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這話讓許多人有點尷尬。
比如說朱文青這個二級導演,比如鄭功平這個批款子的人。再比如花錢如流水的岳秀玲。
鄭功平趕緊打岔,馬上問趙明說,「哪個外行人指導內行人了?」
趙明也不客氣,順手指著岳秀玲問,「岳主任大學學的什麼專業?」
「我沒上過大學。」
岳秀玲憋了半天之後,終于有些丟人的說出這句話了。
沒上過大學有什麼丟人的?只不過是越秀林自己覺得在這樣的場合下說出自己曾經的經歷來算是一件丟人的事情吧!其實大可不必這樣,因為在他們那個年代,讀了中專技校就已經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如果有條件的再上個大專,恢復高考之後能讀個本科,那是妥妥的人中龍鳳。
就當岳秀玲說她沒上過大學的時候,趙明的表情還是非常的平靜,說道︰「既然沒上過大學學習相關的專業,那麼在後來的工作當中有沒有從事舞蹈、聲樂方面的學習呢?我想肯定是有的!」
岳秀玲還沒說話的時候,趙明就已經用最後一句將她的嘴多的死死的,然後說道︰「要不然的話,你怎麼能那麼澹定自如地指揮文工團的舞蹈團隊跳舞呢?」
岳秀玲愣了一下之後,更加確信趙明的這一番話完全就是沖著她的。
本來以為趙明的話說到這個地方就差不多了,沒想到趙明接著就說,「來來來,岳主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給我們跳一段,你給我跳一段舞,跳出咱們單位的工人在井場上勞作的場面,表演一個鑽井的場面,斗志昂揚,情緒高漲,要有一股子把地球給鑽穿了的樣子……」
噗……
白山已經忍不住了,低著頭雙肩聳動著。
岳秀玲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听見趙明從一進門開始就各種針對她,又沒完沒了地拿她說事,紅眼道︰「趙副局長,我這是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麼一個勁地說我?」
趙明搖搖頭,「我這算說你嗎?我這算抬舉你啊,岳主任,省得別人說你外行人指揮內行,我現在就要證明你是個內行人來來你給我跳一段,聲情並茂,要充分將勞動人民在勞作時的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給我跳出來,正好讓國家二級導演評價評價,看看岳主任是個什麼水平。」
誰都沒想到趙明這麼不依不饒的,朱文青更是沒想到趙明像條瘋狗一樣咬住岳秀玲就不松口,完全不留半點面子,朱文青趕緊擺手,「趙副局長開玩笑了,一個人怎麼可能跳不出那種氣勢呢?再者說那只是一種意境,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趙明一听這話,「按照朱導的這個意思,我們岳主任這是頗具天賦,已經看得出來這當中的門道,所以說才有指導別人的資格。」
朱文青哪知道趙明將就他的話,就直接用來當槍使,嚇得趕緊擺手,「沒沒沒,我可沒這麼說,趙副局長,你千萬不要帶著我。」
岳秀玲的臉又紅又燙,感覺整個人已經下不來台了,急眼道︰「忙了這麼多天,敢情是功勞苦勞都沒了,要是按照付局長這麼說的話,這工作我還不干了。」
趙明嘿嘿一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眼看著趙明這時候直接要行使權利,將這個工會辦公室主任直接給調離的時候,鄭功平趕緊抬手說,「趙副局長,開玩笑也得有個分寸差不多就行了,岳主任是女同志你就不會讓著一點嗎?」
「咦?鄭局這話說得不對,女同志就不干工作了,女同志工作上出了問題就不能批評了,女同志是不是可以在一個崗位上一錯再錯?」
趙明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鄭功平啞口無言。
趙明這才說道︰「我只想借這件事情,告訴岳主任,自己有多大的能力,你應該心里有數,沒人會要求你在這方面的專業上有多麼的出色,但是至少你懂得選人,你選了別人的時候就應該相信別人,不要在現場指手畫腳的,顯得你無所不能,事實上你真的無所不能嗎?還有,以後你跟上級匯報工作的時候實事求是,不要背著別人,添油加醋的,這樣不好。你們說說,要是今天晚上我真的不出現的話,邊總和候主任那不是真的,就覺得我這個人桀驁不馴,完全不給他們面子嗎?」
岳秀玲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說的那番話照明一定是听見了,而且他剛才一直都在門外,就連鄭功平的臉色也變得非常的不自然,他也相信,剛才他說的那一番話,照明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被趙明這麼鬧了一出之後,誰都不敢把注意力再放到文工團沒來的那幾回身上總是這一頓飯吃得有些憋屈,不過趙明的胃口倒是不錯,大快朵頤,時不時的還端著酒杯跟大家敬酒,看這個樣子,今天晚上就是他最得意了。
不過他這副模樣倒是把邊文化和候正義給氣得夠嗆。
……
晚宴散了,陳岑過來接趙明,順道把白山也給送回去。\0
白山看了看都城的夜景,不禁感嘆,「城市變化真快啊,不知不覺都城的三環都全線開通了,再過兩年,不知道這個地方會變成什麼樣子。」
趙明認真听著白山的感嘆,原本以為這位算得上是長輩的領導會提點他兩句,可是卻從他話語當中听出了弦外之音,似乎對趙明今天晚上的表現感到非常的滿意。
于是趙明就順著他的話說,「世界都在變,所有的規則和風氣應當變一變了。」
白山嘴角一勾,他發現和趙明這樣的聰明人在一起了,真的非常省事。
下車的時候,白山拍著趙明的肩膀說,「趙總,明天見了。」
趙明點點頭,然後從後座換到了副駕的位置上去。
陳岑偷偷的看了看趙明的側臉,小心翼翼的問趙明,「為什麼……白總,要叫你趙總?」
趙明一臉平靜,沒有打算解釋,之間早就有了默契,趙明不願意說的話,陳岑自然是不會問第二遍的,總之一覺醒來,肯定是會有什麼地方不一樣的。
也許,就是從職務上發生一些變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