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樹上面結滿了桔子，看起來就像豐收了一樣，可是桔子又酸又難吃，卻實也算不上豐收！」
李建生打了個貼切的比方，然後苦笑著說道︰「這個時候，農民怎麼干的？」
台下有人搶答，「以次充好，一切賣給冤大頭！」
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的時候，李建有點接不下去話了，心中感慨隊伍真特麼的難帶。
李建生硬著頭皮把話往下說，「應該修剪枝葉搞嫁接，來年爭取讓果子長大一點，變甜一點。結的果子不用太多嘛，只要甜，好吃，就不愁找不到買家，比接尼瑪一堆的酸東西值錢多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話一出口的時候，台下就沒有笑聲了，這個時候再笑，就純粹是苦中作樂了。
一個個的垂頭喪氣，再沒有剛才的那種撒月兌。
文件發到所有人的桌面上時，他們大概看了一下，內容很簡單，未來一年時間，單位完成改制人員裁減百分之七十，不光是人員，有的單位整體都會被拋棄。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沒有哪個單位是安全的，眾人開始紛紛地猜測起來。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這個年，怕是過不清靜了。
散會！
李建生有些喪氣在跟著趙明進了辦公室，搖頭道︰「你說說，這叫什麼事，以前大家都說這是鐵飯碗，這個鐵飯碗怎麼能說砸就砸了，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是真。」
如果趙明說他兩年多以前就已猜到這種結的話，李建生肯定會笑他馬後炮。
不過趙明從東礦換裝的那一天，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用了三年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真正到這一天的時候，趙明的心中已經變得非常的平靜。
「不管叫什麼事，這是上面分配的任務，我們照做就行了，最後一年時間，讓大家好好過渡一下，讓他們去找關系，去找活路，去想辦法開始自己的新生活，這沒什麼不好的！」
趙明澹澹地說了一句，安排道︰「老李，現在要做的是維持礦區的穩定，這份文件對眾人的工作積極性會有一定的影響，只要不出事，到年底真正的文件出來之後，一切就會有有一個滿意的結果。」
李建生點點頭，「礦長放心，我會和工會方面一起對基層進行走訪，每個單位都安排機關干部進行蹲點，時刻照顧他們的思想狀況。」
趙明點了點頭，道︰「行了，這期間，我會到各單位去跟下屬單位談話，卻保主管領導的思想穩定，只要他們不亂的話，下面的工人應該還好！」
還好？
還好個屁！
李建生有是真的不知道趙明哪里來的自信。有一個鐵飯碗在手里抓著，平常可以得過且過，可是現在鐵飯碗要被砸了，誰還會有這麼好的心態，李建生已經在琢磨著以後上下班多注意安全了，搞不好會被人提刀子砍死的。
李建生心虛地離開了辦公室。
趙明一個電話把張濤給叫了進來。
「大家的心里好像很不安啊？」
趙明看了看張濤，笑問，「你為什麼不慌？」
「我慌什麼？你說說我到哪里去混不了一口飯吃？」張濤硬氣地說道。
趙明也點頭，說道︰「是啊，有本事的人為什麼要慌張，這個豬圈里現在養不了這麼多豬，不殺了，打開豬圈，外面就是草場，只要肯跑，哪里沒吃的，沒有人來喂食了就害怕？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只不過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很難接受而已。」
張濤嘆了一口氣。
趙明不會毫無人性地強求所有人都接受他這一套理論，人這個東西瘋起來一定會失去理智的。
及早地做好準備工作，才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有件事，你要幫我去辦一下！」
張濤點頭，「你吩咐就是了！」
「供應站的勞保采買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和一個廠子在合作，可是這一次卻換了廠家，听說是因為一個叫薛晶的銷售科長改投門庭之後的結果，這個薛晶的背影給我模清楚，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可以讓黃魁幫忙。」
張濤點了點頭，「用我把人給帶回來嗎？」
「不用，一條小魚而已，只要搞清楚這件事就可以了。」\0
張濤听了這話過後，第一時間就出門辦事去了。
這一年的春節，西川礦區突然變得冷清了許多，讓人忍不住感嘆，怎麼礦區都搬新區了，為什麼卻沒有一個節日的氣氛？
相互奔走團拜的活動也在不斷地進行當中，只不過規模顯然比往年降低了檔次。
不過，這僅僅是西川礦區內部的樣子，看看地方上，那真的是舉國歡慶，看看街頭上的男男女女，穿著的打扮，要有多洋氣有多洋氣。
北上廣深的打工一族都說自己是撿錢用，一個月可以掙三千塊。
三千塊，這是多少人想者不敢想的工資，看來外面的世界真的已經變了。
手提電話從磚頭變成了掌中寶，翻蓋的大小，居然只有巴掌那麼大。
摩托羅拉走在了通信的尖端，一款V998讓無數爆發富瘋狂，以前是比誰手里的電話，現在比的是誰的電話小。
襯衣要扎進褲腰里，插手機的皮套子要掩在月復下，手機一震起來，爭取讓小基基可以享受到這樣的快感就最完美不過。另外一邊再來個傳呼機，就算是標配。
這個世界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趙明以前喜歡長頭發，在年關的時候把頭發剪成了寸頭，文雯看到趙明這個樣子，忍不住說道︰「我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留寸頭有你好看。」
「按櫻木花道的樣子留的。」
文雯白了趙明一眼，「快三十的人了，別活在漫畫書里！」
趙明嘿嘿笑道︰「你看看這滿大街的男人，平頭平頭，頭頂就一定是平的，怎麼可能好看得了？給我剪頭發的那個師傅是人沿海回來的，說寸頭就應該圓一點，不要剪得跟塊磚頭似的，又老又傻！」
「你說你爸？一會我要告狀！」
趙明嘿嘿一笑，掏出電話來給項龍打了個電話，先是佔線，然後一直打了很多次，才把這個電話給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