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孟伽一眼就看見了沈雙。
整個慶功宴里,俊男美女不少。
可像沈雙這樣出眾的,卻也不多。
她穿著上次LV壓軸秀上艷驚四座的那條長裙站在那兒,像……
孟伽形容不出來。
他只知道,她每一處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就像當初在機場第一次見,他像被一顆大石頭一下砸中了腦袋,那「 」的一聲,現在還在他腦袋里回響,以至于他表現得像個——「舌忝狗」。
對,舌忝狗——
每天像上工一樣,兢兢業業地用大號給人打榜,獻花,留言。
當然,最近不了。
舌忝狗也是有尊嚴的。
他現在換小號了。
可現在,一看到沈雙,孟伽又鬼使神差地上前搭了話︰
「好久不見,沈小姐。」
月前發的酒瘋、被拒絕的痛苦,來前經紀人的千叮萬囑,全讓他拋在了沈雙那雙明媚的大眼楮里。
這邊沈雙當然不知道孟伽的糾結。
她秉著「大家以後都在一家公司工作」的前提,也朝孟伽友好地舉了舉杯︰「好久不見啊,孟先生。」
軟軟的一句「孟先生」,讓孟伽死去的一顆心又復燃。
他跟著笑了下。
他一笑,臉頰的凹陷就更明顯了些。
很神奇,這人明明是古銅色肌膚、走的硬漢路線,偏偏笑起來時有種綿羊式的純情感。
因為這種特質,沈雙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而後,她就發現,孟伽的耳尖悄悄地紅了。
沈雙︰……
還真是和季遠截然不同的人呢。
沈雙輕啜了口手中的香檳,目光漫不經心地滑過人群,宴會廳中央,香檳塔……
最後又回到正中央那一對容光煥發的璧人身上。
很巧的是,季遠今天也穿了一身燕尾服,只是他穿起燕尾服時的感覺和孟伽完全不同。孟伽是粗獷的,健美先生一樣的腱子肉將他的燕尾服撐得鼓鼓的,而相比起他,季遠明顯要更優雅,更得體一些,他就像英倫社會里走出來的貴族。
翟伊站在他身邊,像株柔弱的菟絲花。
她注意到,季遠似乎向她這兒看了一眼,也或者——
只是錯覺。
畢竟,那水晶燈太刺眼了。
沈雙收回視線︰「恩?你說什麼?」
孟伽的聲音漸漸傳入耳里︰「……我姑姑很喜歡翟小姐,小時候就說過,要她當兒媳婦。不過嘛,我遠哥這個人,我覺得,嘿——」
他用了個「嘿」字。
「嘿什麼?」
沈雙問。
孟伽見她感興趣,就繼續︰
「不是個好鳥!他小時候跟我說過……」
他壓低了聲,沈雙下意識湊近了點,就听他︰「這世界上的女人都挺討——」」
「——你們在干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暴雷似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了起來。
沈雙只感覺手腕一痛,人就被拉離了孟伽,半截尾巴沒听到。
「翟墨?」
她詫異地看著前面的背影。
翟墨不知從哪個地方躥出來,一把將她拽到身後,怒不可遏地瞪著孟伽︰
「姓孟的,你干什麼?」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孟伽也怒了︰「你才干什麼?我和沈雙在這聊天——」
「聊,聊個屁!別以為我沒看出你那點齷齪心思,借著聊天伺機靠近兩只,那距離都快親上——」
「姓翟的,別搞得你多純一樣,要不要我告訴沈小姐,你前幾天剛從誰的床上下——」
「——你給老子閉嘴。」
翟墨一急,下意識一拳揍了過來,孟伽人高、體格壯,哪里怕他,兩人一下扭打在了一起。
這一切發生不過在電光火石間,沈雙連阻止都來不及。
她心底呻1吟了聲,面上卻還得擺出「怎麼了」「這一切跟我無關」的無措表情。
附近人群漸漸吸引了過來。
Class其他人也看到了被包圍在內圈的沈雙,蘇妤腿長,沖得最快︰
「雙兒,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
沈雙能說什麼。
「——鬧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疏淡輕懶的聲音穿過人群傳了過來。
明明分貝不高,卻偏偏傳入了在場所有人耳里。
沈雙抬頭,卻見季遠不知什麼時候過了來。他就站在人群外,拔群的身高和長相讓他在這片明星雲集的地方依然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那張冷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還不散?」
「遠哥。」
「表哥。」
剛才還打得跟烏雞眼似的翟墨和孟伽竟分了開來,他們看了季遠一眼,頭就像鵪鶉似的低了下去,面上有著不約而同的羞愧。
「沈小姐,小孩子不懂事。」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季遠走了過來,「他們以前也經常爭,沒想到在這竟然又爭起來了。」
他朝她微微頓首︰「給您造成困擾,抱歉。」
看著季遠微微低垂的眉眼,始終有禮、審慎的動作,沈雙心想︰比起翟墨、孟伽這類動輒闖禍的,這樣永遠在場面上的人,的確要高明得多。
可對一個女人來說,她更渴望的——
一定是讓這永遠審慎、永遠有禮的面具裂開,露出底下屬于她、且只屬于她的滾滾岩漿吧。
那岩漿一定要熾熱、滾燙,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