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幾乎是訓斥的語氣，似是來者不善。
只是這嗓音，夕涵總覺得有些熟悉。
她皺皺眉，轉頭看過去，在看清楚來人時，眼中卻更是不解︰「玉兒？你怎麼在這里？」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一身粉袍的玉兒沖了過來，並沒有和夕涵寒暄，又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她緊緊地盯著夕涵，眼中似燃燒著怒火，將唇抿成一條直線。真的，就像是來找茬的。
「什，什麼？」
夕涵被她弄迷糊了，皺著眉，語氣中帶著茫然。
她和玉兒已經很久沒有見了，說是忘了的事，指的是以前的事？可是以前有什麼需要翻舊賬的事嗎？
「剛才高大人也下水救你了！甚至受了傷！你怎麼能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對上夕涵不解的眼神，玉兒幾乎是一下子就炸了！
她說著話，上前一把拽住夕涵的手腕，就像把夕涵往回拖。
玉兒的情緒激動，動作間不免粗魯。
「玉兒，你弄疼了我。」
夕涵自然是不願意去的，反手將玉兒摁住，皺著眉，語氣有些嚴厲。
「不行！你怎麼能把高大人就那麼扔在那里！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于心何忍啊！」
玉兒的眼楮瞪得很圓，幾乎是尖叫出聲。她用力地抓著夕涵的手腕，只兩下就在上前留下了紅印子。
夕涵用眼神制止住想要上前的下人，努力平靜了語氣，想要安撫玉兒，道︰「方才情況太亂了，我沒有注意到。這樣吧，我找人送他回去，改日一定登門道謝。」
「找人？你就該親自送高大人回去！高大人，是為了救你！你怎麼能不知恩圖報！」
玉兒扔不願意松手，她瞪著夕涵，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夕涵知道她正在氣頭上，便還是耐著性子解釋︰「玉兒，你冷靜一點。我現在渾身濕透了，這樣過去也是失禮。等到明天一大早，我肯定將禮數補全的。」
「不行！不行！不行！」
玉兒一連重復了三遍，她的臉漲得通紅，幾乎是喊叫出聲，拽著夕涵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回拽，「你怎麼能這樣！你必須和我回去！」
「玉兒，你適可而止一些！」
夕涵也被弄得煩躁了，緊緊皺著眉，大聲呵斥了一句，反手將玉兒甩開。
她方才也是從閻王殿走了一圈的，如今身體各處都是酸疼的，右腿更是疼得厲害，她真的沒有精力和玉兒糾纏。
玉兒被她的突然發火弄得一怔，呆呆地站在原地。
「對不起，玉兒。我真的累了。有什麼事，改天再說吧。」
見她如此，夕涵又有些不忍心，重新將語氣放柔。
玉兒沒有回話，視線落在自己腳邊的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夕涵以為事情暫時解決了，便轉頭看向背著束和的太監，開口道︰「走吧。」
太監應了一聲，抬腳剛走了兩步。
玉兒突然沖了上來，她伸手想去推夕涵，然而旁邊的下人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開我！」玉兒反手將抓著她的人推搡開，抬手指著夕涵鼻子，尖聲叫嚷道，「鄭夕涵！你就是為了這個太監嗎！高大人哪里不如這個太監？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怎麼就不知道滿足那！你竟然還傷害他，你于心何忍！」
看她的情緒過于激動，下人也不敢放她過去，便伸手阻攔著，生怕她瘋起來，傷到夕涵。
「說話呀！你說話呀！高大人到底哪里比不上這個太監！」
玉兒叫喊著，眼圈已經通紅一片，嗓音帶著沙啞，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放開我，讓我過去！我要敲醒她，我要把她打醒！」玉兒像瘋了一樣往上撲，奮力想要掙月兌下人的控制。
然而在那些人的嚴防死守下，她連夕涵的衣角都踫不到。
玉兒哭得妝花成一片，卻還在不停地掙扎，尖聲叫喊︰「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心虛了！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對！他比不上！」夕涵突然轉頭看過來，眉頭緊鎖，語氣也嚴厲起來，「十個高煜都比不上他！玉兒，你滿意了嗎？」
「我不信！我不信不信不信！高大人豐神俊朗、才華橫溢，怎麼會連一個太監都比不上！賤人！鄭夕涵你是個賤人！」
玉兒的身體都在發抖，死死地盯著夕涵，眼神像是淬了毒。她揮舞著胳膊想要撲上，似乎恨不得咬夕涵一口。
那聲叫罵弄得夕涵一怔，她皺眉，眼神閃過不可置信︰「玉兒，你罵我什麼？」
玉兒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動作一僵，面上浮現後悔。
「玉兒，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對。」夕涵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凝視著玉兒，語氣認真，「但是我與高煜沒有一點私情。我也一點都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可是……」
經過剛才的失言，玉兒的氣勢軟了下來，她呼吸了幾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抽噎著開口，「可是，他愛的人是你啊……」
夕涵沒有回話，只是眸色幽深地望著她。
玉兒像是失了力氣，跌坐到地上，捂著臉眼淚更是洶涌，幾乎泣不成聲︰「他……想要的，想要的人是你啊……怎麼能，怎麼能讓他傷心……」
夕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旁邊的小太監接收到她的視線，快步跟了上來。
自始至終，束和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一路回了內務府，夕涵發現這里竟然也有給她布置的屋子。
其實和之前住的地方布局並沒有什麼兩樣，只是擺件風格稍稍有些差異。
夕涵囑咐了小太監，去請太醫來給束和檢查。而後才去旁邊的房間洗了澡，又換了衣服。
她進束和房間的時，捋著白胡子的李太醫，正轉頭看過來。
「李太醫，情況如何？」
夕涵快步上前，語氣有些急切。
「也沒什麼大事。喝兩幅藥調養一下。你平時多盯著他好好吃飯，如今瘦得太厲害了。」李太醫笑得慈愛，說著話，便向夕涵招招手，「來，給你也診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