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虞的表情十分無奈,韓毅有些茫然︰「難道不是嗎?」
謝無虞︰「……不是。」
他只是個普通的正一派火居道士罷遼,怎麼錄個節目就把自己信的教派給錄變了呢。
「……哦,那可能是我記錯了。」韓毅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有消息了我們這邊會聯系你的。」
謝無虞的表現雖然還不錯,但試鏡還沒有結束,說不定後面的人里面就有表現更亮眼的呢,韓毅身為這部劇的總導演,自然是要等試鏡結束了才做決定的。
謝無虞也知道劇組的這些規矩,沒做什麼多余的事,點點頭說了句「謝謝韓導」,就推門出去了。
這一通試鏡加上前面等待的時間花了差不多三個小時,謝無虞是早上八點出的門,氣溫還算合適,但等他試完鏡都快十二點了,外面的太陽火辣辣的,讓謝無虞即將踏出充滿冷氣的大樓的腳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嗯……出門忘記帶傘了。
謝無虞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想要打個滴滴回去。但不知道是不是下班高峰期的緣故,滴滴的排單時間長得出奇。謝無虞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看著排單表上的數字歸零然後又開始新一輪的排單︰「……」
算了,他還是坐地鐵回去吧。
謝無虞將手機揣進兜里,抬手遮了遮眼楮,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往最近的那個地鐵站走去。
這里正好是帝都的商業中心區,不少衣著精致的白領行色匆匆,謝無虞順著人潮走了一會兒,剛要乘扶梯進入地鐵口,心頭突然一跳。他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在空氣中嗅了嗅。
一絲絲晦澀的陰氣正從一個角落里逸散出來。
那個角落剛好是在地鐵站的拐角後面,背著光並沒有多少人注意。謝無虞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等等,好熟悉的金光。
謝無虞眨了一下眼楮,目光在那個一看就開過光的輪椅上停了停,然後又落到了那個端正坐在輪椅上,表情冷酷淡漠的男人身上。
對方情況好像不太妙?
——蘭鶴望目前的情況確實不太妙。輪椅上刻錄的符紋不知道被誰破壞了,抑制陰氣的作用大為削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正在變得冰冷,細碎的刺痛感從他早已沒了知覺的雙腿上蔓延而上——蘭鶴望知道,這意味著他一直壓制在雙腿之中的陰氣正在不甘地進行反擊。
眼看著陰氣就要從雙腿向腰間蔓延而來,蘭鶴望神色更冷,掏出了一串長長的流珠串在手上,低聲快速地念了一段金光咒。
道珠上亮起蒙蒙的金光,那些陰氣在蘭鶴望腰月復間徘徊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在道珠罡氣的鎮壓下,緩慢地退回到了蘭鶴望的腿上。
蘭鶴望見狀,臉上的冰凍之色微微褪去,騰出手來推了推輪椅。
emmmmm沒推動。
蘭鶴望冷著臉再試了幾次,輪椅下面似乎是被什麼卡住一樣,「嘎吱嘎吱」動得艱難。
「需要幫忙嗎?」就在他打算放棄的時候,一道悅耳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蘭鶴望循著聲音抬眸,就看見一個長相極其俊美漂亮的青年慢慢地從地鐵站投下的陰影里踱出來,眉眼含笑地看向他。
對方的眼里並沒有什麼憐憫和嘲弄的意思,蘭鶴望目光冷銳地盯了對方一會兒,然後將自己手腕上套著的流珠往袖子里藏了藏,垂眸道︰「麻煩了。」
謝無虞覺察到他的動作,有點好笑,走過去將卡住輪椅的那塊石頭踢走,然後雙手扶上輪椅往前推了推。
輪椅咕嚕咕嚕地往前滾動,蘭鶴望適時地接回輪椅的控制權,轉了一下方向,面無表情地看向謝無虞,「多謝。」
「不用謝。」謝無虞道。
他其實就是對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會連車一起開光感到好奇而已。
不過謝無虞看了看對方身上在輪椅和道珠雙重壓制下還蠢蠢欲動的陰氣,大概也理解了他為什麼要連車都一起開光了。
人為陽鬼為陰,一般來說活人身上的陽氣都是要比陰氣重的。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些人因為命格奇特或者八字奇陰,就會出現身上陰氣比陽氣更重的情況。
而像蘭鶴望這樣一個活人身上的陰氣居然比一般厲鬼還要重的,謝無虞也是第一次見。
也是長見識了啊。謝無虞心想。
謝無虞感嘆了一下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順手將那塊卡住過蘭鶴望輪椅的石塊推到路邊的小花壇上,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吧?我先走了?」
蘭鶴望神色冷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謝無虞笑笑,轉身往地鐵口方向走去。
……
蘭鶴望在陰氣失控前就打電話聯系了家里供奉的一位大師。在謝無虞走後不久,一個穿著白色唐裝的中年男人就帶著一隊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鶴望,你沒事吧?」中年男人遠遠蘭鶴望輪椅上黯淡的金光時就猜到了點什麼,過來之後二話不說就先檢查了一遍蘭鶴望體內的陰氣變化,然後褪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紫檀流珠塞到了蘭鶴望手里。
蘭鶴望任由他將紫檀流珠纏到自己的手上︰「沒事。之前空明子道長也給了我一串流珠防身,陰氣並沒有失衡。」
「那就好。」中年男人檢查完他的身體,發現陰氣確定被壓制在了一個穩定的範圍之內後終于松了口氣,余光瞥見不遠處謝無虞丟在花壇上的石塊,臉色又凝重了起來。
「怎麼?」蘭鶴望敏銳地察覺了中年男人臉色的變化,抬眸淡淡地問道。
「那塊石頭上,有南洋那幫蠻子的味道。」中年男人簡單地說了一句,走過去看了一眼,「不過好像已經被什麼人給破了。」
蘭鶴望聞言,眉眼之間閃過一絲厲色。
他今天輪椅出問題並不是偶然,再加上劉叔說那塊石頭上存在著降術,想也知道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陰謀了。
蘭鶴望腦中飛快地將嫌疑人排除了一遍,隨後又注意到中年男人的那句不知道被什麼人破了……
是他吧。
蘭鶴望想起青年溫和的笑容,眉眼冷淡,指尖在輪椅上摩挲了一下。
中年男人回頭吩咐了跟來的那些人把那塊石頭處理掉,自己回到蘭鶴望的身邊親自幫他推起輪椅,「你不知道,你打電話回來後,家里人差點嚇壞了……」
蘭鶴望靜靜听著,神色倒是沒有一開始時那麼冷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