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听著蕭無燼無比認真的話語,心頭大震,他喜歡她啊,他在說他喜歡她呢!
不是一開始的見色起意,也不是覬覦她沈家的錢財,他是涼州刺史,她是流放到涼州的罪臣之女呢!
不行,一定是月色太美太溫柔,讓她一時間忘記了思考。
「蕭大人……」
「你可直接喚我名,你對魯能,顏少卿,都是直呼其名的。」
蕭無燼話語里似乎帶著吃味。
沈如一愣,她那是對他的尊稱,真是……蕭無燼該不會是醋王吧!
「那,蕭無燼,我們先不要那麼急可以嗎?我還需要好好確認一下自己的心思。」
沈如商量著說道,「大家先忙正事,正事要緊。」
蕭無燼看著沈如帶著羞澀的神情,心里軟了下來。
「沈如,下午。」
「嗯?」什麼意思,沈如一愣,但隨即明白了,他下不去啊!
「好的。」
沈如語調歡快了起來,帶著蕭無燼從屋頂上下來了。
「沈如,好好休息。」
「嗯,你也好夢。」
兩人的關系似乎有些不同了,但是又沒什麼不同,回了客房後,沈如嘴角忍不住上揚。
蕭無燼喜歡她耶!當初方晉對自己表明心意的時候,自己除了意外就毫不遲疑就拒絕了。
但是蕭無燼……他那般兩袖清風的人,居然也起了綺念,她好優秀哦!
心里帶著小甜意,沈如準備睡覺了,明天還要趕路,她又不急著要確定關系。
第二日,沈如同蕭無燼並沒有異常舉止,一旁的魯能也是尋常模樣,誰也沒有提起晚上的事情來。
官道飛沙,這趕路的滋味也不好受的,沈如把臉都跟頭都包著,省的騎馬的時候,沙土飄進嘴里。
中途休息的時候,沈如不便進了林子。
「大人,為何不邀請沈姑娘進馬車呢,這路上風沙大,女子不都在乎容顏的嗎?」
魯能建議道,也是想給蕭無燼出主意抱得美人歸啊!
「她是一般女子嗎?我倒覺得她更喜歡騎馬馳騁。」
「大人,話不能這麼說,你都在馬車里坐著,沈姑娘卻……」
魯能撓了撓後腦,「反正大人若是想要沈姑娘對你更親近些,屬下覺得……」
蕭無燼抿著唇不說話了,沈如說她需要時日考慮,他也不想逼她。
或者說,若是兩人互通了心意,日後又該如何相處呢?
他從來不覺得女子應該待在後宅,沈如有她自己的抱負,有她的追求,他也不會去過多干涉。
而他自己,依舊是要讓涼州的百姓富起來,他也沒有很多的空閑去陪伴她,更沒有過多的錢財去取悅她。
「你們不餓嗎?」
沈如回來看到蕭無燼同魯能傻愣樣子,不由開口問道。
「我買的干糧里面,有你們想吃的嗎?」
「未曾打開過。」
蕭無燼說道,看向沈如的眼神,總有些隱忍。
「我呢,也不怎麼護食的,倒不會因為一點干糧同人翻臉的。」
沈如調侃說道,「打開瞧瞧。」
裝食物的包袱就在馬車上放著的。
蕭無燼讓出身來,沈如便是進了馬車將食物拿出來。
沈如大方,蕭無燼跟魯能便也不糾結,三人吃著干糧喝了水,填飽了肚子。
「好心人,給點吃的吧!」
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一個叫花子,讓沈如三人都是一驚。
魯能也是瞬間就提防了起來。
叫花子只會在人多的地方乞討,官道兩旁的樹叢里,冒出的叫花子,著實可疑。
「你……」沈如覺得奇怪,這人的口音,可是純正的官話啊!
等等,這人有些面熟。
「姑娘,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沈如給了一個饅頭,那叫花子就立馬大口咀嚼起來,看模樣,的確是餓得不輕。
自己到底是哪里見過這人呢?
沈如不斷在腦海里回想,上下打量著對方的穿著,但是滿是污漬的破舊形式也讓她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謝,謝謝!」
男人不住道謝,卻還是眼巴巴得看著沈如。
「你……」沈如想到了一個可能,「京城來的吧!」
叫花子一听,猛地瞪大了眼,但隨即用枯草一樣的頭發繼續掩蓋面部。
「不是,我不是……」
說話間,人更是像無頭蒼蠅一樣,想找地方跑了。
「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流放路上跑掉的人之一,是胡家的人。」
沈如想起來了,當初流放隊伍跑了幾波人,有的在山里就被猛獸給吃了,陳慶理清身份之後,讓這些人都上了官府的通緝令。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就是一個叫花子,你……認錯人了!」
「魯能,把人拿下!」
蕭無燼立馬喝道,「沈如,你說他是流犯?」
「我猜的,但是你看他的反應,應該是的。」
沈如一副無辜表情,這人混成這樣,還不如去挖河的,至少有吃有喝啊!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被魯能拿住的男人,惡狠狠地看著沈如,大聲呵斥道。
「哎,大哥,我這不是害你,難道你覺得偷偷模模過一輩子乞討的日子更好一些?」
沈如很是無語︰「你們不是一起跑的嗎?怎麼你落到這個田地,其他人呢?」
「死了,都死了,我好不容易熬過寒冬,卻栽到了你手里,你到底是誰?」
「你不認識我啊,那也沒關系,嗯,但是我看你大難不死,是個命硬之人。」
「你想不想吃喝不愁,還有住的地方?」
「做完這一期的活之後,還能免了苦役,能在涼州城內自由活動?」
沈如耐著性子悠悠開口,這話听得蕭無燼忍不住抿著嘴有了笑意。
「你……到底是誰?」男人震驚看著沈如,有吃有喝有活干?最後還能在涼州自由?
「不用管我是誰?但是我身邊這位就是涼州刺史蕭大人。」
「涼州在鑿河引水,所有的流犯到了涼州之後,都在做這個事情。蕭大人心懷慈悲,只要這河鑿通了,日後你們在涼州的苦役也就免了。如果能等到聖上大赦天下,流犯也能重獲自由,或許,回到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心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