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書前面的簡介,一律因著靳先生三個字,對趙然口中「在網上爆火」、「某點年度爽文」、「誰看誰知道」的。
《誰是龍傲天》,產生了那麼丁點興趣。
根據趙然給出的訊息,這篇文還在某點連載,沒有完結,卻早已經火出天際,實體書都已經出了好幾版了。
說這話的時候,趙然模了模書的封面,臉上帶著點疑惑,「奇怪,我沒看到過這版,上面沒作者名和出版社。
難不成是新的母版,還沒正式投入印刷的,可誰會放本母版書在我們門口。
不對啊,我也沒告訴過別人,我住在這里啊!」
趙然納悶的很,撓了撓腦袋,他剛搬過來不久,唯一知道這個地址的,就是小白楊。
哦,現在不能叫小白楊了,得叫白警官咯,他郁卒的垂著頭。
白警官打小根正苗紅,看書從來只看大部頭教材,對誰是龍傲天這種快餐文學,是一點都不感興趣的。
可以直接pass掉,別人他也想不到,百思不得其解,「師叔,你說這書,到底是誰放到門口的。」
一律搖搖頭,紙箱搬進屋後,他們檢查過紙箱內外,沒有發現任何的痕跡,就跟剛出廠那樣的干淨。
趙然覺得很打腦殼,「該不會是送錯門了吧。」
一律,「……」
他模著平板,「噠噠噠」的敲字,「你該不會以為,這層樓,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在吧。」
趙然看完,不自覺的抖了抖,咽著口水往他跟前躲。
悄悄的詢問道,「師、師叔啊,您不好出手抓,能不能想個辦法,通知下無常,讓他們過來抓,沖業績嘛。」
一律拿著平板敲字,「這才月半不到,沖什麼業績。」
趙然癟著嘴,面容愁苦,「那、那就這樣住著,要是天天來敲您的門,您也不覺煩麼。」
一律笑笑,不煩,他心靜的很。
它敲任它敲,他自巍然不動,who怕who呀。
他拿著平板「噠噠噠」的敲字,「正好給你練膽,你可以出去多走走,只要不下黃泉,我都能撈你回來,別怕。」
趙然,「……您是不怕,我怕啊!」
一律擺擺手,那你就怕唄,怕著怕著就習慣了。
寺里的和尚們,想做這行的,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不再理趙然,拿起《我是龍傲天》,低頭開始翻書。
書的材質看著很好,翻開卻有種嗆人的油墨味道,令人很不舒服。
一律輕皺著眉,強忍著將書頁合上的沖動,繼續翻著,打開了第一章。
《誰是龍傲天》這本書,內容是描寫風水、古玩方面的,夾雜著些娛樂圈趣聞。
主角姓龍,叫龍小天。
是個出生山村、卻家學淵源、手段狠厲的玄學大師。
出場是個背著破舊蛇皮口袋,踩著爛草鞋的年輕農名工形象,在公交站牌下等著擠公交車。
在上車的時候,他背著的蛇皮口袋,不小心踫到別人,道過歉後,被個不依不饒的胖大媽逮住,各種冷嘲熱諷。
看到這里的一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從不離身的百納包。
設身處地的想想,踫到這種事情,他是該罵回去好呢,還是忍著不開口的好呢。
若是不罵吧,所謂忍一時越想越氣
若是罵回去吧,他的閉口禪就修不成了。
怎麼看,都不太劃算。
幸好,幸好。
他下山的時候,都是豪車接送的!
就算他背著百納包,各種在車里打滾,也沒人敢說他!
咩哈哈哈,得意的叉腰笑。
當然,龍小天不修閉口禪,沒有他這種顧慮。
況且作為家學淵源、本領高強的玄學大師,又是主角,龍小天是不可能吃虧的。
不僅精通風水卦象,還能相面觀氣。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就能將人看個透徹,哪能受這種鳥氣!
當即反唇相譏,將胖大媽的底抖落個干淨。
從她丈夫出軌同事、兒媳當了別人小三,到她手里牽著的孫子,其實不是他們家的種,全部都扒拉出來。
將她的面子里子,都扔到地上,供人踐踏!
說得胖大媽無地自容,氣急攻心,直接暈倒在車上。
旁邊的人都忙著鼓掌叫好,等人群散開,听到小孩子哭鬧,眾人湊過去看。
才發現胖大媽早已經一命嗚呼、命歸黃泉。
一律,「……?!」
這是什麼神奇的劇情。
他信奉佛祖,講究個我佛慈悲。
看到這里,感覺劇情引起了不適,有些看不下去。
趙然捧著泡面,將腦袋湊過來,「師叔,你看到哪了,哦哦,公交車打臉這章啊,有沒有覺得很爽?!」
一律皺著眉,拿過平板敲字,「爽?」
爽在哪里,他完全沒感覺到啊,是他太奧特了嗎。
胖大媽嫌貧愛富,陰陽怪氣,是她不對。
但不管怎麼看,她都不該死吧,文里雖然沒明說,但字里行間都暗示著,是龍小天動的手。
就因為些許口角,就動手殺人于無形的玄學大師。
一律皺著眉頭,暗道幸虧這是小說,要活在現實里,那得多麼令人恐懼啊。
趙然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想法,嗦著面條,「這文連載的時候,當時的評論區里,評論兩極分化。
有人嚷嚷著說說爽,也有人說主角太殘忍,我記得作者回復了,他說這事情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
還給了個新聞鏈接,我想想叫什麼名字,好像就叫418公交車事件。」
說著扔下泡面碗,模過來自己的手機,搜索418公交車事件,當時的新聞報道還在網上掛著。
當然,沒小說那麼精彩,很公式化的語調。
就說某月某日在418路公交車上,一農民工和某女士發生了爭執,某女士在公交車上身亡。
更多詳情,請看後續報道。
……後續報道沒有,怎麼查都查不到。
下面還附著視頻,從車內監控里剪下來的,畫質有些模糊,但能夠看得清楚,情況跟小說里一樣。
兩人離得很遠,只有爭吵,壓根都沒有推拉等動作,那胖大媽自己便倒了下去。
趙然嗦著面,在旁邊小聲嘀咕著,「這位阿姨,應該本身就有病吧,不然在車上好好的,也不會猝死。」
一律也這麼想,這種猝死事件,大概率就是意外。
不過被這麼一攪和,他懶得再看劇情,直接翻找著有靳先生的部分。
文里靳先生是配角加反派,出場的時間在二十章,身為當紅明星的女主白玲玲,受邀去參加個慈善晚宴。
在宴會上,跟靳先生不期而遇。
女主是大明星,自然是盛世美顏、天生尤物。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靳先生。
就是在宴會上多看了一眼,靳先生便對她一見鐘情,從此念念不忘。
各種制造巧合機會,想要跟她再次見面,甚至提出了要包養她,以靳家作後盾,將她捧成國際巨星、影後。
可女主畢竟是女主,她雖然長相妖艷無比,但內心卻是十分清純善良,最渴望的,便是得到最真摯的感情。
因此想也沒想,就態度堅決的拒絕了靳先生,讓他帶著他的錢滾!
正是因為她這種態度,令靳先生深深的迷戀上她,各種送禮物送資源,將她捧上神壇。
從被人罵作花瓶的流量明星,變成為著名的國際影後,女主卻始終對他不屑一顧,反而被男主深深的吸引。
在成為國際影後,從國外領獎回來後。
當著眾多媒體的面,再次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靳先生,然後轉頭就跟男主官宣了。
看到這里,一律嘴角抽了抽。
這位白小姐,不應該叫白玲玲,該叫白蓮花才對啊。
突然就想起當初他和江軟去靳家,那一溜煙的白衣黑褲,烏泱泱,白茫茫的。
那架勢,鬧得跟古時的皇帝選妃似的。
環肥燕瘦,春花秋月,各有所長,靳先生是完全鳥都不鳥,一個都沒看上。
況且靳先生本人,不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是盛極。
有多好看哩,連他這個自小苦修、與佛祖相伴的小高僧,看了都險些把持不住,心猿意馬。
女主得多艷的容貌,才能讓靳先生一見鐘情,牽腸掛肚啊。
估計月宮里的嫦娥親下凡塵,都不一定能夠做到。
他合上書頁,心里有了計較。
這本書里的靳先生,絕對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靳先生。
嘖,這差得也忒遠了些。
你說都姓靳,怎麼做人的區別就那麼大呢。
他把書隨手扔開,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趙然抱著枕頭,磨磨蹭蹭的走過來,「師叔,我能跟你睡麼,我有點點害怕。」
一律大方的拍拍身側,示意他自己上來,趙然高興的蹦上床,「多謝師叔,您對我太好了。」
一律翹著嘴角,看了眼門外。
趙然跟著望出去,啥也看不到,「師叔……」
一律豎起手指,擋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說話。
寒氣從門口蔓延,很快就席卷進的屋內,將整張床都籠罩進去。
趙然感覺到冷,趕緊掀開被子,鑽進被窩里,
使勁拱啊拱,從被窩里拱出個腦袋,然後直接被嚇尿了。
一張巨大的白臉,就戳在他面前。
那跟刷過粉的牆一般白的臉皮,已經踫到他鼻尖。
他嚇得大叫一聲,「鬼啊!」
連滾帶爬的,重新鑽回了被窩里,抖抖索索的,不敢再露面。
一律,「……」
他起身去模平板,「噠噠噠」的敲字,「有事?」
出現在他們床邊的,是個穿著寬松白袍,頭戴高帽、臉色慘白,吐著長舌頭的高個子。
高個子看著他,嘴角帶著詭異的笑,長舌頭一吞一吐的,「你給那個小鬼留了印記,讓我們不要動他。
我們欠了你人情,不動就不動,可他再這麼殺下去,必成厲鬼,你打算怎麼辦。」
一律抿緊嘴唇,神色冷漠,低頭敲著平板,「他若成厲鬼,我來渡他。」
白無常得了準話,嘴角翹得更高,「好。」
緊了緊手里的勾魂索,被捆著的老太神色茫然,一個勁兒的念叨著,「別抓我,別抓我,我要等孫孫回來的。」
別等了,他都投胎兩年了,我親自勾的。
他拽著勾魂鎖,往外面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盯著一律抱著的書,「這個東西上面有種很邪門的味道,你最好是將它扔遠些。」
一律面無表情,拿平板敲字,「連我都壓不住?」
白無常,「……」
想著這位背後那尊大佛,他險些忘了,這位才是最厲害的關系戶。
他們這些掙業績的,累死累活沖業績攢功德,遠不如別人念兩卷經文有用。
這年頭,當鬼差還不如當和尚哩!
上翹的嘴角詭異的抽搐著,「那也不至于。」
一律擺擺手,這不就結咯,他怕個啥嘛!
送走了白無常,一律倒頭就睡,趙然抖啊抖的,抖過了半夜,也漸漸睡著了。
吃過早飯,一律挽著念珠,在房間里的打坐,念經做早課。
平板「嘀嘀嘀」的響著,提示他有消息,他半閉著眼楮,心平氣和的做完早課。
才拿過平板,查看消息,是楊醫生發過來的,「白小姐今天回來,靳先生要給她辦個宴會,晚上,你過來玩麼。」
一律,「……」隱隱感覺到不對。
他快速敲著平板,回復道,「哪個白小姐?」
楊醫生回復的很快,「還有哪個白小姐啊,白玲玲白小姐唄,咱家靳先生不就惦記著這一個白小姐麼。」
一律,「……」
臥槽喲,所以書里的靳先生,還真的就是他認識的靳先生?!
請問靳先生你是瞎了眼麼,不然怎麼會看上那位白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