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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丁天一的反復, 蕭肅沒有太過驚訝,當蕭然火冒三丈,想把助理叫來大罵一頓的時候, 反而勸她︰「人心難測,這種事誰又料得到?別遷怒下面的人了。」

蕭然這半個多月好不容易把方氏的運作理出頭緒, 原以為能安安心心過個春節, 沒成想遇上這種事,恨恨道︰「我當他好歹還講點兒江湖規矩,沒想到竟然貪得無厭到了這種地步, 要了錢還要搞事。」

蕭肅特別心平氣和,將律師函看了兩遍, 說︰「這事兒你別管了, 我自己處理吧。」

蕭然瞪眼︰「你怎麼處理?好容易傷好了點兒, 醫生都說不能勞心勞力。」

「這不是有律師呢麼?」蕭肅說,完全沒當回事, 「我已經委托給吳星宇了, 他會替我應付的。」

蕭然跟吳星宇從小玩到大,一點都不放心他的專業素養︰「他?他能行嗎?前倆月他自己都差點被人弄進去!」

「吃一塹長一智,學費不能白交, 讓他練練手吧。」蕭肅一臉佛系的表情,「他說給我免費,還能省一筆律師費。」

「這是錢的問題嗎?」

「能省就省點兒吧。」蕭肅拍拍她肩膀︰「我主意已定,你讓你助理把資料整理一下, 交給吳星宇吧。」

其實這案子一點也不復雜,說起來他們這邊還挺佔優勢的,主要是榮銳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把能固定的證據都固定了,監控、病歷、醫生和護士的證詞,再加上後來談判賠款時雙方寫的和解書……連吳星宇律所的上司看了都說這官司好打,原告基本沒有贏面。

不過盡管如此,吳星宇還是特別上心,畢竟蕭肅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基友,還是他的金主。

交接完材料的當天晚上,吳星宇開著他新買的電動汽車跑到碧月湖,拉著蕭肅在書房里絮絮叨叨講了倆小時注意事項。

蕭肅全程表情空白,特別耐心地听他講完,說︰「你看著辦吧。」

「師兄啊你不能這個態度啊。」吳星發愁地說,「雖說咱們贏面大,你也不能這麼喪啊,萬一正好那天法官比較仇富呢?」

「丁天一也不窮啊。」蕭肅說,「再說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麼多代價,你好意思讓我敗訴麼?我白疼你這麼多年了?」

吳星宇撓撓頭︰「倒也是,換個女的肯定早以身相許,孩子都給你生了倆了。」

蕭肅一頭黑線︰「你《翻車魚家族的崛起》看多了吧?」豬精真是毀人不倦。

房門 噠一聲,榮銳跟長了gay達似的探頭進來,冷冷看了吳星宇三秒鐘,問蕭肅︰「哥你吃薯條嗎?劉阿姨剛給我炸的。」

「你自己吃吧,少吃點,晚上別撐著。」蕭肅說。

榮銳又冷冷看了吳星宇三秒鐘, 噠一聲關了房門。

吳星宇眨眨眼︰「好可怕啊……榮警官瞪我干嘛?他也想給你生孩子?」

蕭肅一口水噴出來︰「奔三的人了,以後說話注意點兒,給里給氣的。」

「也是,學校好多人都懷疑咱倆不清白呢。」吳星宇說,「你說,是不是因為這個我才一直找不上對象?」

「……關我屁事。」蕭肅嗤道,又警告他,「外人面前別叫他‘榮警官’,榮銳的職業比較敏感,過度暴露不利于工作。」

「我知道,好歹我也是法律工作者。」吳星宇說,「話說他這就住你家了?」

「嗯。」

「整得跟童養媳似的。」吳星宇嘀咕,被蕭肅瞪了一眼,又低頭研究材料,「那什麼,事實就這麼些了,明兒我陪你去一趟派出所,把手續辦一下,下午我再跟原告的律師見個面。」

「行。」

當晚吳星宇還想留宿,跟蕭肅促膝夜談一把,結果剛開口就被榮銳給堵回去了。小警盾以「太晚了我哥要休息」為由把他強行送到門外,特別嚴肅地對他說︰「吳律師,你以後談工作盡量在上午或者下午來,別這麼晚耽誤他睡覺。」

吳星宇在蕭肅家長驅直入十來年,忽然被個後來的嫌棄了,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忍不住說︰「榮警官你怎麼跟他媳婦兒似的,這就管上了?」

榮銳正直臉道︰「他是我哥,我當然要關心他的身體。吳律師你以後說話注意點,我覺得你思想有點不健康。」

是嗎?我不健康嗎?我怎麼覺得跟你們倆相比我挺健康常的?吳星宇心中吐槽,但沒敢說,灰頭土臉開著車走了。

特別健康的榮警官目送生子文愛好者走遠,卻沒回屋,慢慢踱到花園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隱藏的電話號碼。

那頭很快便接了起來,傳來丁天一沙啞的聲音︰「喂?」

「方便嗎?」榮銳簡單地問。

對面靜了一會兒,說︰「是你?」

「對。」

沉默,榮銳不問不說,等著丁天一給自己答復。頓了半晌,到底還是對方先沉不住氣,說︰「受制于人,不得已。」

「你?受制于誰?」榮銳問,「洪穎?」

丁天一不答。榮銳又問︰「她到底是誰?」

「什麼意思?」丁天一語氣有一絲茫然。

「沒什麼。」榮銳輕輕一探便不再繼續,轉而問道,「你們這次反悔,目的是什麼?」

丁天一頓了數秒,說︰「我也想知道,所以,不如一起等著看吧。」

榮銳皺了下眉頭,他又說︰「我不會讓官司走到最後一步的。我的直覺,她也不會。所以,放心,蕭肅不會有事的。」

榮銳「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昨天從越南回來,一落地就听說蕭肅接到了丁天一的律師函,當時特別驚訝。他自認看人還是比較準的,而且那天在醫院和丁天一談話的過程中,也確確實實感受到對方並沒有為難蕭肅兄妹的意思。

怎麼時隔半個多月,和解書也簽了,錢也拿了,忽然間又反悔了?

他不相信丁天一是個情緒化的人,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必然是有些事情發生了變化,左右了他的決定。

而眼下,最能左右他決定的因素,就是星悅之美。

周律師被害,星悅之美的調查雖然被推後了一個進程,但並沒有取消,丁天一面臨的問題仍然非常嚴峻。這個時候,能掐住他脖子的,只有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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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應付這個危機,他需要大量的錢,以及某些強有力的扶植。巧顏自顧不暇,現在能幫他的,只有無瑕和洪穎。

洪穎……提到她榮銳不禁眉頭深蹙,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神奇,還要復雜。

從老孫提供的資料來看,她的一切都很正常,無論是海關,還是瓏州市、開發區,程序文件都是完美無缺的。

但當他親自趕到洪穎的家鄉,那個曾經發過洪水的越南小鎮,才發現事實大相徑庭。

他拿著洪穎現在的照片,走訪了她曾經的鄰居、同學以及熟人,所有人第一時間都沒能認出她來,直到他略作提示之後才遲疑著點頭,說好像是她。

榮銳費盡周折,找到了幾張她留存在同學那里的照片。和從海關拿到的那份履歷一樣,上面的女孩兒平庸樸素,甚至有些鄉下姑娘特有的遲鈍、愚笨的感覺,和現在呼風喚雨、優雅動人的無瑕總裁判若兩人。

至于她神秘的美國親戚,就更不可思議了,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說,以前從沒听說過她家有海外關系,那個腰纏萬貫的美國富豪好像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完全憑空出現。

榮銳去越南當地的相關部門,調查了遺產繼承的文書,看不出什麼異常,一切手續按部就班,唯獨時間上有些太過巧合——從洪穎家發水災,到她獲救之後流落到大城市,到她的富豪親戚找到她,再到她繼承遺產、赴中國經商,只用了半年左右的時間。

怎麼會這麼巧,她全家剛死光,美國那邊的律師就找到了她,她剛剛繼承遺產,就決定來中國發展?

從小鎮村姑到海外企業家,別人五年都走不完的路,她五個月就走完了。

如果不是冒名頂替,那她只能是被奪了舍了。查完這些一切,榮銳幾乎可以肯定,洪穎根本就不是洪穎。

問題是,她到底是誰?

弄清這一點,談何容易。

現在唯一的線索,是她跟蕭家的關系——如果像蕭肅說的,她對蕭家懷著某種神秘的仇恨,那她在「重生」之前必然和蕭肅的父母有過過往,順著這條線查,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方卉慈曾經拿著一張酷似洪穎的偷拍照片,可惜蕭肅把家里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那個裝著照片的黃楊木匣子。

榮銳懷疑那匣子還在不在,會不會被銷毀了,不過現在丁天一忽然反悔控告蕭肅,倒是牽出了一條新線索。

他說「一起等著看」,未必不是實話。

那就一起等著看吧。

農歷春節前半個月,蕭家再次陷入了紛雜的忙亂。

方氏要年終審計結算,給中高層分紅,給基層發年終獎,還要準備尾牙和團拜……蕭然忙得腳不沾地,雖然有各路老臣保駕護航,還是弄得心力交瘁。

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丁天一當初某些話是對的,商場如戰場,一個女人拼殺起來,付出太多。

但畢竟,干什麼都要拼要殺的,就算留在家里當主婦,不也要時刻防著人老珠黃老公變心、小三進門人財兩空麼?

她這樣有兩代人開山鋪路的,已經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于是蕭然白天各種崩潰,晚上回家在房間里鬼哭狼嚎一通,第二天照舊踩著小高跟昂首挺胸出門,又是好漢一條。

連蕭肅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妹妹不是凡人。

方卉澤比蕭然還忙,他的公司和方氏這種傳統結構不一樣,合伙人文森是個孤僻的技術狂魔,只負責核心引擎的研發,其余一概不管,所以他既要負責游戲的開發運維,還要負責外聯公關、和甲方談判,三頭六臂身兼數職。

有時蕭肅半夜失眠,下樓找點兒吃的,還听見他在房間里和不知道哪國的合作者吵架,三四種語言切換流利,仿佛活的翻譯機。

相比之下只有蕭肅稍微閑散一點,但也不是沒事做,除了隔一天去陳醫生那里看望、照顧母親,隔三差五還要被吳星宇帶去派出所接受各種詢問。

不得不說丁天一的律師還是很刁鑽的,雖然吳星宇拿出的證據非常充分,他還是找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點,比如蕭肅是學生物的,對人體很了解,捅丁天一那一刀位置那麼準,未必不是故意的。

另外,因為蕭然知道丁天一的血型,而那天醫院公示牌上顯示該血型緊缺,蕭肅很有可能根據這一點蓄意謀殺,畢竟丁天一是害死他母親的嫌疑人之一。

蕭肅對此不予置評,全程由吳星宇出面辯論。吳星宇吃了他這麼多年便當,這次卯足全力,來來回回和對方律師大戰三百回合。

折騰了半個月,都快過年了,吳星宇慢慢覺察哪里不對,遲疑著對蕭肅說︰「我怎麼感覺對方怪怪的,咬你咬得很緊,但又不像是要咬死,好像是專為了折騰而折騰的。」

蕭肅再佛系也感覺到了,問他︰「他們到底想干什麼?要錢還是要人?」

「要人干嘛?蓄意謀殺不可能的,最多判你防衛過當,就你這身體,隨便一個醫院證明就能保外就醫,折騰個屁。」吳星宇說,「要錢,之前那筆賠償已經很高了,法官除非特別仇富,不想干了,才會判更多。」

想了半天,他說︰「我感覺他們就是純折騰,惡心你,讓你過不好年!」

「……」蕭肅開始懷疑自己信錯人了,「過不好年」也算目的?丁天一是二十多歲,不是二歲!

吳星宇蹭了頓晚飯,在榮銳特別健康的冷酷的目光中拍拍走了,連宵夜也沒好意思留下來吃。蕭肅和他的上門女婿or童養媳在客廳打了一把游戲,方卉澤回來了。

見他們倆在玩《大荒》,方卉澤笑著說︰「看來我這游戲反響不錯啊,家里已經有倆人開始沉迷了。」

這游戲確實挺好玩的,尤其是公測的ar版,蕭肅摘下ar套具,真心贊道︰「引擎太厲害了,浸入體驗很微妙,你的合伙人真是天才。」

「唔,他也就這個在行了。」方卉澤總是很少提到文森,即使蕭肅偶爾提到也會刻意回避,「對了,有件事跟你說——關于你那件案子,我想不要再拖了,別弄到過年,讓大家掃興。」

這些天他忙著游戲的事,都沒怎麼過問這件事,蕭肅有些意外︰「哦?」

「我今天讓秘書聯系星悅之美的高層,打算給他們公司注資。」方卉澤神色平靜,仿佛在說「我今天丟了一塊錢」。

「什麼?」蕭肅皺眉。

「他們這麼折騰,無非是找你和然然的麻煩。」方卉澤說,「走法律途徑是沒錯,但我是生意人,更喜歡快刀斬亂麻——他們現在面臨著嚴重的訴訟,最需要是無非是錢,那我就給他們錢好了。」

「你說什麼?」蕭肅仍舊覺得邏輯混亂,「你給他們錢?你要收購星悅之美?」

「不,只是注資,成為他們的大股東。」方卉澤說,「這十天我專門讓一組人研究了他們的財務情況,感覺還可以,就當風險投資了吧。今天我已經通過秘書給丁天一遞話了,附加條件是讓他別折騰你。」

他月兌下大衣丟在沙發上,坐到蕭肅身邊︰「阿肅,進攻是最好的防守,丁天一這種人,你與其指望他的良心,不如指望他的智商。星悅之美是他的心血,抓住星悅之美,就等于攥住了他的七寸,他只要智商在線,就不會反咬自己的金主。」

「現在,你是他的金主了。」方卉澤攤攤手,「你要是願意,我讓秘書把注資人寫成你,以後你當他的董事長都沒問題。」

金主……蕭肅發過好幾次金主夢,唯獨沒想過成為丁天一的金主。

這是個什麼騷操作?

作者有話要說︰  蕭肅︰我的金主夢……有點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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