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車窗開了條縫隙,外面冷風呼呼的刮著。
從窗口倒灌進來,將他的頭發吹到凌亂不堪。
撩開遮住眼楮的頭發, 一律低聲確認道, 「靳鳳羽?」
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吱一聲, 我好回去救你呀!
听沒听明白我問的是什麼, 你就敢回答個不可以呀!
他捏著手機, 猜測靳鳳羽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變化那麼大。
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又覺得不應該。
那可是靳鳳羽,好好在靳家待著, 誰還能威脅到他麼?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 聲音低淺如舊, 「是我,嚇到你了嗎,一律。」
「沒有嚇到。」一律沉吟著,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用力。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從宿舍樓里出來後, 听到靳鳳羽的聲音,心里面就癢癢得厲害,想伸手去抓。
偏偏位置特殊, 想抓撓都抓不著。
只能心癢難耐的擱車上坐著,渾身難受的撇撇嘴, 「就是……」
他撐著臉看向車外,白皙的臉微微發燙。
趕緊把車窗全摁了下來,整張臉都露在冷風中。
略張了張嘴, 聲音輕飄飄的,「靳鳳羽,你說話算數麼。」
夜風拂面,帶著清淺的冰涼感。
被冷風吹著,他臉上熱度卻不降反升,隱隱有燎原之勢。
一律抿緊了嘴唇,在心里面暗罵自己一句,真是沒出息。
想他當和尚這麼些年,天南地北到處跑,什麼凶險風浪沒見過呀,怎麼能為了一句話,就紅了臉呢。
說出去多丟人呀,他師佷們肯定要嘲笑他的!
隔著網絡信號,靳鳳羽笑了,滿是愉悅的笑聲在耳邊炸開,恍若整片絢爛多彩、經久不息的焰火。
再開口時聲音低低淺淺的,就輕輕搖晃著的逗貓棒似的,「我說的什麼話?」
一律紅著臉,輕輕磨了磨牙齒,有種特別想打人的沖動。
但人不在跟前,這個想法不太好實施。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若靳鳳羽這會在他跟前,他肯定不會產生打人想法的。
那人生了張讓人不忍動粗的臉。
他撇了撇嘴,嫌棄自己的沒原則。
憤憤不平的低聲嘀咕著,「你剛剛說的什麼,自己都不記得嗎?!」
靳鳳羽輕輕笑著,「記得,但算不算數,得看你?」
一律懵了,不解其意,「你這麼說,什麼意思啊?」
電話那端略沉默著,靳鳳羽低聲問他,「你說我勾引你……」
對「勾引」這麼直接露骨的詞,靳先生實在是不怎麼習慣,略微緩了緩,才繼續開口問他,「你討厭麼。」
一律,「……」
他胸口火熱,跳躍的動靜忒大,激動的很。
手掌心里滿是汗涔涔的,就差沖著天空大地。
用力的吶喊出聲,把不討厭宣揚的人盡皆知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不,靳鳳羽繼續說道,「一律,若是你討厭,這句話就不算數,咱們始終是朋友。」
通過信號傳過來的聲音,仍舊很好听。
但其中的沉重,隔著電話都能听出來。
感染力忒強,一律听到,心情都跟著沉下來了。
他難受的撇了撇嘴角,輕哼一聲。
真想把這個自說自話的靳鳳羽拖過來,狠狠的打一頓。
先用麻袋遮住了臉再打,免得他舍不得動手。
怎麼可能會討厭呀!
他就差半夜抱著個枕頭,偷模跑過去爬靳鳳羽的床了。
難道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還不明顯嗎,還不明顯嗎?
tui!虧得靳鳳羽眼楮生的那般好看,眼神居然辣麼不好。
在心里各種吐槽著,干脆不再吭聲了。
他倒要仔細听听,靳鳳羽還能說出點啥來,哼!
在略作停頓後,靳鳳羽繼續低聲說道,「實際上,選擇在今晚上跟你說這些,我心里面其實很忐忑。」
「一律,我比你大十歲。」
十歲是什麼概念呢,一律今年才十八歲。
同時在他成年、他們初見的那年,一律才剛八歲。
隔在他們中間的這十年吶,是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听靳鳳羽說到這個,一律終于是沒能忍住。
輕哼一聲,脆聲反駁道,「比我大十歲怎麼啦,你可別想倚老賣老啊,敢說話不算數,我照樣揍你。」
寺里比他年齡大的師佷,可多了去了。
有不懂事不听話的,他就算是跳起來,也得把人揍了再說。
靳鳳羽笑著,清淺的聲音里透著寵溺,「好。」
他聲音低低的,混著清涼的夜風,慢慢的響起,「若是不討厭,那麼一律,你願意試著跟我交往麼。」
一律憋著的滿肚子火氣,瞬間沒了。
就像被戳破了的氣球,「嗤」的一聲沖天飛起。
等落到地面的時候,再一看,早就癟的只剩個皮皮。
他迎著灌進來的冰涼夜風,靠著車窗愣了片刻的神,才突然反應過來,問靳鳳羽,「你剛剛說了啥?」
靳鳳羽輕笑著,低淺的聲音里帶著蠱惑,「我想把所有需要我伴侶簽字的地方,都寫上你的名字,一律,你願意麼。」
一律,「……」
他激動的想跳起來,胸口的跳動越發激烈。
伸手捶了下座椅,嘴唇翕動,無聲的罵了句臥槽。
深吸了口氣,不管不顧的指責道,「你、你、你怎麼能這樣子?!」
靳鳳羽略愣了愣,對這個反應有些無措。
莫非,是他太心急,所以誤會一律的意思了?
那他今天可真是,走了一步急需挽回的爛棋。
神色黯然,勉強維持著笑容,試圖解釋,「一律……」
一律咬著牙齒,恨恨的道,「你跟我表白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這麼隨意,在電話里就這麼說了?」
被嚇得瞬間冒了些冷汗的靳鳳羽,「……」
還好,還好。
有驚無險,他總算是沒有把事情搞砸。
豪門望族里的翹楚,在前任靳先生死後力挽狂瀾,掌管靳家多年,心平手穩、無所畏懼的靳先生。
在面對自己心儀之人的時候,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他送了口氣,低聲安慰著生氣的準戀人,「那咱們把時間倒回去半小時,什麼都還沒有發生,等你回來,我再重新跟你說,行嗎。」
一律堅定的拒絕道,「不行,萬一你說話不算數呢。」
靳鳳羽輕輕笑著,語氣低軟,「原來在一律心里,我的信譽度有這麼低麼。」
怎麼可能,一律暗道,靳鳳羽向來說一不二。
不管說點啥,他肯定都會相信的。
但就他不願意把時間倒退,假裝啥都沒發生過。
嘿,想得倒美嘿,你這都告白完了,還想讓我裝作啥都不知道。
也得先問問我這「砰砰」跳動的小心髒答不答應!
小心髒說他不願意,一律特別理直氣壯,「反正就是不行。」
靳鳳羽笑容溫和,低聲問他,「那你說怎麼辦,我听你的。」
「我不說。」一律捏著手機,暗道我哪知道該怎麼辦呀。
他這前十八年,可都是在和尚廟里待著的。
認識的人里,談過戀愛的就是趙然,還早就跟小白楊分手了。
就跟他修閉口禪似的,壓根就沒個參照,去哪里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呀。
這麼說著,突然覺得自己好任性。
分明是自己啥都不懂,還要各種找靳鳳羽的茬。
激動完了,就開始擔心靳鳳羽會不高興。
他抿緊了嘴唇,試探著開口,「喂,靳鳳羽……」
「嗯。」靳鳳羽輕聲應著,語氣里滿是溫柔繾綣,帶著手機都隔不斷的情意,靜靜的等著他的下文。
等了片刻,見他沉默著沒有開口的意思。
靳鳳羽主動問道,「晚上回來麼,一律。」
一律,「……回。」必須得回!
他剛出門的時候,還想著選合適的日子,認真的跟靳鳳羽談。
現在看來,選什麼日子啊,所謂擇日不如撞日。
今日,此時,就是最好的呀!
若是翻開老黃歷,必定都寫著今日「宜談心」「宜交心」。
他捂著手機,心髒「砰砰」的跳著,「我很快就回來。」
靳鳳羽輕聲應著,「好,我等你。」
隨即對著手機輕笑了聲,「要掛電話麼,一律。」
一律,「……」有點舍不得,不想掛。
他默默的想著,沒說話。
靳鳳羽仿佛隔著電話,听到了他的心聲,「要是不想掛就不掛,就這樣保持著通話吧。」
一律臉「刷」的直接紅透,連脖頸都隱隱發燙。
感覺到些羞惱窘迫,不情不願的吭聲,「誰說我不想掛的,你又知道了,哼。」
靳鳳羽低聲道,「其實是我心里不想掛電話,但我怕你拒絕我,才會這樣說的,別生氣好嗎,一律。」
一律輕輕哼了聲,小聲的嘟囔著,「誰生氣啦,我有那麼愛生氣麼,我還有事跟趙然說,先掛了啊。」
靳鳳羽低聲叮囑著,「你讓保鏢慢點開車,別著急,還早呢。」
早什麼呀,這來回折騰的,都快一點半了。
凌晨兩點以前能趕回去,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知道啦,路上很安全的。」他趕緊點頭,使勁捏著手機,「我真的要掛電話了啊,你不許再說話了。」
再這麼說下去,這電話今晚怕是掛不了了。
靳鳳羽果然沒再說話,一律趕緊把通話掛斷了。
伸手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頰,對著窗口吹了會冷風,平復了片刻心情,低聲吩咐保鏢,「掉頭回靳家。」
保鏢專注的開著車,保持著面容平靜,點頭應道,「好的,江少爺。」
剛一律攔著他,不讓打電話跟靳先生報平安。
保鏢面上沒情緒顯露,心里卻是忍不住泛嘀咕的。
總覺得江少爺這麼做太任性了,畢竟靳先生對江少爺的好,他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方方面面,各種周全,怕是比考慮自己的事,還要盡心許多呢。
他身為保鏢,還是靳先生的人。
肯定會站在靳鳳羽的角度思考問題,就算嘴上不說,心里也會對江少爺略微不滿,暗自嘀咕兩句。
結果這兩句還沒嘀咕完,後面坐著的江少爺,就撥通了靳先生的電話。
兩人在那兒各種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
甜的就跟楓糖漿似的,差點沒黏糊住他的牙。
保鏢,「……」幸虧我性子沉穩,不愛說話。
這要是換個話多性子急的,真把江少爺的不滿嘀咕出來,再開著車不得尷尬慘咯。
嘖嘖嘖,果然做他們這行的,少說多做準沒錯,嗯,對的。
再次慶幸自己運氣停好,安靜的調轉了車頭,往靳家別墅開去。
一律拿著手機,給趙然打電話。
讓他們帶著裝骨灰的鐵盆,掉頭跟上他,都往靳家先住著。
等他出手把骨灰的事情都解決完,再自由活動不遲。
不過在解決骨灰的問題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保鏢車開的不錯,凌晨兩點前,車在的靳家別墅門口停住。
還隔得老遠,他就看見別墅二樓亮著燈,正好是靳鳳羽房間亮著。
不用想都知道,是靳鳳羽開著燈,在等他回來。
他忍不住有點激動,也不顧上的招呼趙然啦。
打開車門、跳下車就往二樓跑,「咚」的撞開了靳鳳羽房間的門,「靳鳳羽,我回來啦!」
靳鳳羽靠窗坐著,窗簾被整整齊齊的分兩邊掛好,從窗戶旁邊看出去,正好能夠看到他回來的路。
他還沒到家,靳鳳羽就看到了。
這會見他直接撞門進來,略抬起頭,眼神溫和的看著他,「回來了,累嗎。」
跟以為他出門回來的時候,看著沒甚兩樣。
一律就有些不高興啦,怎麼可以這樣呢,你剛剛跟我表白啦,而我也沒有拒絕,咱兩的關系變啦。
沒听見我都喊你靳鳳羽,不再喊鳳羽哥哥了嗎?
你就不能再熱情點,這麼冷淡,嚇到我怎麼辦。
哼哼,果然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要看我的。
他揚起笑臉朝靳鳳羽走過去,「不累,活兒都讓保鏢跟趙然干啦。」
在靳鳳羽四周打量著,思索著自己靠哪里好。
看來看去,干脆細腿一抬,直接跨坐在靳鳳羽腿上。
抬起頭,就對上靳鳳羽復雜的眼神,看著是有些驚訝,還有些他看不懂的暗色,像是在忍耐什麼。
一律愣了愣,反應過來,「我壓疼你腿了?」
說完趕緊要站起來,哎呀呀,真是失策。
他看電視里的情侶都喜歡這麼坐,顯得多親昵啊,一時激動之下,居然忘了靳鳳羽腿曾受過傷啦。
一律有些尷尬,「抱歉抱歉,你腿還疼嗎。」
最後他也沒能站起來,被靳鳳羽伸手拉住了。
聲音略顯低啞,「沒事兒,不疼的,你就這麼坐著吧。」
一律神色關切的看著靳鳳羽,總覺著他在忍疼,「真的沒事麼,可別逞能啊,你腿受過傷,我不輕的。」
靳鳳羽點頭,低聲道,「真沒事,你才多重。」
一律,「……唔,百十來斤吧,還是挺重的。」
再怎麼說,這十年時間,他還是有長體重的。
可不像八歲的時候,矮矮小小,隨便就能抱起。
靳鳳羽笑著看他,神情溫和,「沒事,現在我也能抱的起你。」
一律點頭,很認真的表示他對靳鳳羽的信任,「我知道你能抱的動我,我就是擔心你腿傷處會難受。
我也能抱的起你呢,要不你先起來,讓我的坐著抱你吧,行不。」
靳鳳羽,「……」
略有些無奈的嘆口氣,溫和的看著他,聲音低淺,「你確定要在現在跟我討論這個問題麼?一律。」
一律,「……」說的也是。
都這麼坐著了,再討論誰抱誰,是有點怪怪的。
那他們這會,應該干點什麼好呢,一律思索著。
他定定的看著靳鳳羽片刻,臉上飄起些微薄紅。
脆聲提醒道,「那我、我可要親你了啊,你不許亂動。」
靳鳳羽略仰頭看著他,優越的臉部輪廓映在燈光中,越發完美無缺。
溫和的眼神里帶著鼓勵,聲音低淺,「好,我不動。」
一律屏住了呼吸,低頭往靳鳳羽嘴角湊過去。
臉上那抹淺淡薄紅,在靳鳳羽的注視下,隱隱有些加深發燙的趨勢。
隨著兩人間的距離縮短,他臉上的熱度「噌噌噌」的漲。
他頂著張大紅臉,飛快的親了靳鳳羽嘴角,然後迅速撤離,壓著劇烈的心跳,用力的呼吸著空氣。
靳鳳羽看著他,聲音里透著清甜,「親完了?」
一律點頭,「親完啦,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倒是不著急。」靳鳳羽溫和的笑著,伸手模到他的手,分開指縫嵌了進去,跟他十指相扣。
「你親完了,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一律有些驚訝,「哎?你也想親我麼……」
忍了許久的靳鳳羽笑了笑,溫和而堅定的握緊了他。
修長有力的手指落在他脖頸處,摁著人靠近,輕而易舉的捕獲了他柔軟的薄唇,就不打算在放開。
燈光柔和,氣氛旖旎,天時地利人和。
這個、唔,許多個的遲到的親吻,總算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落到了實處。
等到親吻結束,一律跨坐在靳鳳羽腿上。
臉紅心跳,氣息不穩,眼神還有些發飄。
他深吸口氣,略微有些納悶,怎麼會喘不過氣來呢。
明明順著土原山跑兩來回,都不會喘得這麼厲害的呀。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靳鳳羽看著他,沉聲問道,「討厭麼,一律。」
一律趕緊搖搖頭,坦誠的回答著,「不討厭的呀。」
他略想了想,「要是親完後,能別這麼喘,就更好了。」
靳鳳羽被他逗笑了,手指滑過他白皙如玉的脖頸,落在染了他紅暈的臉上,感受著掌心里的溫度。
低聲道,「這恐怕有點困難,不過我會注意的。」
一律抿緊嘴角,「沒事啦,反正我也不討厭。」
就這麼面對面的黏糊了會,一律挪到旁邊凳子上坐。
他還是擔心靳鳳羽的腿,要是給壓壞了,他肯定會心疼的。
剛坐在凳子上,就看到靳鳳羽放在手邊的畫冊,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啊,我能看麼。」
靳鳳羽抬手模了模他的頭發,笑著把畫冊遞過去,「不需要過問,我的所有都對你完全開放,一律。」
一律翹著嘴角,甜甜的對他笑了笑,「那我先謝謝靳先生。」
遞到一半的畫冊被收了回去,靳鳳羽溫和的看著他,「該叫我什麼,嗯?一律,你得好好想想再叫。」
一律得意的偷笑著,伸手把畫冊搶過來,「知道啦,以後都叫你靳鳳羽,連名帶姓的叫,總行了吧。」
拿著的畫冊被他搶走,靳鳳羽裝作無奈的笑著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神里,卻是無盡的溫和寵溺。
一律翻開畫冊,看著里面的圖片有些驚訝。
確切的說,冊子里面並不是圖片,而是照片。
他從頭開始翻起走,照片里是個胖嘟嘟的小男孩,一律看著很有些眼熟,卻不是小時候的靳鳳羽。
懷著滿肚子的納悶,他繼續往後翻,從嬰兒時期過度到兒童,看著圖片里面男孩那圓溜溜的光頭。
一律,「……」他就說怎麼那麼眼熟。
再繼續往後翻,等兒童時期慢慢度過後。
出現在相冊里面的,是個精致白皙的小和尚。
沒錯,就是他,土原寺的小高僧,一律!
小時候的照片很少,就那麼十來張左右,還有點模糊不清,到後期就慢慢多起來,裝滿整本相冊。
多是他在寺里的時候。
念經、喝茶、制香,曬太陽的照片都有。
少數是他被人請出山,到各地驅邪時候的照片。
這本相冊,恍若是本他八歲後的生活日記,記載著他遇到的大大小小事情。
看著相冊里的圖片,他就能回憶起當時在哪里、做了什麼。
八歲以後的生活,就那麼被清晰明確的記錄了下來,無一落缺。
一律翻著相冊,略有些愣,「這麼多照片,你收集了多久啊。」
靳鳳羽伸手接過相冊,翻開最後面,「到這里為止。」
相冊里最後的照片,是他穿著白色襯衣、黑色長褲,坐在靳家別墅的泳池邊,是上次來相親的時候。
那會他戴著的假發還沒掉呢,看著還挺好看的。
一律輕輕的笑著,伸手模了模照片里的自己。
感覺的自己手指被拽緊,他抬頭看向靳鳳羽。
在那雙靈秀的眼神里,看到了淺淡的擔憂,略有些疑惑,「怎麼啦。」
靳鳳羽握緊手指,收斂了笑容,誠懇的給他道歉,「這些照片,都是我找人偷偷拍的,對不起,一律。」
一律不冷不淡的應了聲,「哦,偷拍的呀。」
靳鳳羽緊張了。
臉色仍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握著他的手指卻輕輕握緊,泄露了主人此刻的緊張心情。
不躲不避的望著他,低聲道歉,「對不起,你若是生氣,可以罵我。」
一律合上相冊,輕輕哼聲,「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麼。」
罵誰?靳鳳羽,拉倒吧,他要舍得罵靳鳳羽,就有鬼咯。
再說了,有人在背後這麼默默的關注著他,陪著他長大。
對他半點歹意都沒有,他高興還來不及,干嘛要罵人呢。
他揚起下顎,看著眼神有些暗的靳鳳羽,「這樣吧,鑒于你在我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拍了我這麼多照片。
我就罰你再找個一模一樣的相冊,每天都選張最好看的自拍,放到相冊里,等相冊收集滿了,再把相冊送給我。
到那時候,我再勉為其難的原諒你,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