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的時間, 似乎比以往來得更長。無論是什麼階級的鬼殺隊劍士,都緊張的握緊手里的日輪刀, 沒有一絲懈怠,全神貫注地集中在包圍圈里的森林內。
森林中一片寂靜。
等到太陽下山之後,緊張的氣氛更重了, 一些劍士在冷清的黑夜里, 居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
心髒跳動的速度明顯變快了。
劍士們握緊刀的手沾滿了汗水, 肢體發抖, 雖然面對過許多次鬼, 也不是沒有砍下過鬼的脖頸。但是這一次,明顯和以往都不同。
就連壓迫感, 也強得令人心悸。
入夜, 黑暗中的森林陰森寒冷, 安靜得只剩下蟲鳥的鳴叫聲。以往鍛刀村的夜晚,還是有燈火的, 今天白天時, 鬼殺隊的隱過來幫忙疏散刀匠以及刀匠的家人們, 此時的鍛刀村,已經變成了空殼。
躲在暗處的鬼因著懼怕太陽的緣故,所以一直沒有逃跑,等到能逃跑的時間, 卻被強勁有力的敵人包圍起來。
但是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鬼是獨居的生物,因著那位大人的要求, 十二鬼月是不準群居的。想讓其他鬼過來救命,也是一件非常不現實的事。
至于那位大人,更不會出面。
名為玉壺的鬼是上弦之五,實力並不差,好幾次死里逃生,把敵人斬殺在身下。但是被人甕中捉鱉,卻還是第一次。
曾殺過好幾次柱的上弦之五對自己的實力十分自信,他現在又不是要對付兩個以上的柱級人物,只需要逃跑就行了。
玉壺早就在今天白日時听取了不少情報,他的壺是他的「眼」,可以和他共享信息。
隱蔽的村子是鍛刀村,毀掉鍛刀村,便能一舉痛擊鬼殺隊,玉壺還想著打探完消息之後,拿去向那位大人邀功。可惜的是,他的存在被發現了,鍛刀村因此轉移,他還被鬼殺隊的人警惕著,想要圍捕。
沒辦法了,趕緊突圍,不能再拖了!
玉壺想,他立即從壺里冒出頭來,心一狠,隨便找了個方向躥了出去。
連著壺一起逃跑的上弦之鬼速度非常的快,他逃竄的位置是普通鬼殺隊劍士負責的地方,那人見到鬼從自己這邊冒出來,臉色突然變白。
雖說視力不太跟得上,但是從惡鬼的氣息來分辨,劍士還是能知道敵人的強弱的。在集合之前,炎柱煉獄大人說過,這一次的敵人很有可能是十二鬼月之一,讓他們保持警惕。
劍士握刀的手在顫抖,他一咬牙,表情認真地朝周圍的方向大吼︰「鬼在3號方位!請求支援!」
離他最近的劍士們紛紛跑了過來,包圍圈並不小,周圍的隊友趕過來還需要一些時間,劍士迎敵而上,明知道自己打不贏,卻咬著牙沖了上去。
「可惡!」劍士大聲說道,「我是不會讓你逃掉的!」
「不自量力。」
惡鬼露出輕蔑的笑容,他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劍士早有準備,他雖然實力不夠,沒能完全躲開,胸口被破開幾道口子。
「咳——」
鮮血染紅了鬼殺隊的制服,劍士的阻攔卻只攔下了幾秒鐘的時間,便無法支撐地摔倒在地上。
很快,第二、第三名劍士也一同趕了過來。
有人被打倒了,還繼續站起來,就算肢體被斬斷,也不曾退縮。劍士們拖延了一些時間,玉壺煩不勝煩,直接發動了血鬼術。
「血鬼術•千本針,魚殺!」
玉壺手里捧著一個小巧的壺,從壺里冒出兩條模樣怪異的金魚。金魚張開嘴,吐出無數根尖針。帶毒的尖針麻痹了還想行動的劍士的身體,讓他們無法動彈。
「這些家伙……太礙事了!」
玉壺怒火中燒,一時間忘記了自己還在逃跑的事,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朝最近的鬼殺隊劍士斬去,意圖將倒地的劍士們一分為二,讓他們永遠都無法睜開眼楮。
而在這段時間,距離玉壺逃離位置最遠的未卻已經抵達現場,她速度非常的快,臉上甚至開啟了斑紋,火焰般的深紅色斑紋蔓延開來,在額角的位置牢牢佔據,彰顯存在感。
少女蜜糖色的瞳眸冷漠又平靜地掃過地上的慘狀,她拔出刀,黑色的日輪刀飛快地斬開玉壺的攻擊。
「速度好快!」玉壺瞳孔一縮,震驚起來。
這個速度……他追不上!
壓迫感迎面而來,速度飛快的女劍士沒有絲毫的停頓,她高高的躍起,對著玉壺發起攻擊。
「月之呼吸•拾陸之型,月虹•孤留月。」
自高空揮下的斬擊精妙地避開了地上的鬼殺隊劍士,她的攻擊細細密密,難以躲開,玉壺當機立斷,丟出一個壺,瞬間將自己的本體移動到攻擊範圍外的壺中。
而留在原地的壺,被未的斬擊切碎,像粉塵一樣嘩啦破裂開來。
躺在地上的鬼殺隊劍士艱難地抬起頭,見到熟悉的背影,斷斷續續地提醒︰「小心……他的攻擊……有毒……」
劍士還想說更多的話,但是體力流失,傷口疼痛,中毒的地方麻痹到頭暈腦脹,甚至想嘔吐,根本沒辦法說出再多的信息。
未頭也不回地感謝他︰「謝謝。」
這個情報對她來說並不是很重要,但是還是很感性對方的一番心意。
煉獄杏壽郎慢了未一步,但是他也听到了之前的劍士喊的支援請求。抵達以後,炎柱先生抽出日輪刀,一前一後地將上弦之五包圍起來。
上弦之五的玉壺,模樣十分怪異,該是眼楮的地方變成了兩張嘴,而額頭和嘴唇的位置卻是一雙眼楮。
上面十分清晰地寫著「上弦 伍」的字樣。
這是一個十二鬼月,未和煉獄杏壽郎早有準備。
鬼殺隊的普通劍士傷亡不大,未掃了一眼,雖然有幾位斷了肢體,但是只要殺鬼殺得快,未覺得自己還能客串一把醫生,幫他們把新鮮熱乎的斷手斷腿縫回去。
其他鬼殺隊劍士來的時間比較晚,未和煉獄杏壽郎暫時不需要他們幫忙殺鬼,便讓沒受傷的人,幫忙把受傷的人帶到一旁去休息止血。
「別擔心,」未還抽空安慰那些表情凝重的劍士,「戰斗很快就能結束了。」
她並沒有說大話。
「煉獄先生,讓我來吧。」未對搭檔說道。
這還是未第一次要求單打獨斗,她並不是自大的人,原本就有把握能贏。這場戰斗交給煉獄杏壽郎當然也可以,未想了想,覺得自己上的話,速度會更快。
她等不及了。
「好!」煉獄杏壽郎不介意地應聲。
黑發的女劍士沒想太多,她干脆地把底牌用了出來,使用緣一的視線,世界變得通透起來,對面惡鬼的肌理分部,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雙眼楮里的情緒……看起來實在是太眼熟了。
玉壺怔怔地想。
扎起來的黑發,通透的眼眸,揚起來的,仿佛在燃燒的黑刀,以及最相似的,額角位置的斑紋,幾個組合起來的要素,讓玉壺「看到」了那位大人的記憶。
記憶里,那位大人也曾經被逼到狼狽的地步,斑紋的劍士速度很快,劍藝無雙,被他的赫刀切開的位置,不僅再生困難,甚至還燃起灼燒般的疼痛。
仿佛被陽光照耀到一樣。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戰斗在眨眼間結束,玉壺甚至還沒來得及使用最強的形態,脖頸便被黑刀的女劍士切了下來。
「……啊……」天地旋轉,頭顱掉落,玉壺臨死之前,還在思考著,他應該要趕緊把這件事報告給那位大人听。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塵埃落定。
遠在別處的鬼舞無慘意識到麾下十二鬼月之一的上弦之五——玉壺的死亡。他死前的信息傳了回來,讓憤怒的無慘臉色突變,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玉壺死前,看到的那位黑發蜜眸的女劍士,逐漸的幾百年前,帶給鬼舞無慘恥辱的劍士逐漸重疊起來。
不僅如此,他還想起來了。
「怎麼可能!」鬼舞無慘低吼,他撥開桌上的書籍,憤怒之情使得他無法控制自己,將桌子完全毀壞。
那個女人,他記得!
那副可憎的模樣幾乎和以前見到的一樣,就連雲淡風輕的表情也毫無差別!
「不可能——是後代嗎?」
鬼舞無慘著急的想,他當初明明是等著繼國緣一死後,才大肆斬殺日之呼吸法的傳人。上弦之一的黑死牟——也就是繼國緣一的胞兄,毫無遺漏地將學習過日之呼吸法的劍士的名單說了出來。
他們一起將有可能繼承繼國緣一衣缽的人全部殺光,自然不會遺漏任何的後代。
唯一一個變處,就只有在幾十年前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女劍士。
那位女劍士的名字鬼舞無慘記不清楚,甚至連黑死牟之前報告說起時,鬼舞無慘還不當一回事。他現在懼怕的是擊殺上弦之五的這一位,會是繼國緣一身邊的女劍士的後代。
不——更有可能,會是繼國緣一的和女劍士的後代。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鬼舞無慘便坐不住了。
他要求鳴女召集剩余的上弦之鬼,他必須有所行動,不能坐以待斃!
作者有話要說︰ 無慘無能狂怒,並且ptsd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