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公子感覺如何?」
陸枕幾步走到桌前,抬手倒了一杯茶,走到床前,將水遞給束和。
「陸家想要如何?想要扶持了三皇子嗎?」
束和抬眼看過來,接過陸枕手中的茶,低聲開口。
陸枕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轉頭看向窗外,突然開口扔出一句︰「起風了。」
束和明白他的意思,低頭喝了一口茶,也不打算再和陸枕繞圈子︰「如今德妃勢大,無論是後宮還是前朝,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二皇子登上皇位,幾乎就是遲早的事情。」
他低聲開口,語氣平緩。
「事無絕對。只要沒有到那一步,一切都有轉機。」
陸枕笑著看過來,意味深長地開口。
「奴才見識淺薄,卻是沒有看到轉機在哪?」
束和對上他的視線,也抿唇笑了笑,像是閑聊的語氣。
「束公子可知道,如今平西王的後院可謂是爭奇斗艷。」
陸枕坐到桌前,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隨意地提起一件事情。
「哦?您說的是,平西王找匠人做了幾件黃袍的事情?」
束和的視線落在陸枕身上,仔細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風起了,便有轉機。」
陸枕突然笑了,揚眉,神采飛揚。
束和沒有再說話,只是抬頭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交錯在一起,都沒有再說話。
半晌,束和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語氣鄭重地開口︰「奴才從來都是相信陸家的。」
雙方都是聰明人,話點到而止。
扶持三皇子,這是一步險棋。
如今多方勢力交雜,蠢蠢欲動的平西王,信心滿滿的德妃一派,再加上陸家。
隨著皇子們的成長,束和知道自己早晚都要做出選擇的。陛下本就忌憚他,自己便是想要做忠臣,也是極難的。
平西王剛愎自用,怕是難成大事。
德妃一派羽翼早已豐滿,自己就算是錦上添花,也難保證對方不會卸磨殺驢。
最後算下來,也就真的只剩下三皇子。
雖然,束和也算是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但走這一步棋,他也是思索了很久的。
陸家當年盛極一時,就連聖上都要避其鋒芒。
現在,經過十多年的沉澱,應當是更加內斂了。
陸家具體如何,束和暫且不知。
這些年,他無論派出多麼精銳的探子,對于陸家的了解也僅僅是皮毛。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陸家仍在一流的世家之列。
「束公子不必這麼早做出決定。您如今正是受傷,不如就在陸家多住些日子。等到了解了,再做決定不遲。」
听了束和的話,陸枕卻搖搖頭,笑著開口道。
他看著束和,眼神中透出自信,身上有著世家弟子的氣度。
這倒是有些出乎束和的意料,束和看看陸枕,沒有著急回答。
「雖是有鬼醫在宮中,也可以治夕涵姑娘的嗓子。當時鬼醫用藥過于靈活,怕還是不夠穩健的。」
陸枕知道,束和不準備住下,話題一轉,繼續勸道。
「宮中事務繁多,奴才實在是不好月兌身的。」
束和還是搖搖頭,似乎有些歉疚。
「這一點,您倒是不用擔心。安公子身邊正有千面的人,會做得不留痕跡的。」
陸枕說著話,似是無意地看了一眼旁邊屋子的方向,語氣平緩。
「這,倒是不知。」
突然听到安子的名字,束和也是吃驚的,只是面上沒有顯露分毫。他轉開視線,看向手中的杯子。
許久,他的眸色變得幽深。
安子,終究是翅膀硬了。
從認識安子的那一天,束和便預料到了。只是,沒有想到,一切會來得這麼快。
屋里重新沉默下來,陸枕是故意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束和的。他也不著急,坐在桌前慢慢地品茶。
不多時,夕涵便回來了。
陸枕、陸戈兩兄弟找了理由,就起身告辭了。
服侍的人將晚膳送上來,也快步離開了。
「啊……」
夕涵將一勺子飯,舉到束和的嘴邊。
她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踫巧很像是在哄孩子吃飯。
「夕,夕涵……粥要涼了,你先吃吧。我可以自己吃的。」
束和的耳根微紅,卻強作鎮定,錯開視線看向桌子上的粥,語氣像是正經。
趁著他說話,夕涵將那勺子飯,塞進他的嘴里。
那架勢看著粗魯,但真的動起來卻是溫柔的。
‘疼,不想吃。’
夕涵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做出一個痛苦的表情,隨後唇語道。
「也是該……」
束和看著她脖子上的紗布,眼中透出自責、心疼,眉頭緊皺著,正要說話。
夕涵一勺子飯塞進他的嘴里,將他後面的話打斷了。
她皺皺鼻子,一字一頓地模擬著口型。
‘別說了,趕緊吃。’
努力將意思傳達出來,夕涵皺著眉,做出凶神惡煞的模樣。
最後,束和還是沒有拂了她的意,只是一大口一大口吃得格外快。
‘是不是餓了?怎麼吃得那麼著急?’
夕涵一邊做著口型,又配合了手勢,擔心束和會看不懂。
「是。」
束和眼眸微垂,低聲應了。
他說著話,伸手偷偷模了一下粥碗的溫度,感覺著還是溫熱,才稍稍放下了心。
‘餓了也應該慢點吃。’
夕涵皺皺眉,面上帶了笑意,看向束和的眼神,像是在調笑一個貪吃的孩子。
她拿了帕子,給束和小心地擦擦嘴。
帕子帶著淡淡的花香。
大概是因為,帕子是陸家準備的。
所以,上面的燻香並不是夕涵常用的那種。
但是非常奇怪,束和竟然從這種陌生的花香,聞到一絲桂花的香甜氣息。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心跳加快,耳根都增添了幾分紅暈
「你也吃飯吧。」
束和忍下心中的悸動,把粥碗往夕涵面前推了推,抬頭看過來。
夕涵本想推開粥碗,就把這件事情略過去的,但是束和盯的很死。
倒不是別的,束和自然是不會訓斥她的。
但是眼神**,夕涵也受不了的。
掙扎了半晌,她還是端起粥碗,以極快地速度把粥倒進肚子里。
就算是這樣,嗓子還是涌起一種撕裂似的疼痛,努力彰顯著他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