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文姑姑這邊做了決定,便哄著夕涵去洗澡換了衣服。
一起吃過午膳,夕涵像是平靜了許多,綺文姑姑這才放她回了屋子。
因著下雨,三皇子下午的騎射課取消了。
夕涵睡了一個午覺,便讓十三帶了些棋盤,去找三皇子玩了。
「三皇子?這是在練字嗎?」
夕涵溜達進了屋里,見一臉嚴肅的三皇子正站在桌後練字,便蹭了過去搭話。
三皇子的動作一頓,有墨點滴落在紙上,快速暈成一小片。
「咳咳。」夕涵知道這是自己的鍋,忙假咳兩聲,移開視線,「哇!都連了這麼多嗎?三皇子你的字好漂亮啊!」
她旁邊拿起一張寫滿字的宣紙,大肆贊揚起來。
于是,這字也寫不下去了。
三皇子放下筆,轉頭看她,眸中隱隱有些無奈。
「嗯?不寫了嗎?」夕涵一轉頭,正看見他放下筆,語調輕快地詢問著,聲音中隱隱有著期待。
三皇子側頭看著她,也不回答。
「那要不要下棋?」
夕涵從身後模出棋盤來,放到三皇子的面前,面上是不加掩飾的興奮。
她試探了兩次,見三皇子不反抗,便拉著他跑到一邊的軟塌上下棋去了。
「那下什麼那?圍棋還是五子棋?」
成功將三皇子拐騙過來,夕涵的眼中閃著小得意,一面將棋盤展開擺好,一面開口問道。
她也知道三皇子不會回答,便自顧自地開口︰「不然還是下五子棋吧。圍棋太費腦子了,我都許久不下了。」
夕涵簡單地給三皇子講述了五子棋的規則,就開始一路被虐。
往往是她還沒有看清楚狀況,三皇子就已經贏了。
第一次她還沒有意識到三皇子的高水準,還催著三皇子落子。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三皇子已經兩排五子了。
她中間不服氣,又試了試圍棋。
最後,發現還是五子棋更好一些。
畢竟有時還能下個平手,偶爾還能贏一把。
「哇,三皇子你下棋這麼厲害的嗎?」
又輸了一把,夕涵收完棋子,便托著腮幫子看他,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找到神奇之處。
三皇子迎上她的視線,眸中似乎帶了些笑意。
然而那光芒只是一閃而過,夕涵都還沒有來及看真切。
「嗯?三皇子你是不是笑了?」
夕涵先是一怔,而後坐直了身子,臉上滿是驚喜。
她伸手抓住三皇子的袖子,興奮地追問。
三皇子只是看著她,面上似乎又變成了冷峻。
「不要偽裝!我剛才看到了,你絕對是笑了!」
夕涵穿了鞋子過來,拽著三皇子的袖子,眼楮亮晶晶的。
這真的是大發現!
認識三皇子這麼久,他的反應屈指可數。
夕涵鬧了他一會,見他沒有反應,最後還是作罷了。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棋盤又想起了剛才被慘虐,搖搖頭道︰「等三皇子的腿好了,我們就去踢毽子吧。那個,我很擅長的!」
夕涵托著腮幫子發呆,卻沒有看到三皇子的嘴角抿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是笑了。
夕涵在三皇子的房里待到晚上,看著他練字、復習功課,等天黑了才回去。
她一進屋,卻看到綺文姑姑一臉嚴肅地坐在廳里。
莫名有種回家太晚被抓包的心虛感,夕涵抿抿唇,上前試探著喊了一聲︰「姑姑?」
「哦……你回來了。」
綺文姑姑似乎在愣神,听見聲音,抬頭看過來,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
「姑姑,怎麼了?」
夕涵意識到事情的不對,邁腳坐到綺文姑姑旁邊。
「沒事,只是收到了故友的來信。」
綺文姑姑搖搖頭,抬手給夕涵倒了一杯茶。
「嗯?什麼信啊?」
夕涵接過茶杯,下意識開口接了一句。
「沒事。」綺文姑姑搖搖頭,似乎不欲多言,她拿出一個小包裹推到夕涵面前,「本來也可以明天給你的,只是剛才看你屋里黑著燈,有些擔心就過來了。」
夕涵看看面前的包裹,又看看綺文姑姑擔憂的神情,默默地有些心虛,輕聲應了。
綺文姑姑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喝著茶,眉頭緊皺著。
「姑姑,是什麼信啊?您很擔心嗎?」
夕涵偷偷看了她好幾眼,最後還是開口詢問了。
「是一位故友。」綺文姑姑搖搖頭,語氣悵然,「她年少時一意孤行嫁給窮酸書生,後來幾年沒有子嗣,竟被休棄了。她如今在石門一富庶人家教人彈琴。」
夕涵在旁邊听著,心中也在暗暗思量。
「本來一切都好,只是前日她竟傷了手。若是那家人重新找了教琴的老師,她必會丟了這營生。可是外面對和離的女子非議頗多,她以後怕是……」
綺文姑姑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夕涵將前因後果一聯系,覺得這事透著些古怪。她偷偷打量著綺文姑姑,心下猶豫不決。
綺文姑姑似乎並不是在試探她,感慨著說完這番話,便起身要離開。
「姑姑!」夕涵掙扎再三,還是起身叫住了她,「不然,我去吧。我替她幾日課,等她傷好,我便回來。那個……石門遠嗎?」
綺文姑姑像是一怔,回頭看著她,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在宮中這麼多年,只怕你不習慣。石門雖不遠,也要兩天的路程。還是算了吧。」
「沒事,姑姑!十天半月我就回來了!」
夕涵著實因為中午的事情心中有愧,這才主動請纓。再說綺文姑姑一直對她極好,她也是想報答一二的。
兩人又拉扯了幾句,綺文姑姑才終于點頭同意。
「姑姑,那我應該什麼時候走那?」
見綺文姑姑同意了,夕涵才想起這件事。
「便明早吧。」
綺文姑姑思索了一下,給出答案。
「這!這麼急嗎!」
夕涵被嚇了一跳,瞪圓了眼楮,滿是詫異。
「明早若是不走的,只能後日了。等你到那里怕也要六七天了,不然就算了吧。」
綺文姑姑皺著眉,眼看就要改主意。
「我隨便問的,明天可以啊!明天挺好的!」
夕涵思量著自己在這的時間也不多了,難得能報答綺文姑姑恩情,實在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事情終于敲定了,夕涵也松了一口氣。
綺文姑姑轉身出門,眼中卻有暗芒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