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鐘岳昏迷數日後,終于蘇醒。
鐘應趁著鐘岳還有點迷糊時,將小小一個的人兒提起來,用手虛虛比劃了一高,嘀咕︰「我果然沒看錯,爹,你長高了。」
沒錯,鐘岳並沒有恢復,只不過在五歲的基礎上長高了一點點,看著像七八歲的孩童了。
鐘岳黑了黑臉,一巴掌將鐘應揮開。
鐘應放下便宜爹爹,在床榻邊坐下,翹著二郎腿,詢問︰「爹,你實力恢復了多少?」
鐘岳盤膝打坐,闔上眼簾,好一會兒睜開眸子回答︰「恢復了五成,估模著我實力完全恢復,身體就能變回原樣了。」
「那就好。」
「這里是哪里?」鐘岳皺著眉,打量一圈,屋中擺設極為奢華,玄冥石鋪地,上面墊了綿軟的紅色毯子,龍骨為床榻,龍首攀著床柱,栩栩如生,龍瞳瓖嵌兩顆幽綠的混元晶石,鮫紗輕緩垂落至地。
除此之外,屋中處處擺著奇珍異寶。
略帶薄紅的光線從窗欞鋪入屋中,擺件染上幾分綺麗之色。
鐘岳唇角扯了扯,這屋子的布置……似曾相識。
某位舊人,就是這個品味。
鐘應回答︰「你昏迷那幾日,魔皇爹的舊部找到我了,我就跟著他們來了萬魔城,這里是九幽宮。」
萬魔城,九幽宮……
鐘岳嘆了口氣,心中只有兩個字「果然」。
這里是魔皇逐晏的老窩。
魔皇隕落之後,無人鎮的住場面,舊部四分五裂,但是魑魅君魍魎君等,卻駐守在萬魔城,等候少主回歸。
不少魔頭對萬魔城這片魔界最繁華之地垂涎欲滴,攻打過幾次,試圖將萬魔城收入囊中。可是有魔皇舊部守護,加上那些魔族相互猜疑忌憚、根本不可能聯手,所以萬魔城一直安然無事。
鐘岳揉了揉眉心︰「魔族向來桀驁不馴,特別是你父親手底下那堆,一個比一個欠揍,他們沒有為難你吧?」鐘岳慢吞吞說道,「要是他們為難你,你先把賬記下,等我恢復了實力,在幫你削回去。」
「不用不用。」鐘應擺了擺手。
鐘岳眨了眨黑葡萄似得眼楮,滿是疑惑︰「為什麼?」
「我……」
鐘應正想回答,屋外傳來幾聲叫囂。鐘應唇角的狡黠笑意瞬間淡去,變得陰森森起來。
為鐘岳蓋上一層薄被,鐘應拍了拍他的胸口︰「我去去就來。」
鐘應大步離開,猛的推開房門,屋外的景色便映入眼簾。
九幽宮建立在九座險峰中央,險峰如魔爪,又如利刃,尖峰直直刺入昏沉的霧靄之中。一座座宮殿依山而建,風格各異,卻又奇異的統一,如同被龐大魔爪依托在掌心的珍寶。
鐘應回到了自己前世的地盤,不必再穿素淨清貴的書院校服,不必再以斗篷遮擋容貌,他穿著雲紋銀袍,提著滅卻槍,悠然踏下台階。
槍尖纏繞著黑色火焰,在地面劃起一線火花。
光頭 亮的炎君正在指責孟長芳︰「我到魔都只需要一天時間,我到虛城要三天時間,你們通知我去虛城,我給面子去了,結果你們自己到魔都了,而我還要從虛城趕到魔都?」
萬魔城又名魔都。
「這……」孟長芳目光漂移,咳了兩聲回答,「我們這不是在虛城等了三天嗎?還以為你不來了。」
炎君冷笑︰「我今天就抽死你這狗東西!」
孟長芳突然喊了一聲︰「少主。」
炎君抬頭,看到了提槍而來的鐘應,盯著那雙過于瀲灩的桃花眼,炎君呦呵一聲︰「小白臉。」
「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孟長芳趁機開溜。
鐘應掀了掀睫毛,瀲灩化為森羅殺氣,他朝著炎君笑了笑。
「……」
待鐘應離開時,炎君可憐兮兮的躺在裂開的地板上,淒淒慘慘的抹了把臉上的黑灰,露出青腫狼狽的面容來。
「少主不是還沒二十嗎?一個還沒成年的幼崽怎麼跟個怪物似得。」
在普遍長壽的魔族中,二十不到的確是幼崽,因此炎君分外不解。
鐘應揍了別人一頓後,哼著小調子,心情頗好的回了寢宮。
鐘岳裹著薄被,閑的無聊的蹲在床榻上,扣著床柱上龍首,瞧見鐘應進來,歪著頭詢問︰「外面發生了什麼?」
「哦,這幾天老是有人來挑戰我,覺得我不配當他們的少主。」鐘應輕描淡寫的回答。
嬰兒肥的小胖臉瞬間緊繃,鐘岳正想詢問,鐘應搶先說道︰「爹,你先前不是問我有沒有人為難我嗎?有,一堆一堆的來為難我,不過不要緊。」
鐘應手指頭蹭過鼻尖,露出純粹的笑容來︰「我已經把他們抽成一堆豬頭了。」
鐘岳︰「……」
「等我把魔皇爹的舊部全部揍過一遍後,他們將會在萬魔城奉我為少君。」鐘應攤了攤手,「我其實是想直接繼承我親爹的位子的,但是沒把十六脈大族和森羅罪域等血洗一遍,名不正言不順的,只會招人嘲笑,所以……」
鐘應的話,足以令听到的任何一個魔族目瞪口呆,可是他卻並不覺得有什麼,輕飄飄的說︰「我定了個目標,百年之內干掉他們就行了,這樣時間就不會太趕了。」
君不意會在百年之內合道,成為蓮中君。
他在百年之內踏平魔族,君臨魔界……正好。
鐘岳︰「……」
半晌,他才捂著臉說︰「你開心就好。」
鐘應臉上露出微微的自得之色,伸出一根玉般的手指頭,晃了晃︰「對了,爹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言罷,雙手穿過鐘岳的腋下,將鐘岳舉起來,摟入懷中。
鐘岳額頭青筋抽了抽。
鐘應笑道︰「見到他,你肯定會開心的。」
在鐘應的帶領下,兩人一同進入了玄曜小世界。
微涼的天風吹起兩人的額發,鐘應放下便宜爹爹,鐘岳左顧右盼︰「玄曜小世界真不錯,霄後別的不怎麼樣,但是大方。」
鐘應站在他身後,屈指敲了敲應龍鐲,低聲呼喚︰「出來吧。」
龍嘯聲起,如同驚雷轟隆在耳邊炸開,听到這聲龍嘯,鐘岳呆住了,傻傻的仰著頭,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滑溜溜的東西纏上了他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小爪子撓了撓他的頸項,柔軟濕潤的舌頭在他女敕乎乎的小臉蛋上舌忝了又舌忝,歡快的將他的臉舌忝的濕漉漉的。
鐘岳一把握住長尾巴,提了起來,看到了一條小巧可愛的青龍,青龍背上,小小的翅膀顫啊顫。
「長蒼……」鐘岳低喃,隨後驚呼,「老三!」
青龍睜著濕漉漉的眸子,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小爪子捧著鐘岳的臉,踫了踫他的鼻尖︰「小二。」
雖然長蒼承認了自己「老三」的身份,但是他堅定的認為,逐晏和鐘岳兩個是「小一」「小二」……反正都比他小。
鐘岳感嘆︰「你終于蘇醒了,我還以為你要沉睡和上百年。」
長蒼跟著感嘆︰「小佷子帶來了小一和海珠的精血,我消化完血液後,舊傷就徹底好了,以後能跟小佷子一起征戰了。」
「那就好。」鐘岳掂量了一下青龍,「你變得好小。」
「我真身太過龐大,怕嚇到小佷子。」頓了頓,長蒼眨了眨黑豆眼,認真的說,「老夫沒想到,你居然變成女乃女圭女圭了。」
鐘岳︰「……」
他的臉瞬間黑了,兄弟情說崩就崩。
鐘應提起鐘岳,鐘岳提著長蒼,一同踏出玄曜小世界。
離開玄曜小世界後,長蒼化為真身,身體在雲層中翻滾,整個萬魔城都能看到青龍堅不可摧的鱗甲,龐大矯健的身軀
青龍長嘯三聲,一聲比一聲高昂,一聲比一聲威嚴,震懾著此地所有生靈。
在魔族或驚愕、或震撼、或好奇的目光下,青龍收起羽翼,緩緩下落,盤臥在九幽宮宮閣上,龍首棲息在鐘應寢宮旁,龍尾則纏繞在圍繞九幽宮的險峰上,這是一種全然守護的姿態。
接下來幾日,鐘岳好勝心強烈,專心修煉,試圖恢復全部實力,鐘應則帶著自家三叔橫掃一方。
長蒼年歲比鐘岳逐晏還要悠久,實力弱不了多少,更何況,他有個絕對的優勢,他的肉身極為堅硬,跟他相比,逐晏他們都成了紙糊的。
所以,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鐘應出手,長蒼直接橫掃,這場戰斗便結束了。
轉眼,聚集而來的舊部便被鐘應**,收服的差不多。
而鐘應的凶名,以萬魔城為中心,向著四方傳播。
鐘應掃了眼名冊,除了風月君顧無關外,還有三分之一的舊部未到。
孟長芳用折扇抵著下唇,若有所思︰「老大,我們還要等嗎?」
火焰升騰而起,將名冊灼燒成灰燼。
鐘應道︰「不用了。」
實際上,這一世能聚集這麼多舊部,已經超乎鐘應的預料了,至少比他上一世強的多。
而未到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臣服于他,還不如重新招攬新的屬下。
人心難測,魔族也是一樣。
那些人的心已經變了,以為能招攬他們,最後只會被狠狠捅一刀罷了。
——這一點,上一世便得到了證明。
所以,這一世,他會直接將一切掃蕩!
又過了十日,整個萬魔城都在沸騰。
鐘應于九幽宮被擁立為魔族少君。
那一刻,迎來新主人的九幽宮中,萬魔狂歡,黑沉如鐵的九座險峰被注入新的火焰,山壁裂開岩漿似得紅色,像極了皮肉下的血管,九座險峰似乎重得新生。
勢力遍布魔界的十六脈大族,匯聚著最凶殘罪孽魔族的森羅罪域等,雖然關注著這位魔皇之子,卻並未將他放在眼底,覺得魔界少君的名頭可笑至極。
畢竟,沒人承認的魔界少君,還算少君嗎?
關于鐘應實力的消息,那些大魔頭更沒放在心上。
一個不足二十的幼崽,能有多強?
肯定是魔皇舊部為了拱立這位新主子,為他造勢。
貪婪的魔族想著怎麼將這位少君分食,吞並他的屬下……
然而,這位在魔族眼中,只能算幼崽的少君,卻先一步向那些古老的存在提起屠刀,掀起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