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沒有一個女人,不渴望征服這樣一個男人。
沈雙看著當季遠直起身來、隱隱綽綽投諸在他身上的視線時,忍不住心想。
只是她心里這樣想,面上卻滴水不漏,只忙擺手,慌亂般地︰
「沒關系的,就只是個誤會。」
「誤會歸誤會,歉還是要道的。孟伽,翟墨,來。」
季遠招手。
這時,孟伽和翟墨出走的理智已經回籠,也知道自己給沈雙惹了什麼麻煩,不由訥訥過來道歉。沈雙當然不會在這時候矯情,就坡順驢地受了。
這下,場面一下子看起來其樂融融。
而之前跟季遠在一塊聊天的幾大董事也來了,在旁邊看得一笑︰
「這有什麼,年輕人嘛,年輕氣盛,他們還算好的,我小時候還跟老黃互相扔板磚呢,老黃你說,是不是?」
黃董也笑︰「別說,都這麼過來的。你那時候也挺渾的。」
「是啊,小事。不過季總,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孟伽我知道,但這位……」有人指著一身騷粉色西裝的翟墨問。
季遠已經重回那一堆人里。
他朝翟墨招了招手︰「墨水,過來。」
翟墨屁顛屁顛地過去,季遠拍拍他肩,兩人站一塊,跟那幫人寒暄起來。
人群漸漸散開,一場紛爭消散于無形。
沈雙站原地,看著和自己隔了十幾米的季遠,人群絡繹,侍者往來穿梭,他端著酒杯,站在那幫大月復便便的董事里,姿態游刃有余。
不知道說到什麼話題,他鋒銳的眉骨下,眼角微微彎起。
他在笑,帶著愉悅。
「雙兒!趙哥喊你!
突然,有人拍了下她肩膀,沈雙「哦」了聲,正要收回視線,卻不意和季遠抬起的視線撞在一起。隔著的人群,他眉目分明如潭底冰涼的墨玉。
而緊接著,季遠又轉過頭,若無其事地和另一人攀談起來。
「走了,雙兒,在想什麼呢?」
「哦,」沈雙提了裙擺,「趙哥找我什麼事?」
「他堵著毛老師和鐘老師了,咱們正好過去聊聊。」
只是毛老師和鐘老師大概提前得了消息,對她們這些來「聊聊」的藝人們很是警惕,說話滴水不漏,不一會兒竟找了個機會,提前溜了。
趙奇閭嘆了口氣,才找到機會問沈雙︰
「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哥,你不知道,我剛才還以為這事要鬧大,誰知道那季總一出來,唰唰幾句話就給擺平了……明明也沒說什麼啊,可那氣勢,赫,愣是沒人敢說話。」
「對,他走到我身邊時,我腳都有點抖。」
「要不要這麼夸張?」沈雙笑,「我怎麼沒感覺。」
「對啊,雙姐,還說呢,我特服你,」毛小艾道,「你居然還站得筆直筆直的,他這麼給你一鞠躬,你受了——」
「行了,別貧了。」.
沈雙端起酒杯,「去轉轉。」
她惦記著剛從孟伽沒說完的話,視線掃過宴會廳,夢華的藝人、星辰的藝人,她還看到了許靈洛——
許靈洛死命地瞪了她一眼,沈雙朝她舉舉酒杯。
她那gaygay的經紀人拼命拉著她。
沈雙又往前。
季遠不在宴會廳里了,翟伊從剛才起就沒在……
沈雙在懶洋洋地宴會廳轉,最後在靠東的香檳塔那發現了孟伽。
他鼓鼓的燕尾服十分好認,旁邊還有一扎成拱門的白玫瑰花束,借著白玫瑰的掩映,孟伽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雙正要打招呼,卻被突然出現的翟墨風風火火地拉走了。
他把她拉到旁邊的走廊,正好沒人。
「你干嘛?」
沈雙甩開他,聲音輕柔。
翟墨純粹就是想將她拉離孟伽,他怕沈雙知道他前幾天那爛事就不理自己——雖然他也不覺得自己很有錯,畢竟沈雙還不是他女朋友呢。
見沈雙問他,靈機一動,將手掌攤她面前︰
「兩只,我受傷了。」
委委屈屈的。
沈雙低頭,果然看到那養尊處優的手掌心上兩道血口子,刮得還挺深,現在在往外滲血。
她突然想起季遠那雙手。
季遠的手要更長一些,顏色也更白,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夾起煙來很性感。
「跟孟伽打的?」
沈雙問。
翟墨哪里知道不過一雙手,就讓她想了一圈,點點頭︰「恩,他打的。」
「等著,我去找經理給你拿急救箱。」
沈雙目光從旁邊的安全通道離開,轉身,要去替他拿藥箱。
諾佰這樣的酒店,一般都備著醫藥急救箱。
「我有。」翟墨拉住她,從口袋里掏出個創口貼,創口貼是粉色的,上面印著kitty,一看就是女孩用的東西。
似乎怕她有想法,翟墨模模鼻子解釋︰
「你們公司那前台,剛才……送我的。」
沈雙︰……
她頓時就想起剛才他逗前台那勁兒了。拿過翟墨手,低頭,撕開,在一個小的、只有點破皮的地方貼上。
翟墨只感覺女孩柔順的發絲搔過他的手掌,手心有點涼,有點癢。
沈雙直起身︰
「其他地方有點深,創口貼不行……還是去找經理。」
「好。」
這下,翟墨不阻止了。
他心滿意足地看著沈雙嫋嫋娜娜離去的背影,慶幸地想,她剛才果然沒听清,不然肯定得不理他,不過還是得想個辦法讓孟伽閉嘴……
***
酒店果然有急救箱。
沈雙拎著急救箱,慢悠悠地往翟墨所在的方向走。
她也不急。
宴會大廳一派熱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香檳微酸的氣味散在空氣里,空空的香檳塔里,已經盛滿了流動的金色液體。
孟伽已經不在玫瑰花束旁了。
下次找到機會再問吧。
不過,翟墨知不知道呢……
出宴會廳,走廊那是空的。
翟墨不在那。
「翟墨?翟墨?」
沈雙往前探了探。
往里,走廊的光線就黯淡了許多,灰咖色幾何形地毯幾乎吸走她全部的足音,莫名的,沈雙心跳有點過快,她下意識轉身,卻被斜刺里一股力道拽住——
下一刻,她就被拽到了旁邊的安全通道里。
門「砰的」一聲合上了。
所有的光消失了。
沈雙欲出口的尖叫,被一個帶著點熱氣的手掌捂住了︰
「別叫,是我。」
來人道。
沈雙聞到了季遠身上冷杉與煙草混雜的氣息,她喘1息了下︰
「你——」,
下一刻,嘴唇卻被吮住了。
醫藥箱掉在地上,發出猛地一聲「啪」。
沈雙只感覺自己是糖,或者別的什麼,被季遠反復地、激烈地口允,他只桎梏住她的下頷,迫她仰頭,和他激烈地唇she交1纏,因動作太距,扣5shui似乎都來不及吞1咽。她敲他,推他,他也不為所動。過了會,才停下來。
沈雙像尾魚一樣,張大嘴呼吸。
她以為一切結束了。
下一刻,身體就被轉過去,手被扣住、壓在牆上。
他欺上來,以一個俯就的姿勢,嘴唇貼上她果1露的後背,在她的蝴蝶骨處反復地、反復地地吸口允。
「季遠……」
這一剎那,沈雙仿佛感覺到了季遠對這具身體的著迷。他濃烈又失控的。
仿佛她的蝴蝶骨,就是他的聖地,他的鴉1片。
他無處可去,無法可去,便只有將所有情1欲傾瀉在這一塊方寸之地。
她的身體顫栗起來。
一切都在黑暗與無聲里進行,他明明沒有踫觸別的地方,可沈雙卻感覺到了濃醉——
可下一剎那,季遠突然退開了。
沈雙枕著牆,過了會,才轉過身來。
眼楮已經適應了樓梯間的黑暗,門口有些許微光透進來。
那光照出一道凌厲隱綽的身影,更照見一雙被情•欲灼得更沉更暗的眼眸。
「你——」
沈雙驚疑未定。
季遠卻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醫藥箱。
醫藥箱明顯質量一般,這麼一砸,蓋子已經打開了。
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他像是隨手選了瓶醫用酒精,又取了衛生棉球,嫻熟地一倒,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去,連指縫都沒放過。
沈雙發現,她的左手手腕,尤其被重點關照,仔仔細細擦了三遍。
一整瓶醫藥酒精被用去了半瓶。
「你……」
沈雙奇怪地看著他。
左手手腕……
是翟墨和孟伽都握過的……
她想起一種可能性︰「你吃醋?」
黑暗里,男人用那雙泛濫的桃花眼看會她,興許是剛有過情1欲,那眼楮尤其迷人,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沈雙以為他會說什麼。
季遠卻突然道︰「抬腳。」
她下意識抬腳。
黑紅紗織的裙子順著腿如流水一樣泄下來。
金雞獨立的姿勢。
沈雙覺得自己傻了,才想將放下,下一刻,卻愣住了。
季遠的手指穿花一樣伸進去,勾住一個邊,下一刻,拽下薄薄的一片來。
「你……」
而在沈雙愣住的剎那,另一邊也被他扯了下來。
「季遠!」
沈雙臉騰地紅了。
季遠將那小小的一團塞進了燕尾服的暗袋里,還仔仔細細地整理了袖口、領子弄皺的地方,做完這一切,才抬頭︰
「妹妹,快回去,要著涼的。」
妹妹,快回去,要著涼的。
當然要著涼。
不,這麼塊布……怎麼會著涼……
沈雙比不過他的無恥,只能繃住臉︰
「還我。」
季遠卻已經拎著藥箱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拉開通道門時突然回頭︰
「妹妹,歌曲約會在三天後。」
他的聲音帶了點漫不經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