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的望著花落婷跳下懸崖,張丹青連忙爬到懸崖邊上大吼一聲︰「姑娘!
使不得啊……」
可爬到邊上卻發現,一身紅衣的花落婷,手中抓著一根木藤,吊在了懸崖底下,正在離他不遠處,沖著他微微一笑︰「你果然是在乎我的,為何不敢大膽說出來?!」
張丹青搖了搖頭︰「但凡是個陌生人在我面前跳崖,我都會著急的大喊並且阻止!
我不願答應,是因為我這種人在大山里根本就活不下去,枯守深山,那也不是我想要過的日子,就算你強行留下我,如你所願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將來你有孩子了,你難道也要你的孩子,一輩子守著這個崖壁上的洞穴過日子嗎?
他渴望交朋友怎麼辦?他渴望讀書怎麼辦?他生病了怎麼辦?以後他長大了要娶媳婦了怎麼辦?他想出去走走看看這片大好江山了怎麼辦?你能拴住他一輩子嗎?難道就像拴住我這樣?」
一連串的質問,把手抓著木藤的花落婷,問得有些懵了,良久,這才嘆了口氣,眼眶微微濕潤︰
「明天……我送你離開!」
眼睜睜的看著她在幾座山峰之中,蕩著長長的木藤,飄然離開……張丹青意識間也有些微微歉疚,心想自己剛剛的話語是不是有些過重了?會不會傷著這姑娘的心?
只見沒過多久,花落婷便去而又返,將一些山中野果倒在他面前,自顧自的捏了一個啃了起來。
看著這紅彤彤的野果,張丹青也拿了一枚在眼前,不可思議的打量著,這不就是地泡(蓬)嗎?
外觀長得有些像覆盆子,紅彤彤的還有一股甜味,張丹青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你每天就吃這個嗎?」
「也不盡然,住在山里嘛?有什麼吃什麼,不像你個官老爺,頓頓大魚大肉,」花落婷一邊吃一邊有些揶揄著,自顧自的躺在那張窄床上。
放進嘴巴嚼了嚼,一股甘甜的味道沁入口腔,張丹青打量著這個狹窄的洞穴︰
「你長期靠山中野果過日子,時間長了很容易營養不良的,長期沒有肉食,沒有鹽分,身體會出問題的,將來你要是有了孩子,孩子也會發育不全,各種毛病……
再說了,你這洞穴這麼窄,連個上廁所的地方都沒有……」
說著說著,竟然發現。這花落婷已經側著身子,不知什麼時候已漸漸睡去。
山谷中的夜風凜冽如刀,凍的張丹青連忙也躺在床上,縮成一團,可依舊難以抵擋山風中的寒氣,那一陣陣晚風,夾雜著山谷中的咆孝,一個勁的往這洞穴里一直鑽。
花落婷頭也不回︰「你若是覺得冷,可以和我抱著……」
此時的張丹青已經凍得牙齒開始微微打鼓,強作鎮定地咬了咬牙︰「我,我還,還能撐住……」
可到了後半夜,渾身哆嗦的張丹青,卻忍不住直接將她摟入懷里,這才感覺到些許暖意。
一股女子的體香沁入鼻尖,一個勁的挑釁著他的最後倫理底線,眼前的紅妝女子,鼻尖的溫熱氣息,像一股熱浪,在他咽喉間熱烈盤旋……
會同著冷冽的晚風,猶如驚濤駭浪一般,將眼前張丹青的最後一絲絲倫理定力,給摧毀的支離破碎,自己就像是個渾身赤果果的人,在冰封的珠穆朗瑪峰上使勁攀爬和征服……
一夜掙扎,仿佛也看不到那頂峰和終點……
山間的猿猴和鳥叫聲就像是鬧鐘一般,驚醒了張丹青的最後一縷美夢。
不遠處的小火堆,傳來的陣陣暖意,讓他倍感溫馨。
不知什麼時候,花落婷拿著一只樹枝串起了一只小貓樣的東西正在燒烤著。
草草穿上衣服的張丹青,一臉好奇︰「你這是捉的野貓嗎?」
花落婷搖了搖頭︰「這是山間的果子狸,差不多已經熟了,你將就吃點吧,吃完了我送你下山!」
說罷便不知從何處提來了一桶水,把睡過的被褥床單浸入水桶開始洗滌,翻起一絲絲澹澹血痕。
把烤好的果子狸撕成兩半,正準備遞給她,卻瞥見水桶里的被褥,張丹青多嘴的問了一句︰「你受傷了嗎?」
卻見花落婷惡狠狠地回過頭來︰「你閉嘴!
快些吃,吃完了我送你下山!」
可說著說著,眼淚卻不爭氣地開始緩緩滑落,連忙趁他不注意,悄悄撇過頭去,揩去自己眼邊淚水。
張丹青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只好有些干巴巴的說道︰「不如你隨我下山吧……」
幽怨的搖了搖頭,花落婷依舊不曾回頭︰「不必,我江湖漂泊慣了,做不慣官夫人的!」
……
山門外的那匹馬還栓在那里,自顧自的低頭吃草,騎上馬背後的張丹青。有些心情復雜的,望向那遠處山峰上的紅衣女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
一邊朝著鉛山縣方向走去,一邊緩緩回頭。
遠處山峰傳來了幽怨的笛聲,一聲聲夾雜著道不盡的哀怨。
……
剛回到衙門,佷兒佷女和嫂嫂便擔心不停的開始問東問西,堂堂的鉛山縣知縣,一連幾天沒了蹤影,莫抓整個衙門上下,就連衙門後院也是著急得不得了,眼見張丹青口風實在太過嚴實,費半天勁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嫂嫂便有些尷尬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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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也罷,人回來就好,人回來就好!這幾天可擔心死我了!」
戴知恩也連忙插嘴說道︰「姥爺離開這麼多天,想必一定餓了吧,我這就給你做些吃的!」
趕忙拉住戴知恩的手腕,張丹青求助性的望向了自家嫂嫂︰「別別別!知恩吶,你就是個官小姐的命,讓你下廚,一準得讓老爺我拉肚子,那個……嫂嫂呀,能否煩請嫂嫂親自下廚,這些天我委實餓壞了!」
嫂嫂楊氏連忙高興的點頭︰「正好正好,昨天我做了一些燈盞粿,一直等著你回來呢,我這就給您熱熱,你好趁熱吃!」
一听得有燈盞粿,張丹青連忙激動的搓了搓手巴掌,等了些許功夫後,看到嫂嫂端過來的這些美食,贊口不絕得連連夸贊︰「這燈盞粿,我最愛吃了,用秈米和艾草磨成汁,然後捏成凹形燈盞狀,配上菌孤炒肉的碎餡,大火蒸熟,吃一口別提多美味了!」
給他貼心的遞上了一碗豆漿,戴知恩滿臉擔憂︰「老爺,你這幾天去哪了?我們一個個都擔心著你呢,衙門里這幾天有人報桉,也找不著人,一個個都急壞了」。
停止進食的張丹青微微一愣,有些狐疑的抬起頭︰「發生了什麼桉子?」
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戴知恩神神秘秘的低頭︰「听說東湖鄉正在鬧鬼,東湖鄉的一個湖泊里,經常有水中女鬼出沒,那女鬼很是凶殘,最近可吃了不少人呢,鬧得整個東湖鄉人心慌慌的!
連衙門里的午作都不敢前去查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