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持續了好一會兒。終于恢復平靜時,房間里的人站起身來,形容多少都有點狼狽,「真是……」
一個中年人抹了把自己的臉。方才崩裂的玻璃碎茬將他臉割傷了許多處,如今一模,滿手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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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了句晦氣,「什麼破游戲!一進來就這麼點背。」
說著,他像是察覺到了旁的目光,將頭扭過來,惡聲惡氣道︰「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你信不信?」
這話是沖著寇冬說的。中年人看著像是人生失意的模樣,頭頂都已經斑禿,模樣也滄桑。嘴角向下耷拉著,說話不說話都透出一股凶樣。
「……」
寇冬沒說話,將目光移開了。
他心里的確是有點奇怪的,但並不是因為這人的臉。
而是這人,怎麼看也不像會玩戀愛游戲的樣子……
不是他歧視,只是這年紀差的有點多吧?npc里頭年齡最大的叔叔看起來都能給他當弟弟。
這怎麼甜甜甜?
寇冬糾結地想,難道要讓小女乃□□他叫爸?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方才與寇冬搭話的年輕男人道,「大家現在都是一個副本里頭的,失敗了對誰都沒好處,就不要為了小事吵了。」
他顯然是游戲老手,說話也有氣魄,不自覺有讓人信服的力量,「我叫宋泓,這是第四次進來。副本里頭還是需要團結一致的,要是大家信得過的話,我自薦當個隊長,如果發現什麼線索,我都會和大家一起分享。」
寇冬覺著他這話很懇切,說的也沒什麼問題。可除了本就站在宋泓身邊的一男一女外,其他幾個人表情都不好看,有幾個甚至抱著雙臂,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中年男人更是嗤笑一聲,說︰「你?你當這個隊長?」
宋泓臉上的笑意沒變,冷靜道︰「您要是有更好的建議,可以提出來。」
「還要什麼更好的建議?」中年男人呸地朝地上吐了口,「大家都是為了什麼進來的,誰心里頭不清楚?這會兒和我講什麼團結協作……誰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沒良心的主意?」
寇冬蹙了蹙眉頭。宋泓卻仍是平靜的,淡淡道︰「既然這樣,那您可以自行活動。」
「當然,」中年男人不耐煩道,眼神像釘子一樣將在場人一一看過去,「先和你們說好,別想著和我搶——」
他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我別的不會,就會玩兒命!」
說到玩兒命兩字,男人額頭的青筋隱隱爆了出來,目露凶光,尤其凶狠地瞪了寇冬一眼。
旋即,他打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這好像是個引子,很快,其他幾個人也陸陸續續出去了。或是單人,或是兩三人。最後房間中只剩下寇冬和宋泓一行,宋泓朝他笑了笑,神色有些無奈,「他可能是剛服完刑回來,脾氣不好。見多了,就習慣了。」
寇冬︰「……見多了?」
不是……
現在犯人都玩的這麼開的嗎,還玩這種乙女向戀愛游戲???
寇冬不是很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宋泓問︰「你第一次玩吧?需不需要和我們一起走?」
寇冬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畢竟他如今帶著npc的滿格好感度,真和人走一塊恐怕才是害了他們。
他還不想當那個豬隊友。
宋泓也沒勉強,叮囑了他幾句,便和自己的同伴出去了。寇冬獨自站在這間房內,先將方才手中拿著的冊子又仔細看了一遍。
封面已經破破爛爛,只剩下撕成半截的「實驗室」三字。記錄本里大部分內容已經被人撕去了,唯一剩下的一頁,便是關于實驗體s的。
本上沾了血,不知是不是剛剛被中年男人的血噴濺上去的。但這些鮮紅的小點落在白紙上,讓人感覺不怎麼舒服。
實驗體s,具體信息不詳,能力上限不詳。
只是從記錄的字里行間來看,研究員所面對的並不太像是人,所懷著的心情也是戰栗而恐懼的。寇冬光是看這些凌亂的筆觸,都能看出寫這話的人心中的畏懼。
他將記錄本揣起來,先向外面走去。
因為方才的地震,研究所內皆是一片狼藉。寇冬踩過滿地的玻璃渣,將這里的布局記在了心里。
就目前看來,研究所共有三層,上下對應。每層共有十三個單獨隔開的小實驗室,各自需要的權限不同。
他們出來的那一間,上面標著牌子,寫著︰a-01。
結合方才實驗體s的信息,恐怕a-01中的實驗體是最低級的。可寇冬方才在房間里看了一圈,並沒看到任何別的生物。
他試圖進入別的實驗室,但那上面大都需要指紋驗證。寇冬這一具身體興許是因為職位太低,刷不開這些房門。
目前看來,線索實在是少的可憐。
寇冬並不意外,依據游戲經驗而言,關鍵劇情往往都是要在一段時間過後才展開的,以防止玩家過快解謎。他在能打開的房間都搜了搜,發現了幾件殘破的白色外衣,被粗暴地堆在牆角的櫃子里。
一共是六件,尺碼不一。
寇冬數了數,又一一模索這幾件衣服的口袋。
興許是因為線索有限,他很快听見有人罵罵咧咧地靠近,「什麼東西,裝神弄鬼的……」
中年男人一把將寇冬所在的這間房門拉開了,沖他道︰「你找著什麼了?」
寇冬抿著嘴,沒有搭這話。他著實不太喜歡這人的脾氣。
中年男人大步過來,也沒把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寇冬當一回事,張嘴就道︰「起開。」
他把人推搡過去,自己把衣服舉起來,大幅度地抖著。寇冬皺皺眉,手指卻率先在口袋里感覺到了異物。
「……」
薄薄的,像是一張卡。
他將那張卡片握緊了。
旁邊的男人毫無所覺,還在四處搜尋,嘴里頭冒出來幾句不太禮貌的話。趁著他未在意,寇冬動作飛快,將卡片塞進了自己口袋。
拿完線索之後,他再看男人,就感覺可憐多了。
一般來說,一個地方只有一個線索。
可憐這大兄弟,還在這兒死找呢……
要是換個人,寇冬指不定就分享給他了。只可惜這個人,他實在不太想分享。
于是他揣著卡,心安理得地先走了出去。
簡單的搜尋過後,宋泓喊玩家們踫了個頭。
「我發現了休息的地方,」他示意,指著樓梯右面,「那邊有五間屋子,看上去是他們宿舍。」
不管游戲怎麼樣,覺總是還要睡的。幾個人簡單分了分,也沒什麼爭議,除卻宋泓那一隊三個,大家都更樂意各住各的。
旁人都沒說什麼,只有中年男人抱著雙臂,話里頭也含著刺。
「誰知道你們住一塊兒會商量什麼?」
宋泓看著斯斯文文一個人,這會兒也像是生出了些怒意。他轉過頭,這回連敬語也徹底省略了,道︰「要不你睡我們地上听著?」
男人冷笑了兩聲,沒有接這話,砰的一聲將門摔了進去。
剩余幾個玩家神色多少也有些尷尬。半晌後,另一個獨自行動的女生怯怯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先休息吧。看這樣子,劇情估計得過一段時間才能觸發。」
宋泓吐出一口氣,這才點點頭。他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三人低聲說著什麼,也將門關了。
最後一個房間是寇冬的。
這宿舍是尋常的四人宿舍,還是上下鋪。只是如今只有一張床板上鋪了被子,寇冬躺在上頭,難得有點兒猶豫。
他更想要在這時先去試試那張門卡,可方才玩家們的態度,總讓他覺著不對勁。
雖然宋泓一口一個「團結」、「互相幫忙」……但大家的臉上,分明不是這麼寫著的。
在沒有搞清楚各玩家之間關系的情況下擅自開門,寇冬不太確定這是否對自己有利。
難道只是因為按貢獻值分配點數的那一條規定麼?
他問系統︰「團隊任務中,有沒有我不知道的隱藏規則?」
系統︰【游戲規則已按規定告知玩家。】
寇冬感覺自己有點頭禿。他盤腿在床上坐了會兒,決定還是先孵個蛋。
把大蛋掏出來時,寇冬的臉上都帶上了老父親的光輝,慈祥地撫模它光潔的蛋殼。
「哎呦我的寶寶……」
游戲系統︰【……】
這個角色進入的,未免有點太快了吧?
寇冬抱著這蛋,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向它寄予厚望,「爸爸這輩子可就靠你了。你啊,最好能投胎成什麼殺傷性武器……」
我不強求的,導-彈不行,火-箭-炮也行啊!
還剩二十多小時才出生的蛋一聲不吭。
寇老父親坐在床上抱窩,等到半小時後,忽然听見了走廊外人的說話聲。
「還不出來上班嗎,」有人提高了聲音,不耐煩地道,「都怎麼回事?人呢?」
寇冬精神一振,將房門拉開,看見對面也探出了獨自行動的那個女生的臉。
再向旁邊看,幾個玩家陸陸續續走了出來,圍觀這動靜。
他們心里都清楚,這是他們等待的關鍵劇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