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說完那句話的時候, 狐之助剛從紫藤花樹上爬下來。小狐狸頂著滿頭的花瓣, 帶著一身濃厚的紫藤花香沖了過來。
他剛好只听見了最後那句話。
狐之助那一刻的心情十分復雜, 他不知道該說「小孩子不準早戀」, 還是臭罵緣一「不準覬覦我家審神者大人」才好。
小狐狸一頭沖進審神者大人的懷里。
「緣一!不可以搶走審神者大人!」狐之助大聲的說道。
未平靜地伸手按下狐之助的頭。
她暫時忽略了狐之助,遲疑地問緣一︰「你剛才……是在撒嬌嗎?」
這是撒嬌嗎?緣一不太懂, 不過以前狐之助教過, 似乎也和現在有些相似……那就算是吧。
緣一點點頭。
一直不怎麼撒嬌孩子突然撒嬌, 效果還是有的。至少未會更加注意的關心緣一, 狐之助亦然, 不過一人一狐關心的地方, 似乎不太一樣。
狐之助覺得緣一居心不良, 畢竟他終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審神者大人和緣一, 相差的歲數只有5歲而已。
這5歲的年齡差算什麼, 畢竟他家審神者人見人愛, 誰都會喜歡她!
「那你現在還生氣嗎?」未繼續問道。
「沒有生氣。」
其實緣一沒有生氣,他不會生眼前的人的氣,也不想惹她不開心。如果可以, 緣一更想看到未輕快的笑容。
狐之助其實有偷偷的告訴過他, 關于未以前的一些事。
那些過往像碎片一樣, 以文字的形式落在緣一的腦海中。
狐之助其實也沒有見過審神者大人以前是什麼樣子的,他得知到的情報, 都是因為審神者大人賦予他查看情報的權利。小狐狸為審神者大人工作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借著工作之便, 看到了很多資料。
時之政府留下的當然不僅僅是文字情報,也會有照片,或者視頻。
小狐狸清楚的在情報里看到,關于審神者未以前的部分情況。
在二代狐之助——也是現在的狐之助來到本丸之前,審神者大人其實是一個很愛笑的人。她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鳥,帶著滿身耀眼的陽光,闖入這座死氣沉沉的本丸里。
審神者的笑容就像太陽花一樣燦爛,又可愛又甜美,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還有只小小的酒窩。
這樣的審神者大人真的特別的可愛。
那時候的審神者大人,其實和現在比起來,在本性上沒有太大的區別,也同樣的缺乏常識。狐之助知道審神者大人在外界實際上是一位名門大小姐,屬于有許多僕從的那種級別的千金。
她不會用本丸里的一些家具,例如電視、洗衣機,甚至連爐灶都不會開。
更別說做飯,曬衣服,打掃衛生等等。
當然,所有的審神者都不用做這些,可是她的不同太明顯了,明顯到令人發笑的地步。
雖然審神者大人笑容很可愛,不過她確實無法分辨別人的善惡之意,所以看上去反而有點傻傻的。
「啊……真的太可惜了,」狐之助感嘆,「可惜沒法讓你看到審神者大人的笑容。」
超治愈。
狐之助怎麼也想不通,那麼可愛的審神者大人,為什麼會被那些刀劍們忌憚。只能拍板下定論,那些刀劍付喪神都有毛病。
一人一狐小聲討論審神者大人的過往,狐之助在說,緣一在听。他們都沒有參與未的過往,但是想住進她的未來。
「我問你哦,緣一,你有想好之後要去哪里嗎?」狐之助問道。
緣一沒有回答。
反正緣一沒辦法跟著走,狐之助也釋然了。時之政府對穿越時空的限制很多,一方面為了防止失智的刀劍付喪神救舊主偷渡,一方面保護本丸里的審神者。
像未這樣親自出陣的審神者大人實際上並不少,也有一些武力值過人的審神者,不過像未這般獨自一人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了。
但是,有著想把歷史中的人帶走的,卻不在少數。為了保證歷史前進方向沒有偏差,時之政府嚴厲拒絕任何類似的申請。
未根本沒有合適的理由帶走緣一,他甚至與鬼殺隊的未來息息相關,更不能走。
光是參與緣一的過去,就已經在犯錯邊緣來回試探了。
緣一沒有想好要去哪里,天下之大,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短暫的交流結束,狐之助的傾訴說完,心滿意足地團成一團。緣一把他抱起來,小狐狸的尾巴垂在半空,柔軟地甩了甩。
未剛好從房間里出來。
幾天的時間足夠她研究了,未從蝴蝶忍那里學來的並不多,很多時候都需要自己重復實驗。再加上器具問題,只用幾天研究出解毒劑,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為了感謝主公大人提供的材料器皿,未寫了一本研究心得,送給他。
辭行之時,那年輕的主公已經不良于行,只能坐在床褥上,微笑著听她報告。
黑發的青年目盲,臉上和外露的皮膚上都是猙獰的瘢痕。扭曲的皮膚狀態看著就很疼,可青年卻像沒事一般,依舊微笑著。
他的呼吸很輕,幾乎在下一秒就會斷掉。
或許他根本撐不過今年。
「謝謝您的支持,」未來辭別和道謝,把整齊干淨的手札放在榻榻米上,推了過去,「這些都是我最近幾日的研究心得,希望能幫到你們。」
除此之外,未還特意制造了能毒殺鬼的紫藤花毒。它不像忍小姐那樣,不同的鬼調和不同的功效。
未冷酷的制作了加強版本,不怕不起作用。
「把紫藤花毒涂到刀刃上,只要讓鬼沾到一點毒,就可以讓他們變得虛弱。」
當然,不是所有鬼都會死于這個毒的,未特意叮囑,把「可能無效」重點提醒。
主公很喜歡這份禮物,反而向未道謝。
這個時代的鬼殺隊成員是不會呼吸法的,未不能輕易改變整隊鬼殺隊的情況,她只能在別的地方給予小小的補償。
紫藤花毒便是這份補償。
未想過了,紫藤花毒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出來的,就算有她的手記。等到400年後,這瓶小小的紫藤花毒早就用光了。
她只是希望,在緣一教導鬼殺隊成員呼吸法之前,他們可以再撐久一些,盡可能的活下去。
哪怕再多活一秒。
「至于鬼舞無慘的情報……我會寫信給您,」未繼續說,「能否暫時借給我一只鴉?」
——于是,同行歸去的,還有一只鴉。
緣一暫時還沒找到想要去的地方,未經歷過上一次的撒嬌,心軟著繼續帶上這孩子。
一行人往回走,少了煉獄慎一郎先生。
那位18歲長相老成的少年是當代的炎柱,本來便十分忙碌。未當初去煉獄劍道場找到他,也是運氣好,剛巧遇到他小休回家,順便教導門下的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煉獄慎一郎先生的弟子們,並不是鬼殺隊的人。他們大體都有自己想要的目標,甚至不清楚師父在外忙碌的是什麼事。
就算弟子相當武士,為領主賣命,煉獄慎一郎也不會阻止,他寬容地接受弟子的一切,只要求他們日後活得問心無愧。
姓煉獄的,莫非都是老好人嗎?
同行少了煉獄慎一郎,多了一只聒噪的烏鴉。狐之助和烏鴉勢不兩立,小狐狸齜牙咧嘴,拒絕烏鴉過來和他爭寵。
這只烏鴉太討厭了,而且長得還丑!!
「嘎嘎——」
盤旋在一行人頭頂的烏鴉每時每刻都在彰顯存在感,它飛得足夠高,高到狐之助夠不上,然後撲著翅膀,用輕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藐視狐之助。
仿佛在說︰來啊,不會飛的崽種,來打我呀!
狐之助滿頭怒火。
「啊!審神者大人!」小狐狸打不到該死的烏鴉,便開始告狀,「這只烏鴉好討厭啊!它還瞪我!」
狐之助為了不讓烏鴉落在審神者大人的頭頂,牢牢的佔據了頭頂的位置。
小狐狸壓根不會去考慮烏鴉體型問題,他滿腔怒火燃燒了智商,讓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小狐狸變得更傻了。
「……」未把狐之助從頭頂拉下來,小狐狸小小的掙扎一下,然後順勢落下。
「別鬧。」
「我沒有鬧!明明是那只烏鴉在欺負我!」
一位主人身邊不可以跟著兩個動物!如果是賣萌的貓就算了,狐之助起碼還能半夜偷偷跑去把貓的毛給剃光,但是烏鴉不同。
這只烏鴉不賣萌,它很有用,甚至能送信。
狐之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畢竟他不會送信。
「狐之助最重要,別怕。」未一邊揉揉狐之助,一邊說道。
她有些心虛。
大正時期,在沒有狐之助的時候,跟在未身邊的就是鴉,那只鴉很可愛,雖然也很八卦就是了……
之後未肯定會把狐之助一起帶過大正去,她答應過煉獄杏壽郎先生,有機會便讓他看看她養的小狐狸。
未沒打算食言。
也不知道之後狐之助會不會和鴉打起來……
審神者大人的安慰果然讓狐之助冷靜下來,他哼著氣,不再注意天上飛著的烏鴉。那只烏鴉見逗不了狐之助,有些失望,卻也收斂了幾分。
狐之助生氣,不止有審神者大人安慰,貼心的小天使緣一也模了模他的毛,久違的開口。
「不要生氣。」
嗚嗚嗚這是什麼天使!
狐之助感動地想著,連忙撲進緣一的懷里。緣一圈著手,捧著小小的狐狸,小聲地補充。
「未會為難的。」
狐之助︰「………………」
等一下,現在這個時候,是該罵緣一「你沒良心」,還是夸他「沒白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