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獪岳的計劃很成功, 未一邊用了自己的血, 一邊將血轉化成血鬼術。這個血鬼術還是之前在無限號列車上, 從那個鬼那學來的。她曾經中招過, 也知道那只鬼是依靠隱藏在車票中的血警惕地引人上鉤。
無限號列車中被殺死的鬼,是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一。
下弦之一,名字未知, 血鬼術擁有讓人強制睡眠並且做夢的能力。未的血是血鬼術的媒介,她把自己的血布滿整個城鎮,強制所有的人陷入睡眠。
獪岳也一同中招。
未給獪岳編織了一個夢,夢里讓獪岳動手殺掉制作出來的「未」,他產生殺意的時候,便會讓軀體身上的味道短暫的出現。未靠著那一瞬間的殺意來找到獪岳的藏身之所, 斬下他的頭顱。
獪岳脖子上有一個勾玉掛墜, 未把它扯了下來。沾著些許鬼之血的勾玉散發著瑩白的光, 未模了些左臂上的血,用自己的血將鬼的氣味掩蓋。
她失血的確有點多了, 也不顧地上有沒有她的血,直接席地而坐。
兩天兩夜沒睡, 外加失血過多, 未完全是靠著毅力撐著才讓自己不暈過去。她平靜地拿出制服暗袋里的藥瓶, 隨便給自己涂了兩下。
涂完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可以控制身體鬼化恢復傷勢。
傷勢是恢復了, 但是流失的血液和體力依舊沒得到補充。
枝頭上的鴉飛了下來, 在未面前打著轉。
「嘎嘎——」
「別擔心,我沒事。」
「嘎——」
「暫時還不能休息……抱歉,讓你跟著我一起跑來跑去。」
「嘎——嘎——」
「沒關系……我現在還能自己走回去,不需要讓隱過來接我。」
鴉拿固執的搭檔沒轍,只能在一旁等待她的恢復。
未才休息了十分鐘,很快站了起來。
「來,到我這里,」黑發蜜眸的少女伸出手,呼喊著她的鴉,「我們要回去了。」
鴉乖巧地落下。
小烏鴉還是像來之前一樣,窩在搭檔的肩膀上。好在未的鴉體型偏小,剛好能在她肩上佔有一席之地。
未見它找好位置,像來時一樣狂奔回去。鬼殺隊本部的位置,對現在的未來說並不是秘密。就算是由隱一段一段的帶過去,她依舊把地點推測出來。
她的呼吸依舊不會因狂奔而產生變化,但是鴉卻感覺得到,爪子下面的肩膀在顫抖著。
並不是寒冷,亦不是勞累,完全是□□自發的抗議,告訴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事實亦是如此,未趕在太陽出來之前回到鬼殺隊的本部,鴉差點被風吹成烏鴉干。
小烏鴉僵硬著暫時無法動彈,它看著搭檔一腳踏入鬼殺隊本部的門口,下一秒像斷線了一樣,筆直地倒下。
身體再也沒辦法擔負起超額的支出,在未抵達目的地的瞬間,切斷了意識和身體的鏈接線。
她暈了過去。
「未——」鴉隨著搭檔一同倒下,它艱難地撲起翅膀飛起來,一邊飛,一邊發出極其慘烈的嘶啞叫聲。
……
天剛亮,蝶屋便迎來了一位意外的來客。蝴蝶忍起床之後,隨便洗了一把臉,把頭發扎好,早餐也沒來得及吃,便急匆匆地從房間趕了過去。
「未情況如何?」嬌小的蟲柱踏入病房,看到臉色蒼白的同僚。
蝶屋的小姑娘菜穗在幫忙照顧病患,床邊放著一盆熱水,小姑娘拿著扭干的毛巾,一點一點底擦拭未身上的血漬。
未是被主公家的隱抬過來的,當時她的衣服沾滿了血,臉色蒼白。她的鴉在一旁慘叫,哀泣著仿佛未丟了半條命。
隱把未送過來,菜穗第一時間接手,她檢查了一番未的身體,沒發現有傷口。
但是鴉一直時候未受了傷,菜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讓人去找忍小姐。
蝴蝶忍接過菜穗擰干的毛巾,擦了擦未的手背。
未的外套已經月兌掉了,鬼殺隊的制服還沒來得及換上。菜穗和蝴蝶忍兩人合力,幫未換下髒兮兮還帶有血污的制服。
「忍小姐……小到底……」
「失血過多了。」蝴蝶忍很快便找出原因,未的體溫偏低,估計之前大出血了。再加上眼底上的青黑,恐怕連夜做了些什麼事,才把自己搞成這樣。
「啊,忍小姐,這個……」雙馬尾的蝶屋小姑娘想起之前從未手中拿出來的勾玉,「是從小的手里拿下來的,這是重要的東西嗎?」
蝴蝶忍沒見過這個勾玉,她多看了兩眼,搖了搖頭。
「等未醒來再問她,先把勾玉放好吧。」
「好。」菜穗乖巧地應答。
未一覺睡了許久,菜穗不知道她什麼才醒過來,每隔一個小時便會來看一次。她的事還驚動了主公那邊,天音夫人還過來看了一下。
天音夫人沒說什麼,她看到未病床旁放著的勾玉,待了一會兒,很快便回去。
主公大人最近行走有些不便,天音夫人幫忙做了不少事。美麗的夫人氣質好,脾氣好,蝶屋里的人都很尊敬她。
臨近入夜的時候,未突然醒了過來。菜穗剛好在,她見到未睜開眼楮,連忙撲了過來。
「小!你終于醒了!」雙馬尾的小姑娘激動地說道。
「嗯。」剛睡醒的未聲音沙啞,她低聲應下,菜穗飛快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扶著她坐在病床上。
未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了,她喝完水,第一時間去找自己的「戰利品」。
「小是想找這個嗎?」菜穗把一旁的勾玉掛墜拿過來,未見到掛墜,焦躁的心情平復下來。
「嗯。」
她的聲音依舊很啞,干澀得仿佛喉嚨被膠水粘住。
頭很暈,手指使不上力,指尖冰涼。未抓住自己的手指,輕音極輕地問菜穗︰「……有食物嗎?」
她這兩天都沒怎麼吃飯,餓得提不起力氣。支撐她回到來的是暗袋里裝著的糖,那還是狐之助特意補充的。
蝶屋時常備著粥水,菜穗連忙去廚房乘粥。未在這段時間翻身下床,酸軟的軀體做不了太多大動作,她到處找了一下,沒找到能穿的衣服,干脆坐下。
等喝完粥,她就去本部向主公報告獪岳的事情。
她要告訴主公大人,獪岳是「非自願」變成鬼的。
真相只有未一個人知道,她砍殺獪岳的事情也只有鴉才看到。獪岳是在睡夢中死亡的,那只小烏鴉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它只會知道,未為了殺鬼拼盡全力,差點沒了半條命。
菜穗很快回來,她看到未翻身下床,露出慌張的表情︰「小,你怎麼下床了,快躺下……」
未擺擺手,接過菜穗捧著的餐盤,把餐盤上的那碗粥一飲而盡。
粥的溫度剛好,里面似乎加了糖,未還吃到了棗泥的味道。
「謝謝。」
「不用謝。」菜穗下意識的回答,道謝的人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上。她著急得打轉,怎麼勸都沒辦法讓未回去修養。
未沒站穩,菜穗飛快地過來扶住。黑發蜜眸的少女面色平靜地伸出手,揉了揉菜穗的腦袋。
蝶屋小姑娘的雙馬尾跟著未的動作甩了甩。
「沒關系,」未說道,「我會回來的。」
她知道自己身體撐不住,不然也不會立即暈厥過去。但是她必須要把說辭告訴主公,主公或許猜到她已經做到了,但是未還不放心。
「可是……」
「噓,」未豎起食指,放在唇上,兩瓣漂亮的唇有些蒼白,卻帶著奇妙的微笑和安撫,「不要告訴蝴蝶小姐,我很快會回來的。」
未不听勸阻地離開,她就穿著那身病服,在病房找到一雙不怎麼合腳的拖鞋,直接翻窗離開。
菜穗阻止不了,只能小聲地對她說︰「要早點回來哦。」
「好。」
未再次模了模菜穗的頭。
等未走了之後,菜穗幫忙收拾了一下床褥和空碗,她端著餐盤出門,卻在門的旁邊看到靠牆站立的忍小姐。
菜穗嚇得發出了奇妙的「噫」聲。
「那個……忍小姐……」
蝴蝶忍臉上的笑容還沒卸下,她彎了彎眼眸,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難道我很可怕嗎?」忍小姐問道。
菜穗下意識地反駁︰「不,忍小姐非常溫柔,怎麼會可怕呢……」
「是吧,我明明一點都不可怕,」蝴蝶忍問道,「那未為什麼要讓你瞞著我離開呢?」
這個應該怎麼回答呢?菜穗一時想不到正確答案,她語塞地張張嘴,卻連最笨拙的話也說不出來。
蝴蝶忍嘆氣。
「算了……你去忙吧,」蝴蝶忍說道,「我會等未回來之後,親•自•問她的。」
忍小姐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菜穗汗毛聳立,馬尾辮差點炸毛。她和忍小姐道別,看著蝶屋的主人離去的背影,默默地為未祈禱。
忍小姐生氣了,小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