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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緣一的話一出, 未和狐之助都呆住了。雖然隱隱約約意識到緣一與別人不太一樣, 不過就「常識」這一點, 他好像和普通人差得有點遠。

狐之助憂心忡忡地問他︰「那……緣一,你會寫字嗎?」

緣一和美緒那邊的孩子們不同, 那麼多個孩子,只有緣一是有鞋子穿的。他遠比別的孩子干淨,就算衣服不算太好,卻也能彰顯出這人的與眾不同。

不管緣一有著什麼樣的過去, 但是他以前的確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有錢人家的孩子……應該……認識字……吧?

緣一點點頭。

用柴火燃起的火光泛著幽幽的紅,橙紅色的光落在緣一的臉上。那雙深紅色的眼眸映照出搖曳的火光, 仿若凝聚的星辰。

認識字就好, 好歹不用狐之助從頭開始教起。但是從今日開始,未和狐之助, 得想辦法糾正緣一的常識觀, 因為不了解他的思想,所以——

總得有人(狐)要變成話癆的。

未不是話多的人, 她很多時候還嫌麻煩不想開口,或者干脆少說,總之別人能理解意思就好。

緣一更加話少,他似乎覺得話說太多容易出錯, 因而表達自我的時候,經常是用微笑來代替。遇到不清不楚的常識, 也極少會提問, 懵懵懂懂, 活像害怕犯錯的孩童。

于是「多說話」這一任務,光榮地落到狐之助身上。

小狐狸這下換了常駐位置,因為有額外的任務,他也不去纏著審神者大人了,而是時常蹲在緣一肩上,心情愉悅地教緣一常識。

「一般來說,送花給女子是禮節,就像我那天教給你的那樣……不過送什麼樣的花,也是有講究的。」

狐之助沒有任何教導人類認識世界的知識,他只是大致了解應該讓緣一知道些什麼,便看到什麼,就講解什麼。

時間久了,狐之助便將緣一當成年幼的崽子。他現在不僅會忙碌于照顧審神者大人,還會順帶好好關照緣一小可憐。

他們走過的地方,大多數都是人跡罕至的深山叢林。早上起來用的熱水是狐之助燒的,中午吃的獵物是狐之助抓的,晚上還要讓狐之助幫忙洗頭。

今天,狐之助替審神者大人洗完長長黑發,仔細保養一番後,突然看緣一的頭發不順眼。

小狐狸朝緣一招手,兩只小爪子揮揮,滑稽又可愛。

「緣一,緣一,你過來。」

緣一抱著一塊吸水的布,乖巧地走過去。這塊布還是狐之助額外給他的,讓他每次洗完澡,記得拿布擦干身上的水漬。

狐之助今天愛心滿滿,他攀著緣一的腿一路往上,坐在他的肩頭,用時不足一秒。

「來,今天讓我來幫你洗頭。」

讓一只小狐狸幫忙洗頭,真的是新奇的體驗。緣一卻沒覺得不對,他學著未一樣在溪旁躺下,細碎的頭發落在溪水上。

柔軟的碎發像海藻一樣輕輕的飄著。

狐之助就踩著溪水上放著的小板凳,絲毫不在意毛絨絨的肉爪子被水打濕。

溪水不深,小板凳的高度剛好和溪水持平,狐之助即不會被溪水沖走,也不會被水打濕全身。

小狐狸拿出洗頭發用的皂角,一邊揉搓緣一的頭發,一邊教導。

「我跟你說啊,狐狸幫忙洗頭是很少見的——不,與其時候少見,不如這世上只有一只狐之助會幫人類洗頭。」狐之助漫不經心地說道。

「嗯。」緣一平躺時,聲音比之前要低上一些,還帶有淺淺的鼻音。

「動物一般不會說人話……當然,也有鸚鵡會學,經過訓練會說話也很正常,」狐之助開始夸他自己,「不過像我這麼聰明的動物,根本找不到呢!」

緣一點點頭︰「狐之助很厲害。」

他壓根沒見過別的狐狸,但是「狐之助很厲害」這一觀點,已經在他心里留下印記。

「以後有機會,我去抓一只狐狸回來給你看。」狐之助輕柔地搓著緣一的頭發,一點點地把打結的地方梳順。

這幾天,未和狐之助輪流給緣一梳頭發,緣一也磕磕絆絆地開始學習,他一開始是給狐之助梳毛的,後來膽子大了,在小狐狸的指導下,學會了給未梳頭。

不僅會梳頭,還會扎簡單的發型。他最喜歡未披著頭發時的模樣,又黑又亮的長發像瀑布一般垂下,手感冰涼順滑。

緣一在給未梳頭時,總會眷念地撫模她的長發,似乎在通過它懷念什麼人。

他不會停留在回憶里太久,往往兩分鐘後,便會回過神來,拿著發帶仔細的綁一個超低的馬尾。

戰國時偶爾有穿著白衣紅裙的巫女出現,她們用白色的折紙綁頭發,差不多就是未這樣的發型。

兩人一狐越過了酒伊國,進入醍醐國的領地。醍醐國最近處在旱災中,田埂上的雜草都虛弱無力。稻田缺水干涸,天上萬里晴空,不見任何想要下雨的征兆。

路邊勞作的平民擦著額頭的汗,哀嘆著再這麼下去,他們家就要交不起稅了。

由于糧食少,就連買糧米也變得困難起來。狐之助看不慣那些人得寸進尺的嘴臉,一路氣呼呼的。

「明明已經動心了,但是還是想貪心的要更多!」狐之助甩了甩尾巴,「緣一,你要記住了,普通人都很貪心,所以你不能對他們心軟!」

狐之助說的,緣一都記下了,他乖巧地點點頭。

有個乖學生,會讓當老師的人相當滿意。小狐狸開心地用尾巴去蹭緣一的臉,那孩子被逗得笑了起來。

未在前面帶路。

她走的不是專門開闢出來的山道,專門往灌木叢中走。一人一狐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拿起刀,劈開亂長的枝椏。

緣一尚且不懂她在做什麼,不過狐之助卻是清楚的。戰國年代,想要尋找失蹤的刀劍,除了攀上大國的高枝,就只剩詢問山林動物來得更快了。

他家的審神者大人正在找動物,不管是鳥還是狐狸,亦或者是兔子,只要能遇見,便抓起來問。

不多時,未終于抓到了一個看到她就跑的兔子。她速度飛快,迅如雷霆,揪住白兔子的耳朵。

小兔子瑟瑟發抖,用紅眼楮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你最近有沒有看到負傷的武士經過這座山?」未與兔子眼楮對視,一本正經地問它,「可能不止一個人,應該挺狼狽的。」

小兔子被她嚇到了,僵硬得不知道怎麼做。未撥了撥兔子的耳朵,白色的毛很軟。

「回答一下就行了,我能听得懂你的意思。」

這時,狐之助開始給緣一解釋。

「緣一,你記住了,普通人是听不懂動物說話的,口吐人言的狐之助除外。」

「……」緣一迷茫地看著和兔子交流的未。

「審神者大人是不一樣的,她什麼都懂!」狐之助戴了兩百個濾鏡去看待自己侍奉的審神者,滿臉自豪,「大人不是普通人,她是天才!」

普通人能和天才比嘛!不能!

緣一點點頭,再次把狐之助教導的事記在心中。趁著未還在跟小白兔交流,他開始問出自己的疑惑。

「‘審神者大人’……是什麼意思?」緣一問道,「我也可以這麼喊嗎?」

「不行不行,這是狐之助專屬喊法,其他人都不可以這麼叫她!」狐之助立即拒絕了,本丸里那幾把刀劍都不會學他,只會千變一律地喊「主公」或者「主公大人」。

「總之這是對大人的專屬稱呼,意思是‘聆听神意之人’,當然在我們那只是一個職位——你不可以隨便用這個詞語去喊別人啊。」

「好。」

狐之助的潛移默化還是很有用的,在緣一心里,未是可靠的大人。她像參天大樹,頂住風吹雨打,電閃雷鳴,能將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

好像只要她出手,再困難的事情也變得簡單起來。

緣一在沒遇到未與狐之助之前,並不了解這個世界,就算是現在,他也只堪堪伸出一雙手。

前方有人握著他的手,替他點燈,驅散黑暗。

他認認真真地接觸這一世界,把狐之助的話記在心里。他懂得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正常,他知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也知道未與普通人不一樣。

在這個孤寂的世界,還有人點著一盞燈,陪在他身邊。

一番討論,未終于從小白兔那里問到了一些東西。她把小兔子放下,那兔子戀戀不舍地蹭了蹭她的腿,才一蹦一跳地離開。

狐之助不能忍,立馬跳下來,在小白兔蹭過的位置,死命的用尾巴拂掉氣味。

「可惡的兔子,居然在大人身上留下味道!」狐之助做完,開始盯著未的手看,「大人,讓我幫您擦手!」

愛吃醋的小狐狸凶起來時,依舊十分可愛,未把他抱起來,雙手模模他的毛。

「不要生氣。」

狐之助又軟又糯地蹭審神者大人的手︰「我狐之助怎麼會是小氣的狐狸呢,我沒有生氣。」

未輕笑出聲,她干脆轉過頭,讓緣一看到癱軟在她手上的狐之助。

「緣一,看,」黑發蜜眸的少女笑臉溫和,「這是‘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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