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靈船行駛了半日, 穿過了一道天然屏障後, 正在沏茶的君不意抬眸,瞅了眼窗欞, 道︰「重明國到了。」
窗外白雲浮散,明媚的光線點點灑在雲層上,如細碎的金粉。
鐘應原本支著下頜,看著君不意的手指發呆, 覺得君不意沏茶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分外好看, 听了他的話,來了興趣,趴在窗框上, 往外瞧去。
廣闊無垠的山川河流便出現在視線之中,鐘應嘀咕︰「還沒到皇宮啊。」
「照現在的速度,還需要半日。」
鐘應算了算, 感嘆︰「重明國可真大。」畢竟,重明國靈船行駛速度, 可比一般的靈船速度快了十來倍。
天風將鐘應的額發吹起,靈船經過一面碧藍湖泊時,無數肥魚從湖面躍起, 銀色鱗片閃閃發亮。
就在鐘應想,這些肥魚鮮美不鮮美時,一道肥胖的黑影沖入了肥魚群中,肥魚被驚動, 一齊甩尾,一瞬間便給了那道黑影數百個「巴掌」。
黑影也不是吃素的,張嘴發出鹿鳴似得聲音,音波聚水成刃,將肥魚拍到一邊。
大部分肥魚趁機溜了,有幾只肥魚卻因此拍暈了,黑影猛的竄了出去,叼住了一只最漂亮的肥魚。
鐘應看清楚黑影的那刻,眼楮瞬間亮了。
那道黑影是一種鳥類,身軀非常肥碩,形如野雞,羽翼赤紅如焰。此時正在湖泊上空飛來飛去,一臉驕傲的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
「不知道這只大肥雞好不好吃?」鐘應不自覺的將心里話說出了口。
「那是勝遇。」
鐘應回首,望向君不意。
茶水沸騰,氤氳水霧朦朧了君不意的眉眼,使得鳳眸柔和了些︰「其狀如翟而赤,其音如鹿,性屬水,可控江河。」
頓了頓,君不意知道鐘應沒興趣听這個,便道︰「我沒吃過,不知道勝遇好不好吃。」
「哦。」鐘應遺憾的看著靈船駛過湖泊,離那只「大肥雞」越來越遠。
「先喝口茶吧?」君不意斟茶。
鐘應磨蹭過來後,一青玉杯推到了他面前,清甜的茶香淡淡傳來,鐘應不由意外,這茶水的香味和以前不一樣啊,倒是有點兒像傅瀟湘的果茶……
「嘗嘗吧。」
鐘應雙手端起茶杯時,君不意起身,掀開簾子離開。
鐘應並沒有多想,試了試茶水溫度,發現恰恰好後,皺著眉毛小小「舌忝」了口,甜而不膩,香而不濃的滋味在舌尖轉過,鐘應長眉舒緩開來,臉上卻露出了訝異之色。
這靈茶可真好喝,甚至比傅瀟湘特制的果茶還好喝,還合他胃口……
鐘應想起了君不意問傅瀟湘的那翻話,這時候才回過味來,原來他是在跟傅瀟湘請教果茶的配方啊。
蓮中君可真賢惠……
鐘應已經想不起來,為什麼他前世會覺得君不意冷酷、虛偽、奸詐了。數年相處下來,他心中只剩下了惋惜。
蓮中君又美又強,又溫柔又體貼,心情不好他能彈個歡快的小曲,學習不好他能補課,想切磋的話能跟他戰個痛快。
最重要的是,他還勤奮好學!
什麼東西都能很快學會,泡個果茶更是不在話下,還能改良口味配方。
可惜他是個男的……
想起城主府含章閣床上模到的東西,想起那分量,鐘應臉色扭曲了一瞬。
這麼好的人,居然不能娶回家,你說可惜嗎?
鐘應喝第二口茶時,君不意便回來了。
「你剛剛干嘛去了?」鐘應隨口問道。
君不意提起茶壺,淡淡回答︰「吩咐玄衣衛做點兒事。」
鐘應正想問做什麼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隨後是那位重明國少師的聲音︰「殿下,我已經將那玩意抓過來了,就不請我喝杯茶嗎?」
「少師請進。」君不意一招手,船門開了。
少師人未進來,先將一圓溜溜的東西扔了過來。
鐘應定楮一瞧,便看到了那只又圓又肥的大肥雞。不,應該說是勝遇。這只勝遇翅膀和爪子被綁了起來,嘴巴里還叼著銀魚,應該就是鐘應剛剛瞧見的那種。
此時,勝遇睜著一雙黑珍珠似得眼珠子,跟鐘應這個「罪魁禍首」大眼瞪小眼。
少師抬步進來,笑盈盈道︰「殿下,你怎麼突然想抓勝遇?想帶回去養著嗎?」
君不意將茶杯遞給他︰「突然想試試勝遇的味道。」
「啊?」
少師手一哆嗦,差點兒將茶杯摔了,不可思議的盯著君不意,懷疑自己听錯了。
然而,君不意姿態從容,神色清淡,仿佛剛剛說的只是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可是在少師記憶中,這位七殿下幾乎沒什麼興趣愛好,更沒有口月復之欲了。
「殿下什麼時候……有這種愛好的?」少師轉了轉手指上的玉扳指。
「最近。」君不意淡淡道。
少師︰「……」他有些不信。
鐘應︰「……」他可以肯定君不意沒這個愛好,並且非常懷疑君不意是因為他那句話,才吩咐玄衣衛去抓勝遇的。
想法這里,鐘應低頭默默喝茶,覺得茶水溫度有點兒高,燻的他臉有點兒燙。
少師也跟著喝了口茶水,抬頭時,震驚之色幾乎擺在了臉上︰「殿下,你什麼時候喜歡喝這種甜膩的茶了?」
「最近。」君不意睫毛顫了顫,扭過了頭。
少師︰「……」怎麼都是最近?這也太巧了吧?
鐘應把頭垂的更低了。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少師問︰「殿下,這只勝遇是直接煮了,還是烤了?還是回去讓御廚處理?」
君不意沉吟,目光流轉到鐘應身上,詢問︰「你覺得呢?」
鐘應默默瞧了眼勝遇。
大肥雞通靈性,听的懂幾人的談話,嚇的「淚眼汪汪」「楚楚可憐」,鐘應大約是茶水喝多了,甜味從舌尖蔓延到了心尖,冷硬的心肝也軟化了些,便開口提議︰「不如帶回去先養著吧?我們可以……」目光落在了銀魚上,鐘應繼續開口,「我們可以烤魚吃。」
「好。」君不意點了點頭。
少師︰「……不是想吃嗎?」
「先養著,養肥些。」
少師︰「……」
一而再再而三的改變自己的喜好和決定,他再看不出其中有問題,那就是智障了!
最後,勝遇抓了幾十條銀魚上來,鐘應三人連同玄衣十六衛全部吃上了香噴噴的烤魚,吃飽喝足之時,靈船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少師擦了擦嘴角,拿出令牌,靈船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重明國皇宮。
鐘應扶著欄桿,俯身往下瞧,看到了依山傍水、錯落有致的建築群︰「君不意,哪處是皇宮?」
「方圓百里皆是開明宮範圍內。」君不意解釋,「也就是說,你看到的,都是開明宮的一部分,我們現在要去的是太子殿。」
鐘應終于明白了,為什麼君不意視錢財如糞土,霄後一件見面禮就是一個小世界,重明國是真的底蘊深厚!
相較之下,魔界魔族實力雖然強大,卻如同一盤散沙,彼此之間不斷征伐,廝殺,便是有實力建造出一個開明宮來,也不可能用上千年的時間去雕琢,因為千年時間里,這塊地兒可能換了無數個主人。
靈船飛過一塊山地後,前方便是斷崖,河流順著百丈斷崖落下,浩浩蕩蕩,形成了氣吞山河的瀑布。
靈船飄在河流上,順著瀑布落下。
鐘應衣袂長發鼓起,周邊水流如飛珠濺玉,卻被靈船屏障遮擋,沒有沾濕鐘應一片衣角。
半響,隨著嘩啦一聲,靈船落在了水面上,被急促的水流沖擊到了平緩之地。
鐘應抬頭,便看到了一座建在水面上的宮殿,一輪長虹落在宮殿上空,天空靈鳥掠過,水面錦鯉戲耍,看上去宛如瓊樓玉宇,人間仙境。
靈船靠岸,前方是一條寬大的白色石板路,君不意上岸,回首,自然而然的朝著鐘應伸手,眉眼盈著些許笑意︰「來。」
鐘應並不想被人牽上岸,覺得太丟臉,但是這里好歹是君不意的地盤,便非常給面子的伸出了手。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向著水上宮殿走去,少師拱手一禮︰「殿下,我先走了。」
言罷,靈船離開。
鐘應兩人則踏入了殿門,一路上不少宮女侍從朝著兩人行禮,每一位的修為都不差,還都生的秀美俊朗。
他們雖然對于「太子殿下帶好友回來」這件事,而心生驚訝,面上卻絲毫不亂,行禮之後,各司其職,目不斜視。
君不意作為東道主,為鐘應帶路,時不時為他介紹沿途風景。
大約是建在水上的原因,太子殿有許多白玉石橋,彎彎折折,水中種植著各種靈花靈草。
鐘應站在石橋往下看,能看到古樹繁茂的根睫,幾尾金色小魚在根睫處游來游去,時不時叼起水面上的落葉。
鐘應不由想起丙字參號院的文鰩魚,心想,怪不得君不意這麼喜歡養魚。
因為他家里養了無數種類的魚!
前方傳來雜亂的聲音,吵鬧聲、抽泣聲,同這座幽靜的宮殿格格不入。
鐘應有些疑惑的抬頭,便看到遠處幾個宮女將一位華服女子制住。她們不敢傷到女子,只能盡量勸說。
華服女子背對著鐘應兩人,又被宮女遮掩,鐘應只能看到一頭光可鑒人的長發。
待宮女們將女子帶走後,領頭的宮女跪倒在君不意面前,頭垂著低低的,露出柔弱的頸項︰「請殿下恕罪。」
「無事。」君不意垂眸,淡淡道。
聲音平淡無波,如清風如冰雪。
宮女如釋重負。
待離開這座彎橋,鐘應湊到君不意耳邊,悄聲道︰「她們怎麼這麼怕你?難道你以前喜怒無常,懲罰過她們?」
「從未。」被呼吸拂過的耳垂隱約有些泛紅,君不意正正經經道,「但是開明宮自有規矩,她們若是犯了錯,便不能留在這里了。」
「呦,原來她們不是怕你,是怕你趕她們走啊?」
君不意抿了抿唇,側首︰「不是,大約是覺得我不好親近。」
「你不好親近?」鐘應微微睜大桃花眼,繼而一笑,灼灼瀲灩,「我怎麼覺得你挺好親近?」
為了證明自己這句話的準確性,鐘應抬手,指月復往君不意臉上蹭過。
君不意︰「……」
正在修剪花枝的侍從目瞪口呆,差點兒把剪刀插入手心。
夭壽啊!居然有人調戲他們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是不是都開學了,沒法子看文了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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