣,聲音卻透出幾分甜軟來,就像是新出籠的桂花糕,帶著花香甜得人差點將舌尖咬掉。
束和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僵著身子,卻還盡職盡責地保護著夕涵,在擁擠的人群中撐起一方安穩的天地。
「可是怎麼辦啊?」夕涵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腳湊到束和的耳邊。
听到她煩惱的語氣,束和忙丟下臉紅,忙轉頭看過來。
兩人本來就靠得很近,他一回頭,側臉正好擦過夕涵的唇角束和臉上更燥熱了幾分,無措地睜大了眼楮,眸中透出緊張來。
夕涵卻帶了笑意,抱著他的脖子,在束和的唇邊落下一計綿長的吻。
「可是……膽小鬼也好,蓋世英雄也好,我都很喜歡……」
親吻過後,夕涵的氣息也有些不穩。
她的臉又微微的紅了,但是眸子卻亮得嚇人。
束和只覺得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直接砸在他的心上,激起一陣陣漣漪。
他突然伸手將夕涵牢牢地抱住,因為情緒激蕩,就連手指都在微微地顫抖。
夕涵笑了,溫柔地回抱他。
真的……
不論是蓋世英雄,還是膽小鬼,已經被她關在了心里,便都逃不出去了。
平復了一下情緒,兩人才重新逛起街市來。
一轉頭,夕涵又一次逛到了那個玉飾的小攤。而這一次,小攤販正在熱情地招呼著客人,絲毫不見之前的不耐煩。
「是……姑娘啊!您……又……」
小攤販突然看到了夕涵,顯得緊張起來,幾乎是手足無措地打著招呼。
那天晚上回家,他躺在床上還後怕了很久。
幸好,那位貴人沒有計較,不然幾個他都不夠死的。
大概也因為這遭遇,他再賣起東西來,再不敢那麼傲慢了。
也算是因禍得福,因著他不再盛氣凌人,最近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他心里還想著,等再見那位姑娘,一定要好好道歉。多虧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他才能安穩地活到現在。
攤販雖這樣想著,卻沒有預料到,會這麼快便又見面了。
他將緊張壓了又壓,陪著小心開口道︰「客官可有什麼喜歡的,小人送給您。」
攤販搓了搓手,站得筆直,顯然緊張無比。
夕涵原本還沒有認出他來,听見他說話,抬頭看過來,才想起了那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