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杜若坐在車上看著越走越近的好友, 右手搭在門鎖上, 猶疑著現在出去還是等她走了再出去。
楊照淺隔著十幾米的時候就已經從包里取出了鑰匙解鎖了車門, 經過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往里面掃了一眼。
然後和里面的人撞了個正著。
楊照淺停下了腳步,微微瞪大了雙眸,似是不敢置信, 還特意拿爪子揉了揉眼楮,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被發現的杜若舉起右手,嘴角扯出兩個梨渦, 笑的十分心虛,「嗨。」
楊照淺︰「」
楊照淺抬手壓了壓仍舊劇烈跳動的胸口,隨即一雙美眸危險的眯了起來,她直勾勾的盯著車里的人, 眼神如刀。
杜若咽了咽口水, 在對方暴怒之前趕緊下車, 「你听我解釋,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楊照淺額頭「突突」的跳了兩下,感覺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心跳又開始作妖, 「你騙我是為了我好?」她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沖她喊道, 「你當我傻呢。」
杜若被這女高音震得耳朵一麻,忍不住揉了揉,「我知道這听起來很讓人難以相信, 但是你看後面。」
她指了指後面,楊照淺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第一眼看見的是走在前面風姿俊秀的商陸,第二眼才看見跟在他後面垂著頭看不清神色的男友。
「什、什麼意思?」
楊照淺覺得腦子有些不太夠用。
商陸是刑警,無事不登三寶殿。
男友跟在他身後,顯然是一起的。
在聯想到方才杜若說的,她身子一晃,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杜若上去扶了她一把,「李文洲跟一起失蹤案有關。」看她面色蒼白,手心發涼,杜若有些不忍心,但為了她的以後,還是多說了一句,「他的嫌疑很大。」
具體的信息涉及到案件,她不能多說,但是僅憑這一句模糊的話,楊照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杜若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如果他只是不小心被牽扯進去或者協助調查斷然不會有後面這句話。
楊照淺反握住杜若的手,喉嚨有些干,嘴唇蠕動了幾下也沒吐出半個音節,只是不斷的拿一雙黯然的眼楮看著走過來的李文洲,心情復雜。
李文洲感受到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不由抬起頭望了過來。
這一眼,頓時讓他身軀一陣,停住了腳步。
「淺淺?!」
他大驚失色的喊了一句,然後飛快的跑了過來,想也不想的就要拉住她的手解釋,抬起的手臂卻撲了一個空。
杜若將楊照淺拉到了自己身後,攔在他身前,「李先生,請自重。」
李文洲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杜若臉上,眼神中閃過不悅,「你是誰?」為什麼要阻止他和女朋友說話?
不知道現在是緊急狀況,一不小心就全盤皆輸了嗎。
杜若勾起嘴角,慢悠悠的道,「我是淺淺的好友。」說完越過他朝落後一步的商陸招了招手,「現在回警局嗎?」
商陸點了點頭,拉開車門,態度強硬,「請。」
李文洲站著不動,一雙眼楮直直的看著楊照淺,嘴唇闔動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對方先一步打斷,「既然商警官請你回去協助,那你一定要好好配合。」
楊照淺深吸了口氣,逐漸找回了理智,「我們的事情,等你出來後再談。」
她雖然喜歡他,但畢竟交往的時間不長,還沒到深愛的地步,要不然也不會因為杜若模稜兩可的一個電話就將放了他的鴿子。
現在對方牽扯到刑事案件中,甚至很可能在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楊照淺的腦袋就跟被潑了一盆冰水似的,清醒的厲害。
听她這麼說,李文洲心里「咯 」一下沉了下來。
他有一種預感,不管他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楊照淺這里都沒戲了。
李文洲不想前功盡棄,但是在場的人都沒有給他挽救的機會,最後只能無奈的上了車,被一道車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我坐淺淺的車回去。」杜若見商陸望過來,連忙說道。
一是為了安慰一下好友受傷的心靈,二是看看能不能從她這里問出其他的線索。
不過楊照淺的心里承受能力很強大,幾乎都沒用她怎麼安慰就自己調節了過來,這速度倒是讓杜若小小的驚訝了一把。
「男人嘛,有的是。」瞥見她的神情,楊照淺雙手握住方向盤,漫不經心的道,「況且我和他認識也不久,感情沒那麼深。」
「」杜若沉默了一瞬,決定繞過這個話題,「那你和他交往這段時間可有遇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情?或者他身上有什麼反常?」
「對我特別體貼算嗎?」
杜若︰「」
楊照淺不逗她,認真的思考了一會,還真想起一件事來,「你不是說他跟一起失蹤案有關嗎。」
「失蹤的人是個女孩子吧。」
「是。」這個不是機密,不需要特別保密,所以杜若也沒有隱瞞。
「我昨天在他車里見到一根女孩子用的口紅,本來還以為他偷腥沒清理干淨,現在想來或許是那個女孩子身上的物品。」
杜若︰「???」
這信息量有些大,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杜若先抓重點,「口紅呢?」
楊照淺朝她前面的儲物櫃努了努下巴,「在里面,你自己拿。」
杜若打開了櫃子,果然看見了一根黑管口紅靜靜的躺在里面,她隨手扯過一張紙巾,將口紅小心的包好,放進自己的包里。
這才偏過頭,看著過分淡定的女孩,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都不生氣嗎?」
「什麼?」前方是個紅燈,楊照淺踩下了剎車,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見對方指了指嘴巴,哂笑了一聲,「你說他偷腥啊。」
她語氣散漫,透著一股涼薄的說道,「這不是還沒有確定嗎。」
杜若狐疑的看著她,「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按照她對楊照淺的了解,對方要是出軌,不廢了他都是輕的,怎麼還能跟他出來繼續約會,甚至在听聞對方涉嫌刑事案件時驚惶又擔憂。
不,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你方才慌亂不是因為擔心他?」
疑問句,卻帶上了肯定的語氣。
楊照淺點了點頭,「你說他跟一起失蹤案有關,我想到要和一個犯罪嫌疑人共處一室,那不是本能的害怕嗎。」
只不過擔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而已。
杜若︰「」
感覺三觀受到了沖擊。
你們有錢人都這麼玩了嗎。
沉默了片刻,她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太對,「但你對他的容忍性也未免太高了。」
她將話題轉回了上一個,總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楊照淺瞥了她一眼,用一種你怎麼還不明白的眼神看著她,「我之前就說過了,那是因為他伺候的很周到呀。」
因為太周到,所以難免有些縱容。
「」
無話可說。
一路沉默的開到了警察局,楊照淺熄了火,轉頭問旁邊的好友,「我需要一起上去嗎?」
杜若搖了搖頭,但想到包里的很可能屬于趙欽雅的口紅,又點了點頭。
「一起上去吧。」
若是化驗結果證明這口紅真的屬于趙欽雅,那麼作為撿到它的證人,楊照淺需要錄一份口供。
「行。」
作為一個三好市民,楊照淺還是十分願意配合公職人員的工作。
一行人直接上了六樓,杜若將口紅交給宋瑾妍,宋瑾妍送去化驗室檢驗,商陸則帶著李文洲去了審訊室。
沒過多久,李文洲的律師到了。
不過因為正在審訊,他只能等在外面,和其他警員套近乎,企圖問出點信息。
但是結果明顯讓他失望了。
刑偵大隊的人嘴巴十分牢固,即便這是位經驗老到情商高超的老狐狸,也只能鎩羽而歸。
半個小時後,口紅的檢驗結果出來了。
這正是趙欽雅的口紅。
審訊室內。
商陸坐在李文洲對面,一邊詢問,一邊記錄,「你最後一次見到華冉冉是什麼時候?」
「2月份情人節的時候。」李文洲神色落寞,「我本來都準備好了禮物,誰知道她卻突然提了分手,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她提出的分手?」
「對。」李文洲心跳加快,一手捂住臉,似是十分傷心,「我也不知道好好的她為什麼提出分手,苦苦挽留了好幾次,但是她態度堅決,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商陸握著筆尖,黑色的墨水在干淨的紙張上停頓了一下,畫出一個略粗的圓點,「在那之後你就沒見過她?」
「沒有。」李文洲道,「公司給我安排了新的任務,提升我做了部門經理,我一心忙于事業,便放下了這段感情。」
這話說的十分有水準。
既解釋了他為什麼有一輛豪車,又為他和楊照淺的戀情做了鋪墊。
商陸眸子一暗,忽然問道,「趙欽雅你認識嗎?」
李文洲呼吸一亂,掩在手心下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慌亂。
「不認識。」
他否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