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偉整個人變得十分的嚴肅,話語一轉的時候,好多人還沒有回過神來呢。
李光明原本以為就是走走過場夸上一夸,可是听到這里的時候,也意識到哪里不對勁了。
「趙明同志,學習的時候的確挺賣力,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可是這個脾氣跟性格還是應該改一改。」
嗯?
剛才不還在夸嗎?怎麼一轉眼,就開始批起來了?
楊書記這是怎麼了?
就在一部分人疑惑不解,和一部分心知肚明的情況下。
楊文偉言語變得毫不講情面,「趙明,你出去,代表的就是我們西川礦區的臉面。雖然你取得了榮譽,但有時候,我們更希望你保全礦區的面子,不犯錯。可是你倒好,把培訓處、後勤處、組織人事部的一把手通通給得罪了,別人給你台階下,你不但不服軟,還頂撞。你肯定要說自己沒錯,可是沒錯不代表你不能低頭,還晃性格太強,得打磨打磨。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如果你在外面惹了事,人家只會說我楊文偉沒教導好,說我眼光有問題。」
趙是上去干了這麼多渾事?
會議室的干部們听得心驚膽顫,不過心里也明白,出了這種事,過場是肯定要走一走的。
「李科長,機修廠老黃年紀到了吧?」
李光明心頭一顫,放在桌上的拳頭一下子就捏緊了,牙關子動了動,點頭道︰「是的,楊書記,還有兩個月就五十五了,我這邊準備從管道隊把管子站……」
「行了,管道隊那邊暫時不動,免去趙明安監科科長的職務,調到機修廠去當廠長,太年輕,年輕就從基層開始嘛,老黃調到辦公室去,享受科級待遇。」
嘩然四起!
這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是敲打自己的愛將,也不至于下這種狠手,機修廠是個什麼鬼地方,在場的有幾個人不知道,進了機修廠的門,想升,想出來,難!難比登天喲。
這特麼哪里是敲打,分明就是往死里整。
所有人在第一時間都醒過味來了,趙明應該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要不然的話,楊文偉也不會下這麼重的手。
楊文偉扭頭特意看著楊皎月問,「礦長,你覺得這麼安排合適嗎?」
問礦長?礦長手里舉著刀呢,別說弄機修廠去當廠長,就算直接免了不掛職,礦長也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的。
誰知楊皎月還沒開口叫,趙明直接站了起來,「書記教訓得是,我性格太剛還缺磨煉,這次去機修廠,我一定好好工作,好好改正自己的毛病,我馬上就去機修廠報到。」
「等等,散會吧,趙明留下來,我還有些話要囑咐你。」
眾人議論紛紛地走了,楊皎月的眼中快恨出了血,偏偏還不能表現得太上頭,始終放慢著腳步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一關門當場就把桌上一個水晶的飾品砸了個稀巴爛,楊文偉,你特麼做初一,就別怪老娘做十五。
李光明著急忙慌地去給詹偉的電話,得到的答案也是非常無奈的,解釋的工作就完全交給了詹玉潔。
等詹玉潔把都城發生的事都告訴李光明的時候,李光明撓破了頭也想不明白,就算把處里那幫子人得罪了干淨,也不至于讓楊文偉下狠手,這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趙明單獨面對楊文偉的時候,已經不再是那個乖乖小伙子了。
掏出煙來點了一支,楊文偉看了看,笑道︰「一般沒人在我面前抽煙。」
趙明嘿嘿笑道︰「不是一般沒人,是一般人不敢。」
楊文偉站了起來,半邊坐在桌子,叉著雙手放在肚子上,笑看著趙明,「你是說你不是普通人咯?趙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一只狼啊,還是白眼的。」
趙明抽了口煙,小心翼翼地把煙灰彈在自己的手板心當中,火星子燙了一下,刺疼飛快消失,讓他的眉頭稍稍一皺,然後又笑了,「書記,我以前可沒干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可以說沒少給你當刀,所以算不上白眼狼。」
「這個做人做事,得看他的目的,你小子如果是發自內心地替我辦事,怎麼做,都不為過。可是你打著老子的旗號去幫我的對頭,枉費我一番提拔,這不是白眼狼又是什麼。」
楊文偉冷笑,「年輕人,不要想著左右逢源,這種左右討好的事你覺得自己能玩多久?不過你小子更可氣,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我的對面,心腸歹毒,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自找的。」
趙明抽了一口煙,「書記,我要對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過去對我的照顧和看重。我還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當然不是對不起過去,而是將來。讓我為辦事的,不是哪一個人,而是這個單位,這個企業,這個企業顯然不是你書記家的,我做一切,只按自己覺得有利于單位的方向去做,而不是為了哪一個人得利。書記今天敲打我,如果是為了企業好,那我服。如果只是為了發泄你個人的怨氣,書記,從今天開始,我做的一切如果讓你不高興了,那你得受著,模模自己的良心,看看看這麼做有沒有道理。」
「混賬,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敢跟我作對,老子捧得起你,難道還不能踩你。」
趙明听了這話,搖頭道︰「書記,你這次的事本來就辦得不漂亮,給一個調離的人當槍已經夠不明智了,極限施壓已經到了極限,你自己應該很清楚,過了這個極限,不但達不到你出氣的效果,反而會適得其反,詹書記那里且不說,楊礦長這一關,你過得去嗎?」
楊文偉的臉一抽,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指著趙明大叫道︰「趙明,你以為我治不了你是嗎?」
趙明笑得更是得意,把楊文偉的手指輕輕刨開,「楊書記,你掰著手指數一數你自己還剩幾年,什麼最年輕的正科級,你覺得我稀罕嗎?今天你把我徹底地放在對立面,下一次栽我手里的時候,就別求我放你一馬,我們走著瞧!」
說著,煙頭往自己的手板心里一杵,捏成拳頭,嚇得楊文偉臉都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