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本怎麼想的,就怎麼做吧。」
夕涵轉頭看過來,微微抿著唇,嘴角帶著些許弧度,眸中卻帶著疲憊。
「不會危及她的生命的。」
束和掙扎了許久,才低聲吐出一句話來。
「睡吧,時間不早了。」
夕涵伸手模了模他的頭發,抿唇笑了一下,顯然不想多談。
錢玉的事情,她自己是沒有報復的打算的。
或者是,至少是這次。
就算是兩清了吧。
只能說,今天的事情,錢玉把她們之前的情分都給磨沒了。
其實,夕涵知道束和一定會做些什麼,卻沒有想過去阻止。
今天的事真的傷到束和了,比起已經形同陌路的錢玉,她更在乎束和的感受。
如果報復能夠讓束和感覺好一些,她為什麼要去阻止?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才各自睡覺了。
束和其實睡得並不好,他原本已經想好了無數種報復的辦法,但是仔細盤算來又意義推翻,總是覺得太過狠厲。
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就在今天晚上就已經有人出手了。
第二天,夕涵剛起床不久,方七便急沖沖地跑進來,他在束和耳邊說了幾句話,束和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誰做的?」
束和的眉頭緊皺著,語氣帶出些嚴厲來。
方七的面色變了又變,掙扎了半天,才湊到束和耳邊說出一個名字。
「什麼?」
束和顯得更為詫異,面上滿是不可置信。
方七禁了聲,垂手站到一邊不敢說話。
「出什麼事了?」夕涵剛洗漱了過來,走到床邊,扶著束和躺好,「你的傷口還沒有愈合,要小心一點。」
「嗯。」
見夕涵過來,束和將面上嚴肅的神色收斂了不少,認真點應了一句。
夕涵坐到床邊,拿了帕子給他擦擦頭上的汗,沒有追問剛才的問題。
束和掙扎了許久,小心地拉了一下夕涵的袖子,低聲開口︰「昨晚,錢玉落水了,如果不是巡夜的人及時發現,她差點就淹死了。」
「嗯?」
夕涵皺皺眉,面上隱隱有著疑惑。
「不是我做的。」
束和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急切地補充了一句,他拉著夕涵的袖子,小聲開口。
「嗯。」
夕涵已經成功將消息消化了,點頭低聲應了。
她看束和仍有些緊張,只覺得有些好笑,伸手在他的發頂揉了揉︰「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為了一個外人和你生氣。」
听見這句話,束和明顯一愣,怔怔地望著夕涵,半天回不過神來。
「在想什麼?怎麼突然傻了?」
夕涵張開五個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調笑。
「你剛才,在說什麼?」
束和啞了嗓子,緊緊地盯著夕涵的眼楮,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剛才?」夕涵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皺皺眉,思索了一下,「剛才你在發愣,我問你是不是傻了。是這句嗎?」
「上一句。」
束和的唇抿得極緊,他甚至緊張地不自覺咽了咽口水,眼神更加認真。
「再上一句……」
夕涵拉長了尾音,皺著眉思索起來。
剛才的話又不是什麼深思熟慮的,說過就完了,怎麼可能還能想起來。
但是看束和好像很在意的樣子,她還是認真地思索了許久。
突然,靈光一閃,夕涵意識到了什麼。
她偏頭看向束和,試探性地低聲開口︰「是說,我不會為了外人和你生氣?」
又一次听到這句話,束和仍是激動2,他的眼中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如果不是有傷在身,他大概都要在地上蹦幾圈宣泄一下興奮的心情。
「呆子……」
夕涵心里卻是一酸,吸吸鼻子,伸手在他額頭上輕拍了一下,像是訓斥,聲音卻是軟綿綿的。
束和也不回答,就咧著嘴笑,傻乎乎的樣子,讓人想要再拍他兩下,想是已經高興得忘乎所以。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心情,恨不得跳下床繞著皇宮跑上三圈。
雖然,在夕涵心里他們早就在一起了,但束和一直不敢相信這件事。
夢做得太美好了,便會產生不真實的感覺。
他也不敢去求證,就小心翼翼地對夕涵好。
就是這樣,他都在擔心自己過度的關心,會不會讓夕涵覺得不舒服。
然而,夕涵理所當然地一句‘外人’,突然將他心中的恐慌給磨平了。
明明只是兩個普通的字,但是心卻像是找到了歸處,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夕涵顯然也是將他的情緒讀明白了,模模他的頭發,笑著看他。
兩人之間柔情蜜意,方七如坐針氈了一會,便偷偷地溜了出去。
他站在外面思索了許久,轉頭去了慎刑司。
等到他找到安子的時候,安子正冷著臉,立在牢房里監刑。
「安子。」
方七幾步走過去,牢房里滿是血腥的氣味,那濃郁的味道刺得他差點吐出來。
安子卻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行刑的宮人動作下手極重,一下下將鞭子抽得陣陣作響。
有一個穿著粉色衣袍的女子被綁在架子上,像是已經被用了很久的刑,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滿是血跡,因著是被堵了嘴,連尖叫著來發泄疼痛都做不到。
隨著鞭子的抽打,只剩體本能的顫抖。
方七將視線移到這個女子身上,仔細打量一下,擰眉問出一個問題︰「安子,這是哪個宮的人?怎麼看著如此面生?」
安子沒有話說,揮揮手示意宮人繼續,邁步出了刑房。
如果夕涵在這里,大概就能認出,這就是昨日給她引路過去的宮女。
然而這一切,安子都不會讓她知道。
方七看他走了,便快步追了上去,兩人一路進了書房。
「何事?」
安子坐在桌前,取了一本折子拿在手里,冷淡地扔出幾個字。
「安子,錢玉的事情,你過分了!錢家在朝中也是有些勢力的!你這樣明目張膽,就不怕引火燒身?」
方七幾步走到他面前,眉頭緊皺著,語氣急切。
錢玉怎麼說如今也是後宮的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