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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120】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八位身著茜色舞裙的舞姬簇擁著一人入場。

宛若徐徐綻放的蓮花,身段柔軟的舞姬們往後倒去,一襲輕紗紅裙的琳瑯手拿長長的絲帶,眾星捧月般出現在正中。

她上身是一條繡著繁復花紋的錦羅短衫,身下是一條十六幅暗紅色繡薔薇花長裙,盈盈不堪一握的縴細腰肢上掛著墜滿珠寶的流蘇腰帶,伴隨著她扭動的腰肢,裙擺飛揚,珠光閃耀,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相比于大淵舞蹈的清麗優雅,戎狄舞蹈熱情奔放,一抬眼,一回頭,滿是嬌嬌嬈嬈的風情與挑逗。

那靈活的腰肢,縴長的四肢,白皙的肌膚,無不勾引著在場男人的目光。

台下有官員女眷瞧見了,一臉嫌惡的撇開眼去,低聲啐道,「真是沒眼瞧,好歹也是一國公主,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與平康坊里那些妓子有何區別。」

鼓點越發急促,大殿中央的女子像只蝴蝶般翩翩轉了起來,手中的絲帶也伴隨她旋轉的動作飛揚著,饒是勾引的意味濃郁,顧沅也不得不承認,這支舞蹈是很美的。

反正她是跳不來,這樣轉圈她肯定會暈得東倒西歪。這般想著,她稍稍偏頭,眼角余光打量著身旁男人的反應。

裴元徹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眼前不是什麼活色生香的美人兒,而是一堆奏折,甚至于他看到奏折時還會有點興趣,而此刻他的眼眸一片淡漠,毫無波動。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男人忽的看了過來。

顧沅心頭一跳,忙不迭轉過視線,紅唇微抿,裝作一副全神貫注看歌舞的模樣。

最後一個鼓點落下時,琳瑯公主擺了個極其完美的姿勢,隨後,在眾人驚艷痴迷的目光下,裊裊婷婷拜倒在裴元徹下首,柔聲道,「陛下,琳瑯獻丑了。」

須臾,上頭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抬起頭來。」

「是。」琳瑯眸光微閃,伸手摘下臉上面紗,將這張她引以為傲的臉完全展露在那男人的目光之下。

那無疑是張極美的臉,肌膚白皙嬌女敕,兩道柳眉下生著一雙精致的桃花眼,瓊鼻朱唇,因著剛跳完舞,還有些氣息不勻,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潔白的貝齒。

又純又欲,惹人遐思。

看著這張與顧沅有七分相似的臉,裴元徹狹長的黑眸眯起,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琳瑯公主隔著一段距離沒察覺出來,可顧沅卻是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身旁這個男人起了殺意。

顧沅蹙眉,凝眸看向裴元徹,只見他眼角眉梢滿是冷戾,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下頜線條直直繃著,一副隱忍的姿態。

「陛下。」顧沅輕聲提醒了一句。

這一喚,讓裴元徹如夢初醒般,冷意稍收,側眸看她,「怎麼了?」

顧沅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的笑了笑,「琳瑯公主舞姿優美,舞技高超,臣妾今日真是大飽眼福了。」

裴元徹神色晦暗不明,「皇後覺得不錯?」

顧沅也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般不悅,好像從這琳瑯公主摘下面紗起,他就這樣了?

她自然也注意到琳瑯與她極其相似的面容,雖覺得不自在,卻也理解戎狄送來這樣一位公主的用意

擺明是听說皇帝寵愛她,便投其所好,送個差不多模樣的,保不準就能奪得幾分寵愛呢。

要說不膈應那是假的,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顧沅也不好顯露態度,只客氣夸道,「早就听聞戎狄上至八十老嫗下至蓬頭稚子,皆能歌善舞,今日見到公主這一支舞,可見傳言不虛。」

沒想到先夸獎的反倒是皇後,下首的琳瑯眸子一閃,面露笑意,盈盈道,「皇後娘娘謬贊了。」

裴元徹轉過頭,幽幽看了琳瑯一眼,不冷不淡道,「雖是三月里,夜里的風還是有些寒涼的,公主還是趕緊下去換身衣裳,免著風寒。」

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各有含義。

有人覺得皇帝這話是在嘲諷公主穿著清涼,難登大雅之堂。有人覺得皇帝這話是在憐香惜玉,擔心公主會著涼生病。也有人覺得這不過一句普通的客套,並未往心里去。

要不說帝心難測呢。

琳瑯公主笑著應了聲「多謝陛下關懷」,便緩緩退下。

待退到後殿更換衣裙時,她嬌媚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望著鏡子里那張漂亮的臉,她的目光沉重,幽幽問,「阿常,你說皇帝有沒有看上我?」

她身後那位換做阿常的青衣婢女替她解著發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公主覺著呢?」

回想剛才大殿上的一切,琳瑯眉頭緊蹙,臉上是掩不住的挫敗,低聲喃喃道,「他沒看上我,我獻舞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怎麼看我,目光一直在他的皇後身上……而且……」

「而且什麼?」

「他看到我的臉時,沒有驚艷,甚至連驚訝都沒有,反而……好像有些嫌惡。」這是最讓琳瑯想不通的點,她伸手輕撫上自己的臉龐,面露迷惑,「為什麼?難道我不夠好看麼?」

就她這容貌,撇開神似大淵皇後這一點,也是數一數二的絕色美人,尋常男人見著她都會直了眼,可這大淵朝的皇帝卻無動于衷。

青衣婢女安慰道,「公主莫要妄自菲薄,這淵朝皇帝本就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今日才只第一面而已。等你進了後宮,還有許多機會讓他對你上心。」

頓了頓,她低聲提醒道,「咱們的暗探打听到,皇帝對皇後一片痴情,可皇後對皇帝卻並不熱切。公主,這便是你的機會……一個冷冰冰捂不熱,一個長相相似、主動又熱情的美人,就算短時間內只能當個替代品,長遠了看,難保你不能越過她去!公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琳瑯垂下眼簾,「話雖如此,可我心里總有些不安。」

青衣婢女安慰了她一番,末了,盯著她的臉,語氣森森道,「公主可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若是此番不能在後宮佔有一席之地,你也不好與汗王交代,是吧?」

聞言,琳瑯臉上飛快的掠過一絲恐懼,小臉白了幾分。

這場接風宴除了戎狄公主獻舞這麼個小插曲外,一切還算平順,賓主盡歡,氣氛融洽,直至亥時才散去。

夜色迷蒙,星辰閃爍。

轎輦上宮燈輕晃,帷帳搖曳,裴元徹宴上多飲了些酒,腦袋有些暈沉,單手支著額頭,長眸半闔,眉心微皺。

顧沅見狀,從袖中拿出一小盒薄荷油,手指挖了一些,伸手替他按摩額角,輕輕嘆道,「喝那麼多也不怕明日頭疼。」

話音未落,男人緩緩睜開眼,明明滅滅的昏黃燭光下,男人漆黑的眼眸愈發幽深,像是夜色中暗藏波濤的海,直直瞧見人心底里。

顧沅微怔,還沒等她開口,男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直勾勾盯著她。

顧沅嚇了一跳,皺眉,「你怎麼了?」

裴元徹盯著她好半晌,忽的沒頭沒腦來了一句,「那個公主哪里配跟你比。」

顧沅啊了一聲。

裴元徹手上一用力,就將她拽進懷中,雙臂緊緊擁著她嬌小柔軟的身軀,整張臉埋在她脖頸間,也不知是不是醉了的緣故,他的鼻音有些重,聲音低啞又磁性,「放心,朕不會讓那招人厭的在你面前晃。」

顧沅想起宴會上他那濃郁的殺氣,不由得瞠目,「你不會要殺了她吧?」

裴元徹長睫微垂,遮住眼底的冷戾,寬厚的手掌輕輕揉了揉她柔順的發,淡聲道,「若不是顧及她的身份,朕真想殺了她。扈爾巴那個狗東西,送這麼個公主過來,是想惡心誰?東施效顰。」

那些蠻夷以為誰都能顧沅相比麼?

當看到那張與顧沅相似的、諂媚的、充滿勾引與的臉龐,他只覺得一陣出離憤怒,覺得他心中白月光般美好的愛人,被那些自以為是的蠢人給玷污了。

這是對顧沅的侮辱,也是對他的羞辱。

「你……」顧沅沒想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愣了愣,輕聲勸道,「你消消氣。」

他都這樣了,顧沅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略一頷首,想了想,補充道,「不讓她進宮便是,畢竟被送來和親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裴元徹明白她的意思,淡漠的嗯了一聲,「只要她安分,朕也不是什麼濫殺無辜之人。」

說罷他忽然想起什麼,單手攫起顧沅的小臉,濃眉擰著,頗有幾分借著酒勁撒瘋的味道,悶聲道,「朕讓那女子跳舞時,你就半點不生氣麼?」

顧沅,「……」

見她不說話,那張俊顏湊得她更近了些,灼熱的呼吸帶著酒氣,他語氣不虞,「你就不怕朕將她納進後宮?」

顧沅咬了咬唇,遲疑片刻,開口道,「我……」

還沒等她說,男人手臂用力,再次將她擁入懷中,「你別說了,朕知道的。」

他明知道她不在乎,明知道她的回答無異于往他心口扎刀,卻還是不死心的去問,呵,真是自取其辱。

顧沅猝不及防被他一拽,臉直接撞進他結實的胸膛,鼻子都撞得有些疼了,剛想說他發什麼酒瘋莫名其妙的,又听到頭頂傳來一道沉沉的、帶著幾分請求的嗓音︰

「沅沅,你在乎我一點好不好?哪怕是一點點。」

顧沅心頭一顫,隨即涌上一陣酸澀的復雜情緒。

她真的半點不在乎麼?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評論過百,我明天二更卑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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