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牧仁的鼾聲越來越大,穆天也發覺不對勁了,雖然他是對著蘇牧仁說話,但是眼楮一直盯著遠方的山巒。看到蘇牧仁一睡覺,穆天頓時感覺自己腦門多了幾道黑色的粗線。
在穆天郁悶同一時刻,一大早出門的李碧清,此時正在青城山的一處山洞里,端坐在一塊磨盤大的石頭上,而他的對面,則坐著三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老者,雖然略有裝扮不同,但還是能辨別出他們都是這青城山的道士,也都分別坐在大小不一的石頭上,聲音不大,四人正交談著什麼。時不多罷,忽听洞內響起爽朗的笑聲︰「哈哈,李老哥,這麼多年終于舍得帶你的寶貝徒弟上山了,讓我們這些老兄弟和老姐妹,真是好想啊!」
聲音未盡,一個披頭散發道袍卻干淨利索滿臉橫肉的老道士,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身形驕縱,幾步就來到李碧清的面前,雙手捧著李碧清,久久不願松開。
「莫瘋子,再不撒手,老道的胳膊可就要被你卸下來。」李清緣滿臉苦笑的說著。
「老哥哥,你一走就那麼久,怎麼還不允許老弟我好好看看看你啊!哈哈……」笑聲盡罷,莫瘋子才把手撒開,尋了一塊石頭,半坐半臥地一手支在石頭,一手搭在腿上,月兌了鞋歇在石頭上面,雙眼飽含著激動的目光,只盯著李清緣,若不知他們的關系,必定以為他們兩個過去有非同一般的關系。
一旁落座的還有另外兩名道姑,分別對李清緣示意點頭。就在這一時刻,仿若天降道音,雖然洪亮,卻不震耳,一道黑白分明的氣團,夾雜著金色電光,有山洞深處,徐徐飄來︰「煌煌三千觀世法,暝暝一瞬轉俗塵。生來故去心念念,不見大道難通玄。」
「呵呵,通玄子,通玄離淵,就算你道法有成,你也不用這樣裝神弄鬼吧,還凝氣傳音,化光分形,你不累啊?」說話的正是看似不著調的莫瘋子。
「聒噪,莫瘋子,誰讓你不勤修道法,自己差勁,還埋怨別人,怎的?你咬我啊?……」這通玄子氣團剛開始說的話還有點道骨仙風的感覺,但是往後來就有點市井氣。
李清緣對面的其中一名老道,看著莫瘋子和那個氣團這麼吵下去一直沒個頭,實在忍不住了︰「好啦,幾十年了沒這麼聚過,要吵,等談完了正事再吵,靈修,先說你徒弟的事,之前你帶他進無盡長廊,雖然他駕馭天命師命格,到達了三判分途,可他沒有接受傳承,封存了玉龍鏡和五帝錢,甘以凡人之軀,過平凡的生活……」
話還未盡,另一人說道︰「我當初就說了,既然發現了人,就趕緊帶回來,免受俗世的污染,你看現在倒好,靈修當時你就不听,現在好了,孩子心玩野,跟著肥皂劇的劇情走了吧,‘要過平凡的生活’,現在到了需要他開啟天命的時候,麻煩了吧……」說話間,老道李碧清只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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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瘋子看不下去了,替李清緣解圍:「我老莫覺得,靈修的做法沒錯,咱們修道,修的是天地大道,修的是順其自然,革山的話,有點偏頗,那畢竟是個孩子,別說當時人家爹媽還健在,就是現在爹媽不在了,咱也不能就這麼把人家孩子圈養起來,換做你是對方家長,你同意啊?就算你沒孩子,突然蹦出來一個人,要帶走你的徒弟,你不還要考慮一下。」那指責李清緣的道士正是道號革山的灰袍道士。
「夠了!現在說這些有用嗎?」黑白氣團又傳出了通玄子的聲音,「今天又不是開批判大會的,現在的重點是,我們要和靈修的徒弟一樣放棄,然後繼續靜待,傳承好各自一脈,繼續等待下一位,或者想辦法引導他,讓他接受天命傳承,完成他的使命,再或者……」
穆天這邊兒,因為蘇牧仁睡著了,繼續講也沒意義。要是走吧,怕對老者的不敬,但是又不能把老人叫醒,只能繼續坐著,吃著水果,看著天邊的雲彩。茶水喝完了就去找雨川續上然後繼續看天邊的雲彩。穆天心里說:我這也是夠無聊的!
好在午飯時刻蘇牧仁終于醒了。可是蘇牧仁醒了之後,第一件事是抓起茶杯喝水,再一把抓向盤里拿果子。那一盤果子穆天早就吃完了。可想而知蘇牧仁根本抓不到什麼,再一抬頭,看見穆天坐在旁邊看天,愣了一下問:「小天你怎麼在這兒?」這一問穆天也愣了,當即回答道:「是師叔你讓我過來的啊。」
「哦,幾點了?該開飯了吧,雨川!帶小天去吃飯吧!我稍後過去。」蘇牧仁立即喊來雨川,剛才的尷尬似乎沒發生過一樣。穆天心里也覺得好笑,只是在老道蘇牧仁面前還要忍住,就順著蘇牧仁的話跟雨川走了,臨走還不忘與蘇牧仁打招呼:「那師叔,我先走了。」老道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擺擺手,示意穆天讓他快點去。之後,眼楮盯著穆天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為止,無奈的笑了笑。
接下來的幾天,穆天很少看到李清緣,只知道李清緣每天都去拜會自己的老朋友,讓穆天自己在碧清宮里放松心情。穆天也和小雨川更加熟絡,經常有人看到穿著道袍的穆天和雨川在山里亂逛,漸漸地那些心事不再進行自虐式的回憶,只是偶爾發呆盯著某一樣物品最少看上半個小時。
直到一天,李清緣帶回了一只木匣讓穆天自己打開。穆天自然不會違背師父的心意,木匣里只有一柄羽扇,扇面是三根同樣的羽毛組成,羽尖純白,羽毛根部幽紫,整體半白半紫,搭配烏亮黝黑大約食指粗細的木柄,在木柄上還雕刻有密密麻麻的雲紋,扇子整體很輕。穆天扇了一下,似乎踫到什麼東西,像是踫到一根線。看到穆天把扇子拿在手里把玩,李清緣似乎看到了點兒希望,把木匣和羽扇讓穆天收好。
李清緣又從袖子掏出一只信封交給穆天,並且叮囑穆天收好,四個月後再打開。等一切都收拾妥當,李清緣又帶著穆天一起去看望幾個好友。在穆天的印象里,莫瘋子的住處居然與他的個人形象完全相反,雖然居所和其他人同樣的樸素,但是並沒有莫瘋子的形象那樣邋里邋遢,一切物品擺放整齊,井井有條。還悄悄的塞給穆天一塊黑鐵令牌,要穆天不要在意。那位道號革山的老人屋里都是書和文具,各種道教經典,各種毛筆,各種顏色剪裁好的符紙。雖然革山對穆天不是很熱情,但是臨走的時候,送給穆天幾本麻線裝訂的書,還有一只外表十分華麗的毛筆,值得一提的是這幾本書都是革山自己手寫的,沒有任何墨點,至于是抄的,還是他編的就不得而知,封皮上根本沒有書名。為此李清緣還對革山深施一禮。
但最奇特的要數一口井,李清緣只是讓穆天對著井深施一禮,然後別的什麼都沒說,就見井里飛出一只金色的羅盤,外加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李清緣讓穆天把這兩件東西收起來就走了。
其他幾位還算是比較普通,倒像是普通道士的居所。
在拜訪完所有李清緣認為穆天需要拜訪的人之後,在碧青宮休息了幾天。這幾天李清緣和蘇牧仁天天登山遠望,終于,在拜訪後的第七天師徒二人離開了青城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