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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玄龍一脈上下都極為尊重老祖宗,認為唯有老祖宗才能令他們重回上古時期的風采,自然容不得鐘應這般「羞辱」。

不等玄蛇吩咐,便紛紛下了殺招。

數條長鞭攜風雷之勢而來,他們可不是龍蝶那個小輩,蛇尾橫掃之地,虛空隱隱破碎。而鐘應如一片借風飄零的落葉,在鋒利的暗影中飄忽。

只要不正面接觸,蛇尾的余威在他強悍的肉.身下,連皮膚都割不開。

魔界六十年,鐘應早就不是初入學院時,滾個台階都渾身青紫的「柔弱」少年了。

魔皇之血早便將他的身體淬煉的刀槍不入。

避開一條蛇尾時,鐘應抓住了一只覆蓋鱗甲的利爪,狠狠一折後,側身一讓,險險避開了偷襲的兩人。

玄龍一脈的利爪瞧著遠不如術法一般聲勢浩大,看起來更像是野獸間的撕咬,卻遠比術法更加可怕,遠比靈器法器更加堅韌,能輕易撕散術法。

玄蛇豎起身子,龐大的身軀遮蔽雲月,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大片山嵐籠罩。

隨後,仰天一聲長嘯。

嘯聲不似長蛇一般陰涼森冷,多了幾分龍類的威嚴剛猛。

天地風雲被玄蛇的嘯聲攪動,周邊樹木一一摧折,由近及遠倒塌了大片,湖水洶涌澎湃,卷起萬丈波瀾,形成了一面水牆,向著鐘應的方向倒塌。

「哄——」

鐘應御風懸在半空,那些零散的水浪如蛇一般,試圖撕咬鐘應,反而被鐘應淡然的踩在了靴子下。

他抬頭。

玄蛇低頭。

桃花眼和蛇類豎瞳相對。

天空中一雙蛇瞳如同燈籠一般,明亮,冷漠。

鐘應彎唇,露出小小的虎牙來。

被水淹了的玄龍一脈從水底竄出,卻並沒有襲向鐘應,反而向著四面八方撤離,不願被殃及池魚。

玄蛇一只巨爪落下,鐘應與那只爪子相比,如同螻蟻和大象,只能在夾縫中「求生」,才月兌離利爪,兩只蛇首便從前後兩方咬來,封死了所有生路,只要鐘應進了他的喉嚨,玄蛇的胃酸便能將魔皇之血都消化掉。

大約是吃了太多血肉、以及長期在水里沉睡的原因,蛇嘴腥臭無比。

鐘應抬首捏住了鼻子,避無可避之時,他連滅卻槍都不拿,一動不動。

瞳孔熔金耀耀,仿佛億萬星火集聚。

下一刻,星火燎原,赤地千里——

樹木、湖泊、土壤、玄蛇一脈、三頭玄蛇全部被火焰包裹。

魔界昏暗的夜色下,唯有血月高懸,如今山嵐中出現了一輪太陽,仿佛旭日即將從山脈東升。

樹木燒成灰燼,湖泊蒸騰成水汽、土壤焦黑開裂、玄蛇一脈一半逃出,一半直接被火化,便是三頭玄蛇也在火焰中翻滾……

金紅火焰如跗骨之蛆,鑽進堅硬的鱗片中,玄蛇身體不斷發出 里啪啦的聲音,比之這聲音更誘人的是一陣陣肉香味。

玄蛇在起伏的山嵐間掙扎,撲滅身上的火焰,這種被「燒烤」的感覺,讓他猛的回憶起幾百年前的舊事。

「你是魔皇的小崽子?」

幾百年前,便有人這麼燒過它,後來,那小子成為了魔皇,逼的他不得不潛伏。

它終于明白了鐘應身上的氣息為什麼那麼惡心了,因為鐘應的氣息和魔皇逐晏極為相似。

「才知道啊?」鐘應笑盈盈開口︰「成烤蛇了,不過沒關系,還有一只頭可以煮蛇羹。」

玄蛇怒火沖天。

鐘應模了模鼻子,在玄蛇徹底撲滅火焰之前,留下一句囂張至極的話,然後……溜了。

玄蛇共有三頭,目前只有兩頭出現,連身軀也沒有全部冒出,不然鐘應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戲耍玄蛇,雖然他自己也未曾出全力。

但是,玄蛇有所顧忌,很有可能另外一個蛇頭在做極為重要的事。

至于什麼重要的事,根本不用多想。

一定是為了阿姐身上的功德金蓮!

鐘應消失之後,玄蛇終于撲滅了火焰,然而蛇首焦黑一片,皮開肉綻。

玄蛇仰天長嘯,嘯聲傳遍整個玄蛇山脈,這一次,嘯聲卻不是為了呼風喚雨,而是為了號令整個玄龍一脈。

隨後,它俯首,在族人的慘叫聲中,一口將殘余得族人吞入月復中,反射寒光的蛇牙染上了血色。

而它身上裂開的皮肉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愈合,光禿禿的地方重新覆蓋堅硬的鱗甲。

吞噬族人令他身上本就虛假的功德之光弱了幾分,玄蛇恨鐘應恨到咬牙切齒,兩個蛇首巡邏山脈,試圖尋找出鐘應的蹤跡來。

玄龍一脈听到了老祖宗來自靈魂的呼喚,正在閉關的長老匆匆出關,正在享用美人的男女毫不猶豫的拋棄美人,正在訓練的隊伍往山脈內部趕去……

這些魔族急匆匆的,根本沒料到進入月復地的路會有人設置陣法陷阱,一部分被陣法困住,一部分受了些傷,甚至有魔族因此隕落,然而大部分魔族依舊安然無恙的通過了陷阱。

一道黑光裹挾玄蛇山脈的地圖而來,落在了一只手上,孟長芳打開地圖,看到了地圖中包裹的令牌。

——這是龍蝶的令牌!

有這塊令牌在,孟長芳等人便可以輕易進出玄蛇山脈。

孟長芳眯了眯眼,即使鐘應不在此地,依舊不忘夸贊一番︰「不愧是老大,做事就是又快又狠。」

「別說廢話了。」木圖摩挲雙掌,神色急迫又期盼,「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孟長芳回頭瞟了一眼,見自己的同伴臉上盡是對廝殺的興奮之色,搖了搖折扇,最後叮囑一句︰「你們悠著點,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們可別和友軍打上了,不然老大問罪起來,有你們苦頭吃。」

畢竟,這一次疏影君也帶了人幫忙。

折扇「嘩」的一收,孟長芳聲音含煞︰「殺!」

廝殺自玄蛇山脈外圍開始,戰火一路點燃,大半山脈成為戰場,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將土壤沖刷。

直至夜風也吹不散盤亙的腥味……

玄蛇山脈最深處,大大小小的石塊堆壘出一座古老又破敗的祭壇。

祭壇八方用石柱吊著八個活人,每個人族身上都覆蓋著一層功德之力,他們被玄龍一脈不斷折磨,遍體鱗傷,有的在呼救,有的在咒罵,有的在求饒。

祭壇正前方,最龐大的蛇首正在沉眠,它吸入空氣,又從鼻孔呼出冰冷的、污濁的氣流。

龍棠長身鶴立,抱著一個姑娘一步步踏上祭壇,將姑娘放在石塊壘成的祭壇中央。這個動作露出了黑發之下,姑娘嬌美的面容來,雪膚烏發,正是蘇有福。

蘇有福雙眸輕輕闔著,面容祥和,仿佛一個天真的稚子。

而她身上的護身法寶,在剛剛那段時間中,已經盡數被玄蛇摧毀。

龍棠看著姑娘甜美的睡顏,眸中波光流轉一瞬,隨後轉為全然的冷漠。

他握住長劍,挑開姑娘身體的經脈,轉瞬間,血液便從全身流淌而出,將干淨的衣裙染成了暗紅色。

蘇有福似乎痛極了,眉頭緊蹙,面容流露出掙扎之色,卻怎麼也無法從夢魘中掙月兌。

血液在她身下形成「水窪」,皮膚變得格外蒼白,好像一身的血液即將流盡。

功德金蓮微微發亮,空氣中的靈氣自動擁簇而來,融入蘇有福體內,加快傷口愈合。在她血液澆灌之下,一顆隱藏在石縫里的上古種子恢復生機,迅速生根、抽芽、開花、結果。

這是一株上古靈植,生死人,肉白骨,依托蘇有福的血液而生,果實恢復了蘇有福所有的生機。

蘇有福的眉眼逐漸松展,龍棠一時愣住。

「很神奇對不對?這便是天道的鐘愛者。」一道森冷的聲音響起。

龍棠一驚,隨後發現出聲的是玄蛇。

玄蛇睜開了豎瞳︰「若非功德金蓮受損,我們的所作所為,此時已經受到雷罰了,而這小姑娘,估模著能因禍得福,在生死劫下合道升仙。」

「不過,現在她只能淪為我的祭品,我的化龍之機。」蛇信子舌忝過蘇有福的身體,玄蛇道,「還愣著作什麼?趕緊動手!有人來救這小姑娘了,來頭還不小,真意外。」

「是。」龍棠再次將蘇有福身上的經脈寸寸挑斷,不等奇跡再次發生,他便冷冷下令,「殺了他們。」

話音一落,吊在石柱上的八人身首分離,瞬間沒了氣息,只有八顆頭顱滴溜溜滾落。

血液流淌在祭壇上,向著中央匯聚,將蘇有福泡在八位亡靈的污血里,逐漸將純淨之血染成污穢。

守護蘇有福的功德金蓮被污穢之血污染,光澤暗淡,圍繞在她身邊的靈氣如星光般忽明忽暗,最後徹底熄滅。

玄蛇死死盯著這一幕,將所有變化收入燈籠大的豎瞳中,流下貪婪的涎水。

「果真可以!」玄蛇嘶嘶笑了起來,「果然可以!我果然沒錯!」

蛇首豎起,覆蓋在蛇身的山林從內部崩塌,石壁滾滾而落。

「功德金蓮是我的了,幾千年了,我終于能化龍了——」

蛇信子卷起蘇有福,即將將「美食」吞入月復中時,柔弱而嬌美的女子睜開了眸子。

眸中並沒有溫柔和善,也沒有驚恐畏懼,更沒有玄蛇的冰冷凶殘,顯得格外溫和淡漠。仿佛站在彼岸的先人,隔著浩蕩的時光長河,漫不經心的一瞥。

玄蛇猛的僵住。

少女手腕縴細,推了推蛇信子,仿佛撫琴一般文雅,卻真的將鐵鎖似得蛇信子拂至一邊。

她站直身子,目光平和的掃視四周。

無論是龐大的玄蛇,還是冷厲的龍棠,或者是地面上八顆頭顱都不被她放在眼底。

明明還是蘇有福的樣貌,卻少了幾分蘇有福的溫暖柔軟,多了幾分筆墨難描的風華。

龍棠看著這一幕,極為不解。

姑娘終于開口︰「原來我已經睡了六十年了。」眸子中泛起些許漣漪,「前世命運也已經更改了。」

若是按前世看,蘇有福這個時候,早就死了,她是因為龍蝶而死在龍棠手上,而非成了玄蛇的嘴中之物。

抬步向著玄蛇走去,姑娘柔女敕的手指撫模著玄蛇的鱗甲,似乎在安撫它,掌心雪光明亮。

一顆臉盆大的蛋從玄蛇嘴中吐出。

「難怪泥蛇也敢肖想化龍,原來是找到一顆死去的龍蛋,借龍血化龍,借功德金蓮渡劫。」姑娘毫不猶豫的將龍蛋收入空間中,「不過,這倒是適合做我的新身軀。」

側首,杏瞳中映出了絢麗璀璨的火光。

——鐘應已經趕到。

姑娘……或者說在蘇有福身體中修養的神君閉上眸子,將身體重新讓給了蘇有福,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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