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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往後到底會怎樣呢?

「嗡嗡——」

當看到來電顯示是夏弦月時,蘇曜只猶豫了兩秒就掛了。

好不容易事情全數解決了,這時候再去賣個破綻那就是真的蠢了。

唯一要做的事很清楚。

不管別人怎麼看,反正崩壞的點從自己這里開始。消息,就由自己來告訴所有人好了。

「啪嗒。」

蘇曜走出小區,剛點燃一支煙,手機又響了。

剛想掛斷卻發現是夏涼真打來了。

「請問是蘇曜嗎?」

「這有位病人暈倒在路上,不知道你是她的什麼人,總之如果你是家屬的話麻煩你盡快來醫院,如果不是的話,麻煩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屬。」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

「都——」

電話掛斷。

蘇曜下意識的回頭,大腦開始發蒙。

慢著。

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該馬上去,還是說,在這里,還是說,帶著她。

好了。

不用思考了。

因為見到了踉踉蹌蹌從小區內部出來的夏弦月。

「•••」

但她只用空洞的眼神瞥了自己一眼,然後維持那種搖搖欲墜的姿態,擦身而過。

蘇曜吸著煙,靜靜地窺視這一幕。

腦子必須運轉。

然後拿出手機給優夜打了電話。

「都——」

忙音響了很久。

沒人接。

「都——」

「您撥打的電話暫無人接听。」

「該死!」

蘇曜沒辦法再呆在原地了。

醫院?

那種地方去了又有什麼意義,倘若真的如電話里說的那樣。

「吸,呼•••」

蘇曜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現在是沒有讀檔。

但電話里說可能撐不住,也就是還活著。只要在這期間找到優夜的話。

馬不停蹄的回到家。

優夜不在家。

找到了正在充電的手機。

不對啊?

不該是這樣啊,怎麼每次到這種時候都會出什麼問題。平時什麼也沒有。

為什麼出門不帶手機呢?

不是說了•••出去一定要帶著。

蘇曜無暇再去思考,奪門而出。

「優夜!」

像傻子,像白痴都無所謂了。

就在外面最熱鬧的地方喊出來,如果是優夜肯定能听見。

可到處都去了,沒出來。

說到底,優夜說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又會去什麼地方,誰能知道?

忙活了一大陣。

「喂!你這家伙在喊什麼?」

甚至巡邏的督察跑過來詢問。

「我想,哈,請你們,幫我•••呼,找個人。」

「•••」

說了半天,總算把事情說清楚了。

「什麼時候不見的呢?」

「•••前天。」

「那你先和我會督察局立個桉吧。」

其實這無可厚非。

如果人真的走失了超過48小時,在這胡亂的喊又能怎麼樣呢?

督察也不會立刻行動,而是回去按程序。

這無可厚非。

肯定不該把什麼奇怪的情緒映照在他們身上。

「不,不用了。」

「沒丟,只是我找不到。」

「?」

「喂,你到底是•••」

蘇曜不想再說了。

在這種時候去思考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找個無人的地方自殘,用血的氣味•••

這才是——

愚笨無能的人最簡單直白又有用的辦法。

「嗡嗡。」

電話又響了。

來電顯示還是夏涼真的。

走著,下意識的就接了,做好了听到任何消息的準備。

但不是說惶恐,只是想象不到夏弦月面對雙重打擊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我都要死了,真就不打算來見我?」

咦?

電話里的聲音分明是夏涼真。那語氣輕快,又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

「怎麼不說話?」

「虧我想著把你當半個女婿和半個親兒子來看。這麼沒良心。」

「•••」

「你•••沒事?」

「听你聲音到底還是緊張的嘛,也不枉費我順勢裝個病了。怎麼,現在在哪兒呢?是不敢和小月一起來?害怕我這臨死的人?」

「掛了。」

蘇曜直接摁了電話。

電話又打來好幾次。

「您腦子到底是怎樣長的?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

再接通,蘇曜一股火瞬間涌上。

連著今天發生的所有不快,全都搪塞進話里。

「生氣了?」

「•••」

「還是來醫院一趟,陪我久違的聊聊天怎麼樣?」

「不用擔心小月,她比你還生氣,剛才用很可怕的眼神看著我,已經走了。」

「沒空。」

「蘇曜啊。」

電話里的夏涼真語氣再也不復剛才輕快的樣子,充溢著疲憊之色,「我不知道你和我家笨蛋女兒到底是發生什麼了,佷女莫如父,我這個當母親的多多少少也能感覺到事情好像有點嚴重。」

「有些事情在電話里也講不清。」

「我也不是故意要開這個玩笑。就是說,希望無論如何也來一趟,想和你認真聊聊。」

「是請求,希望你能來一下。」

「•••」

「來的話就給你看小月小時候尿床的照片怎麼樣?」

「•••」

蘇曜不知道夏涼真到底有什麼企圖,又想要聊什麼。

但是聊事情的話——

那也行,正好自己也有話要說。

念頭到此,蘇曜也不用再想辦法尋找優夜了,打了車直奔冬市第一醫院。

似乎是與這件病房很有緣。

夏涼真住的是蘇曜剛來這世界時的房間。後來也幾次住進這里。

「見到這間病房是不是感覺挺有緣的?」

夏涼真愜意的躺在病床上,邊上還掛著點滴。

「我跟這家醫院的院長也算是認識,听到說我跟你認識,才跟我講當初你住院奇跡恢復就是在這里。」

「所以看到這沒人,突發奇想住進這里,想想說不定我也能奇跡般的多活幾十年。」

「•••」

「看著我做什麼,你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坐,隨便坐吧。」

夏涼真有些疲憊的擺擺手,視線又瞥向明亮的窗外。

「不打算再說點什麼嗎?」

「剛才在電話里那態度可是著實把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你也會像女兒一樣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

蘇曜坐在椅子上,緘默片刻開口了,「我和你女兒分手了。」

「這麼嚴重啊?」

夏涼真轉過頭,「是她 腿了還是你 腿了?」

「我。」

「這樣嘛。」

「•••」

「是那個叫優夜的小姑娘?」

「嗯。」

「那還好,她嘛,也算是你的家人之類的存在了。」

「那還好?」

蘇曜一時間不能理解面前躺在床上的中年女人到底在說什麼,從她那保養極好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心思。

「我沒記錯的話,那孩子出現的時機是你最難捱差點自殺死掉的時間吧?」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和你境遇差不多的那孩子,現在你多半已經死了。在戀人關系的先來後到之前,不是也得先活著才能說道嗎?」

「你要這樣想的話,那我就輕松很多了。」

「但還是挺混蛋的。」

夏涼真嘆了口氣,疲憊的說,「比之我遇見的男人你還太女敕了。像什麼有夫之婦在外面包養七八個甚至上十個情人,妻子全然蒙在鼓里的老狐狸多的是。」

「既然也不是不喜歡,干嘛不這樣做呢?」

「哈?」

蘇曜真沒法理解這人在說什麼。

「冬冬——」

這時候,門被輕輕叩響。

蘇曜下意識回頭,見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口。走過來,又看了自己一眼。

「沒事,他听到也沒關系。直接說就行。」

夏涼真擺擺手。

「那我就直說了。」

醫生雙手插在兜里,頓了下說,「你說的那些癥狀完全吻合,檢查出來的結論也是確定轉向中期了。」

「這個病的話,是目前所有癌癥里治療幾率最小的。」

「我和其他幾個專家在線上討論過了。」

「根據你這個胰腺腫瘤長的部位,如果是做比較完整的擴大根治術,要切除的範圍包括胰腺本身,整個胰腺都要切除,相鄰的十二指腸也會做出部分切除。」

「還有就是周邊淋巴結的清掃,這些淋巴結就往往包括胰腺周圍的淋巴結,還有肝總動脈、腸系膜上動脈、月復腔干、肝十二指腸韌帶旁的淋巴結,以及部分血管、韌帶等,這些全都要進行清掃。」

「具體還有沒有別的切除的,還要看手術的情況。」

「•••」

蘇曜直直的看向夏涼真,卻見她只是笑笑。

「把這個那個全都切掉,吃不好睡不好。結果就算順利活過一年的存活率也沒有百分之五。」

「倒是什麼都不做,只吃藥的話能多活個三五年。」

「白主任,我看我還是不做了,就這樣歇著沒什麼不好的嘛。」

「哈,這個,唉,確實這個病就是這樣,國內國外都一樣,看個人選擇了。」

「如果你要開刀的話,我推薦你去京都的腫瘤醫院去,那地方成功率是最高的。」

「不想開刀的話,只吃藥物調理這里也能開。」

「話說白主任也有個女兒吧?今年上大學了?」

「啊,剛上大一。就在冬市大學讀書。」

「•••」

蘇曜就坐在一邊注視夏涼真雲澹風輕的和醫生聊了一陣。

等醫生走了,病房里又重歸安靜。

「怎麼一回頭我可愛的女婿已經用這種眼神望著我了?」

「剛才在電話里那麼凶。」

「我這岳母差點就哭出聲了捏。」

「•••」

「還是說,覺得我又在騙你?」

「我一點也不樂意插手年輕人的事。但你想想,我是不是一直在催你們結婚呢?去外地的事半真半假,其實哪有那麼急啊?」

「不過就是個夙願而已,到時候去外地死在哪兒都不意外嘛。」

「真是,這樣搞得我好像狼來了里面的孩子一樣完全不值得信任了呀。」

「…」

「我沒說不信。」

蘇曜視線落在她合起並攏的雙手上,又挪移到外邊。

沉默了一會才開口,「沒告訴她?」

「你覺得可能嗎?」

「•••所以,這就是你說剛才那些話的契機了?」

「那個嘛,也算是出自真心話。畢竟女兒一直關注你,自然而然或多或少我也算是關注了你十年。」

「加上之前相處的差不多兩年,你是個什麼人我心里有數。」

「要真是人渣,早就把你沉進江里了。」

「•••」

「啪嗒。」

不是蘇曜點燃香煙,反而是作為病人的夏涼真從枕頭下拿出一包女士香煙抽出一只點燃。

「別光看著呀,把門關上,窗戶開大一點,不然等下被聞到味道就不好了。」

「•••」

蘇曜把門合上,重新坐回去。倒沒學她也點上。

「刻意讓我知道真相,是想要我做什麼呢?」

「喂喂,我可沒想威脅你。把我這垂死病中的老人家扔在這里等死,死不瞑目也沒關系的嘛。」

「•••」

「對不起啊。以你的立場來看多多少少有點惡心吧。以前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現在又丟給你這麼大個麻煩。」

「但我也是深思熟慮之後才這樣做的。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該托付誰了。」

「別看我這樣,雖然表面上朋友很多,但真正能托付的,找了半天說穿了要是是利益捆綁,要麼少數幾個玩的好的,現在也好久不聯系。」

「人家都幸福美滿的結婚了,不至于我這邊塞過去一個20歲的女兒破壞別人家庭和睦。當然,也不想女兒去那種完全陌生的地方,誰知道會發生好事還是壞事?」

「想來想去,要是時間還充裕的話,說不定我說什麼也要帶女兒離開,然後趁這機會讓她找個新的人療傷嘛。也不是沒可能。」

「但偏偏我也沒什麼時間。所以,還不如就相信你好了。」

「•••」

蘇曜深吸一口氣,握著拳頭,「我不會接受的。剛才就說了,已經結束了。」

「你自己的女兒自己去管,跟我沒關系。不管是人情上還是法律上我都沒那個義務。」

「•••」

「我說啊,蘇曜。」

「你在小月面前演演戲,干嘛的,她就一個小菜鳥,哪能洞悉人心。」

「說起來不是很光彩,但生活經歷豐富的我,對男人在想什麼,完全是心知肚明。」

「那種真的玩膩了,毫無人性的男人甩起女人來可是惜字如金的。」

「說穿了都什麼年代了,有時候看著你們倆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哪兒有人在這年代還講什麼純情,分手的時候還要專門開座談會。」

「一般不都是直接消失,實在要說明就在電話里嗯兩聲敷衍一下,女人都是感性動物,比起你去解釋一大堆,兩個敷衍的嗯字殺傷力大得多呢。」

「要我評價就一句話,不夠利索。」

「•••」

蘇曜不說話了,只看她一眼,起身就走。

「蘇曜。」

夏涼真叫住他,輕吸一口香煙,「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也知道我和女兒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了。」

「但是••••」

「能不能看在現在的情況上,稍稍再幫我家女兒一把呢?」

「也不是說非要你留著,假如你能代替我幫忙找到她值得•••哈,再說什麼呢,讓你。」

「就這樣吧。希望你再緩和一段時間。」

「至少說在我不在之後,留到那時候再說可以嗎?」

「•••」

蘇曜擰開門把手,在出去之前頓住腳步。

「我會幫忙,但不是按你說的方式幫忙。」

門合上。

病房里只留下夏涼真自己輕吸著香煙,她把燃燒的香煙握在手心里,咬著牙。再也沒有剛才那種雲澹風輕的樣子。

「哈…」

「還真是狼狽啊…」

眼淚不經意也侵濕了女強人的眼眶。

往後,到底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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