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回來,到家剛八點,對于很多年輕人來說,這個時間夜晚甚至都沒開始。
趙然坐到電腦跟前,準備再開會直播,掙點泡面錢。
他平時正常的直播時間,是下午五點到十二點半。
前兩天在江家別墅里耽擱,今天飯剛吃完,又被警察call到警局,連續三天沒能準時直播。
本來就少的粉絲,成功的從兩位數,降到了個位數。
點開直播間,粉絲數量固定在五沒動過,讓他有種這是直播平台怕他冷場,發了五個ai粉絲給他的錯覺。
趙然默默的點了排位,照例選了昭君小姐姐。
這位姐姐不僅膚白貌美大長腿,還能控場能輸出,順風逆風都能打得不錯。
可以說是非常稱職、又好用的工具人兒了。
他昭君姐姐的勝率挺不錯,三百多場打下來,勝率固定在百分之九十五。
偏偏他總覺得今天狀態不好,在空大了兩次後,一個手滑,直接反向閃現,進了紅名堆里。
被對面壓著一套帶走,連半口氣都沒留。
他的五個疑似ai的粉絲之一,終于在直播間里冒泡,發了條彈幕︰
主播,你是用腳在玩游戲呢麼。
趙然︰……
實不相瞞,剛剛有那麼瞬間,連我都覺得自己在用腳玩。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腳,趕緊低聲解釋兩句,「手滑、手滑,嘿嘿。」
等待英雄復活的時間里,一律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到他旁邊坐下,抱著剛收到的書研究。
黑色的硬質書封,封面上沒有花紋,就五個燙金楷體字︰誰是龍傲天。
書頁是淺色牛皮紙,很厚實,翻著有種「刷刷」的磨砂質感,單就整本實體書而言,很貴,很上檔次。
合適被人收藏,放在實木書架上,被人束之高閣。
但奇怪的是,封面上除了燙金的書名,再沒其他文字。
作者沒有,出版社沒有,看著就有點像三無產品,神秘歸神秘,跟著便有些廉價。
一律抱著這本來歷不明的書,隨手翻了兩頁,「刷刷」的翻書聲出現在出租屋內,有些不合時宜。
他翻了兩三頁,覺得沒甚興趣,便把書扔到沙發上,模過來自己的平板,繼續追他的喜洋洋。
戳開視頻,歡快悅耳的音樂聲響起。
「喜洋洋、懶洋洋……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再次手滑,讓昭君姐姐沒跑掉的趙然︰……
他回過頭來,低聲跟他說話,「師叔,您小點聲。」
一律抱著平板點頭,把音量調小了。
可惜已經晚了,僅有的五個粉絲走了兩,臨走前還給他留言︰
喜洋洋?!臥槽,主播難道是傳說中的xxj?!小孩子就別玩游戲啦,趕緊做完作業睡覺唄。
主播的國服請人打的吧,我看直播這麼久,還沒見過像你這麼菜的國服,鑽石都比你玩的好些!
趙然,「……!」
就很氣,看喜洋洋怎麼了,怎麼就小學生啦!
知道我師叔多厲害不,信不信他能跳起來,打你們的膝蓋啊!
剩下那三個沒有動靜的,估計真是平台分的ai賬號。
又一次操作失誤,昭君姐姐死掉後,對面抱團推了高地,在他等待復活的時間里,輸掉了這場比賽。
趙然盯著游戲界面,皺了皺眉頭,猶豫著要不要再開一局,他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對,各種低級失誤頻出。
就剛剛這局的失誤次數,比他前面兩個月加起來還多些,已經不能用手滑解釋了。
再打下去,昭君姐姐的勝率,怕是要往下掉。
他看著直播間里面,僅剩的三個粉絲,輕輕的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他還是繼續打吧。
生活不易,在線賣藝。
點擊就看國服昭君反向閃現送人頭。
走過路過的父老鄉親,有錢的捧個錢場唄!
正想點開排位,門突然被敲響,他嘀咕一句「誰這麼晚過來敲門」,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走過去給開門。
左腳剛跨出,便遇到了阻力。
他回過頭,看到他一律師叔正躺在沙發上,手里抱著平板,視線都凝在喜洋洋上面。
就拿兩根細手指,松松的捏著他褲腿。
趙然愣了愣,「……」就、就這?!
就你這兩根蘭花指,能拉得住誰呀。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抬了抬腿,遇到的阻力還挺大,他居然沒能動的了。
哎喲喂,他還就不信了!
我這麼兩條大長腿,還杠不過你這兩根小手指?!
趙然表示不服氣,使出了吃女乃的勁,往前跨了半步。
只听「刺啦」一聲,卡其色的夏褲應聲而破,露出里頭那條黑 、毛茸茸的腿。
一律,「……」
很好,男人,你成功的辣到了我的眼楮。
他默默地移開手掌,擋在了自己臉上,假裝沒看到。
趙然懵了,看著露在外面的腿,再看看掛在腿上、隨風飄蕩的破布片,很想直接「哇」的哭出聲來。
但他現在哭不出來,只能哀嚎道,「師叔,我就這麼條能穿的褲子。」
一律︰怪我咯,是你自己非得扯壞它的!
趙然抱著破損的褲子,哭的昏天黑地,早就忘了要去開門的事,敲門聲響了片刻,見沒有人過來開門。
自覺的轉移了陣地,去了他們隔壁。
「篤篤篤」的敲門聲在陰森的樓道里回響著,他們這層共有八戶,敲門聲就斷斷續續的響了八次,
但奇怪的是,從始至終,只有敲門聲在回響著,根本沒有听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趙然看著自己破損的褲子,心情十分悲痛,听到那敲門聲,只覺得煩不勝煩。
桌子一拍,憤怒的嚷嚷出聲,「誰啊,大晚上的擾民,信不信我找物業,投訴你們……」
嚷嚷到一半,突然想起他這房隔壁,好像就是凶宅,加上他師叔攔著他去開門的事。
後知後覺的變了臉色,渾身抖了抖,「師、師叔!剛剛在外面敲我們門的……是那啥嗎。」
一律沖他翻了個白眼,「噠噠噠」的在平板敲字,「不然呢,你以為是誰,送外賣的啊。」
趙然嚇得腿軟,往他身邊躲,牙齒上下磕踫著,打著哆嗦,「師、師叔!我害怕。」
一律躺在沙發上,敲著平板,「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有什麼好害怕的。」
趙然抖了抖,正想說話。
一律戳著平板,繼續敲字,「你不就當過渣男麼,小白楊還活得好好的,不會半夜來找你,放心吧。」
趙然,「……」並沒有被安慰到,真的!
但仔細想想,他好像,還真沒干過啥壞事。
往一律身邊靠靠,借點佛光取暖,低聲詢問道,「師叔啊,你既然知道外面有那啥,為什麼不收了他們。」
一律,「……」好問題!
他模出平板,「噠噠噠」的敲字跟趙然解釋,「現在都2020年啦,我們走進了新時代,地府也緊跟腳步,早就進行優化改革啦。
現在的黑白無常,都有自己負責的區域,抓鬼勾魂都算業績,就門外那個,我要出手抓了,他們得來找我喝茶。」
踫到脾氣好的無常,喝兩杯茶就算咯。
要脾氣不好的,說不定還得打一架哩!
他是和尚,抓鬼不算業績,就能獲得那麼丁點功德。
就頭發絲那麼大點,多了的沒有!
遠不如他認真做早課,念半卷經文得到的功德多。
費力抓完了鬼,還得跟無常喝茶,說不定還得打架。
有那時間,他經文都念完幾卷,功德都攢了兩層了。
虧本的買賣,他才不做咧。
除非給錢,給很多的香油錢。
趙然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當時在群里看到,有人嚷嚷著說無常難纏,他還納悶是咋回事呢,感情原因是這個。
說著有些納悶,從兜里模出張符來,「師叔,我怎麼帶著你給的轉運符,運氣更差了。」
一律,「……?」怎麼可能,你別想砸我的招牌!
他抬頭看了眼那張符,渾身僵了僵。
哎瑪!小和尚手抖,給錯符了額!
咋把桃花符給模出來了,難怪趙然去個警局,能踫到前男友小白楊呢!
他默默的掏出另外的符紙,塞到趙然手里。
趙然拿著兩張符紙,仔細對比著,十分納悶,「師叔,這都是轉運符,咋還長的不一樣呢。」
一律有些心虛,不想理他,從沙發上坐起,把手伸進百納包里。
掏啊掏,掏出來兩金閃閃來。
趙然把兩張符都收好,伸長了脖子湊過來看,「師叔,這是什麼。」
一律攤開手,兩個元寶堆在手心里。
金燦燦的,小巧可愛。
趙然定楮看去,是兩個精致的金元寶。
不對、不對,趙然搖搖頭。
他早就被師兄們普及過,他師叔的百納包是個寶貝,包里面裝的也全都是寶貝。
能讓他師叔裝進包里,正兒八經收著的,不會是普通的元寶,肯定是有特殊的來歷。
他看著兩元寶,大膽猜測道,「是從聚寶盆上摘的,能生小金子。」
「還是從佛祖金身上扣下來的,驅邪鎮穢?」
一律,「……」您可是真敢想。
別人都替佛祖塑金身,你倒好,想著去扣佛祖金身。
不怕佛祖啪你麼,就你這小身板,怕是經不住啪的。
他搖搖頭,抽過平板來敲字,「都不是,靳先生送的。」
這兩天,他都在想靳先生的事。
小黑龍身上纏著的黑氣,他不曾見過,發了消息給他師父詢問,消息顯示已讀,但他師父就是不回復他。
哼!一律暗自生氣,不知道躲到哪里偷吃肉去了!
「靳先生。」
趙然听著這個名字,隱隱覺得有些耳熟,「師叔,送你金元寶的這個靳先生,叫什麼名字啊。」
一律愣了愣,他不知道啊。
就知道靳先生地位很高,周圍的人都喊靳先生、靳先生的,也沒個敢叫名字的。
他還真不知道,靳先生叫什麼名字。
趙然眨了眨眼楮,目光落到那兩個元寶上。
再次大膽猜測著,「該不會,就叫靳元寶吧。」
一律,「……」
他操起手邊的平板,「啪」一聲拍到趙然頭上。
趙然無故被打,從床上一跳老高,跳著腳嚷嚷著,「師叔,你干嘛打我,打就算了,你干嘛打我頭!」
他沒練過鐵頭功,這一平板拍下來,直接就把他頭拍出個大包來。
趙然捂著腦袋,瞪著一律,「到底干嘛啊!」
一律沖他翻個白眼,手指快速的敲著平板,「不許你這麼說靳先生。」
就靳先生的長相、氣質,怎麼可能叫靳元寶!
越想越氣,見趙然還敢瞪他,一律也瞪了回去。
瞪我,你有我眼楮大嘛,你就敢瞪我!
師叔你生著雙丹鳳眼,還敢跟我比誰眼楮大?!
瞪著瞪著,趙然一拍腦門,「哎呀,我記起來了,就你收到的那本書,誰是龍傲天,里面也有個靳先生,我就說怎麼那麼耳熟。」
一律愣了愣,把書拿過來翻簡介。
書里的靳先生,有個很好听的名字,叫靳鳳羽。
但這位名字很好听的靳先生,結局不怎麼好。
簡介說他是個愛而不得、因愛生恨,各種阻撓男女主不成,最後在槍戰中身亡,葬身大海的苦情男配。
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