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哥, 你怎麼和她在一起?」
翟伊覺得她哥是大傻逼,還是綠毛龜,看女人的眼光挫到爆。
她試圖用挑剔的眼神去看沈雙。
和自己穿的高定不一樣, 這女孩穿的不過是dior當季的一條黑禮服裙。
兩片貝殼式抹胸,上面綴著細閃閃的黑鑽, 胸型被裹得漂亮又飽滿, 細腰被魚骨束出細細一段,往下是綻開的黑色細紗裙擺, 整個人站在那, 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翟伊著重看了眼對方的胸, 又忍不住看了眼季遠, 季遠的黑瞳沒什麼變化, 仿佛是看到了一座石雕。她忍不住松了口氣,正要收回視線,卻見對面那明媚又嬌俏的女孩朝她露出個挑釁的笑, 目光還落在自己的小acup上, 簡直要氣炸了, 可當著季遠面又不敢發作,只捏得手心都要青了, 才蹦出一個「哼」。
沈雙听著這高貴冷艷的一聲哼, 笑容更大了。
琉璃瞳里的歡悅簡直要散出來,等抬起, 對上季遠那雙黑瞳,也忍不住給了個笑︰
「季先生,又見面了。」
「是,沈小姐。」
季遠眼微微勾起,就是一片涼薄。
沈雙不大介意, 只是讓眼角飛出的笑更燦爛些,兩人目光在空中對接,似乎帶著點不明的意味,又各自輕飄飄地挪開。
翟墨心粗,馬大哈地叫了聲「遠哥」,翟伊獨屬于女人的雷達卻開始啟動,忍不住想起飛機上廁所門打開時,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
那是季遠從未在她面前展現的一幕。
思及此,她如臨大敵地拽著季遠往里走︰「遠哥,季伯母還在里面等你呢,我們快點進去吧!」
季遠隨她扯著,懶洋洋地進了去。
沈雙也笑眯眯地由著翟墨帶進了星空。
星空她之前來過兩次。
女明星吃飯,菜恨不得在水里過兩遍油才往嘴里放,所以沈雙對星空餐點的唯一感覺是量小味寡淡,倒是環境是意外的美。
三百多米的高空,大落地窗,坐落地窗旁,頭頂是觸手可及的星空,腳下是萬家煙火與粼粼江波,整個魔都都仿佛被踏在腳底,那感覺實在很不一樣。
不過,這次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了不同。
原來落地窗邊錯落擺放的餐桌消失了,許多身著晚禮服正裝的男男女女拿著高腳杯在窗邊安安靜靜地聊天,鋪了桌布的長桌錯落擺在了舞池的兩邊,上面擺滿了各式餐點。
侍者端著酒水在人群里穿梭。
悠揚的大提琴音在室內流淌。
沈雙識貨,一看里面的陳設,就知道是用金錢堆出來的生日宴。
她還看到了幾個圈內跺一跺腳都要震一震的娛圈大佬,而這些大佬也都一團和氣,當然,更多的是衣著不凡的生面孔,而更多的,沈雙猜測,應當是季家生意場上的往來對象。
翟墨領著她到了一堆公子哥兒面前,有人笑著侃了聲,帶著京腔︰
「墨水,厲害啊,這沈雙啊,國內很火的女團隊長,你都到手了?」
翟墨笑罵了聲︰
「嘴巴都給我放干淨點!」
沈雙沒生氣。
她太知道這幫人的德性了,這些蒙受祖蔭的二代們,有幾個看得起他們娛樂圈的?好听點,叫你一聲明顯,難听點,就叫一聲戲子。戲子能有什麼地位?等改天翻身成了資本,興許還能叫他們「高看」一眼。
「這我朋友,沈小姐。」
翟墨介紹了聲,不算走心,但還算尊重。
沈雙露出個恰到好處的笑,落落大方︰「你們好。」
這時候羞澀就不對了,羞澀、柔弱一般是在向對方釋放女性信號,沈雙沒打算和這幫人有牽扯,不帶絲毫曖1昧的大方才更合適。
果然,這幫公子哥兒也就歇了打趣。
不過沈雙注意到,孟伽也在這堆人中間,硬漢似的那張臉上,被粉絲稱為「無辜可愛」的垂眼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像是受傷。
沈雙感到抱歉,不過,她不後悔。
孟伽太真了,越真,她就越不能靠近。
翟墨領著她和其他人寒暄,孟伽狠狠給自己灌了杯酒,酒杯隨手一放,走開了。
翟墨又領著她去找壽星。
季遠、翟伊,和寧玉憐並排站一塊,自然是整個星空最熱鬧之處,沈雙發現一個奇妙的現象,饒是翟伊已經擺出了未來女主人翁的架勢,領著女兒、佷女等小輩的賓客也都絡繹不絕。
她壓低聲問︰
「相親宴?」
翟墨哈哈大笑一聲︰
「兩只,你可真聰明!」
「你就不為你妹妹爭取?」
沈雙看著穿了白紗裙的翟伊,燈光打在她晶瑩的細鑽王冠和粉撲撲的臉頰上,倒真像個迎賓的新娘。
「爭取什麼?」翟墨翻了個大白眼,「我遠哥這樣的人,要真感興趣早就下手了,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別看著總笑嘻嘻的,還喜歡逗人,可霸道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讓人踫,還喜歡圈地盤,萬一讓人踫了……」
「踫了怎麼?」
翟墨看了下頭頂的水晶燈,像是陷入回憶︰
「就我小學二年級,去他家玩,不小心踫了他的手辦一下,被他用狗整整攆了三條街!最關鍵的是,那手辦還被他摔碎、直接扔垃圾桶了!」
他說起來還義憤填膺︰「你說變不變態?就踫了一下哎,他天天都要看一眼的手辦就給摔了!」
「說不定他只是沒看清自己的心呢?」
沈雙笑盈盈的。
電視里可是有很多這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故事,尤其這種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最容易模糊親情與愛情的分界,這種時候,就需要她這種惡毒女配推一把才能百年好合。
沈雙腦補得不大開心。
她雖然覺得自己是個壞人,可也不喜歡自己是個給男女主角感情做墊腳的壞女配。
「這……」翟墨撓撓腦袋,「不可能吧?算了!太復雜,不管!走,帶你去見見寧伯母,她人很好。」
沈雙回憶起在lv後台初見時寧玉憐的眼神,可不覺得對方能看得起自己。
寧玉憐也看到翟墨領著一個漂亮女孩過來——
幾乎一個照面,她就想起了對方是誰,lv秀場見過,那位壓軸模特。這樣嬌艷如花的年紀,這樣年輕漂亮的一張臉,尤其那氣質十分特別,叫人印象深刻。
她先看了眼季遠,滿意地看到兒子並沒動搖,才應了翟墨的招呼。
「墨水,又換女朋友了?」
「季伯母,哪里來又?」翟墨不高興被拆穿,叫了聲,「而且小雙就是我朋友,朋友!」
沈雙看翟墨像彩衣娛親的小輩一樣在寧玉憐旁邊逗她開心,一雙眼楮往旁邊飄,和翟墨說的不大相同,季遠正笑著和一對父女說話,桃花眼彎彎,看不出絲毫不愉,風度翩翩,有禮有度。
生日宴無非是吃吃喝喝。
當工作人員推來六層黑森林蛋糕,分完蛋糕,倒好香檳塔後,賓客們就開始跳舞。
開舞當然是要壽星來。
沈雙看著旁邊那些名媛們亮閃閃的目光,以及目光投諸的對象季遠,心想,還真像大型選妃現場。
在顏值即正義的年代,季遠這人的正義實在太富余了,都快抵得上一整支銀河護衛隊了;尤其能力也是壓倒式的,在許多二代們還渾渾噩噩、混吃等死的時候,他已經創立了上市公司,跟老一輩們平起平坐。
也難怪這些名媛們肯放下驕傲,送上門來由人挑挑揀揀。
沈雙也毫不意外地看見季遠邀請了翟伊——
他似乎是個孝子,在公共場合並不十分違逆寧玉憐的意思。
兩人滑入舞池,跳了首交誼舞。
一首歌畢,賓客們開始紛紛下舞池,季遠放開翟伊,又接受了另外個年輕女孩的邀請,滑入舞池。
沈雙沒跳。
她站在邊上,看著季遠安靜地接受每一個漂亮女孩的邀約,和她們跳舞。他跳舞時更英俊了,濃的眉,黑的發,眼楮灼灼若有神,四肢修長,每一個動作都有力。
沒人比他在舞池中更耀眼。
這是一個天生就是人群焦點的男人,他英俊不羈,瀟灑不群,每當和一個女孩時,人們都以為他要愛上她了,可當下一個女孩邀約時,他又會毫不留戀地拋棄上一個,接受下一個邀請。
翟墨支著下巴,一臉艷羨︰
「我遠哥小學四年級就被送去了英國,大概11歲?初中進入伊頓公學念的,伊頓公學不是貴族學校嗎,禮儀課上教的。」
「伊頓公學?」
沈雙不吝于展露自己的無知。
翟墨也沒笑她,只一臉與有榮焉︰
「啊,就出過20位英國首相的那個!」
似乎是為了向沈雙證明季遠的牛逼,翟墨舉了這個最淺顯的例子,沈雙也立刻get了,眼楮睜得大大的,「哇」了一聲︰
「可我听說季遠是在國內讀的高中?」
翟墨嗤笑了聲︰「你哪兒听說的?」
「不過也沒錯,其實那時候我遠哥就是暑假陪他姥爺,順便在那上了一個多月的學……我還奇怪呢,那時候遠哥已經從伊頓公學畢業,還拿到了賓夕法尼亞的offer,只等著入學了,去那小地方上什麼高中?……我後來想想吧,大概是新奇,想體驗下國內高中?反正腦子好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沈雙沒說話。
季遠的經歷听起來像天方夜譚,另一個世界的。
可這樣一來,似乎所有的的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他總是試卷交白卷,為什麼學校里的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他人家根本就不需要高考,學籍也不掛靠啊。
可那張奧數夏令營集訓的照片、據說輝煌的履歷又是怎麼回事呢?
一想對方的家境,又覺得都能理解了。
錢和權,在大部分時候都是硬通貨。
「最奇怪的是什麼,你知道嗎?」翟墨像是難得找到個人傾訴,「我遠哥找了個胖妞當女朋友!我遠哥什麼人?我都懷疑他被那胖妞下蠱了。」
「哦?」
沈雙意味不明地道。
她拿出手機,在某乎搜索欄上輸入「伊頓公學」,無數介紹立刻跳出來。當看到對方入學考試有多變態、學校有多牛逼時,她又把屏幕按滅了,漫不經心地問︰
「說不定是你遠哥對那胖妞下蠱呢?」
「怎麼可能?圖啥?圖她胖,還是圖她不洗澡?」
說完,翟墨都笑了。
沈雙也跟著笑。
她似乎感覺可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耳邊的大提琴音突然換了,翟墨听了听,打了個響指︰「這歌我熟!我遠哥跟那胖丫頭跳過,那時候我找了好久,叫、叫……叫什麼來著?」
「一步之遙,阿根廷舞曲。」
沈雙擦擦眼淚,站直身體,一身黑裙站那,像只驕傲的天鵝。
「會嗎?」
翟墨理所當然地搖頭︰「交誼舞還行,這個我不行。」
「可我想跳。」
沈雙說完,人已走到季遠面前,擺了個邀請的姿勢。
「may i?」
與此同時,翟伊的手也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