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蘇頓住,這些天他幾乎每天都在這里,似乎從來都沒有听說過這件事情。就算是其他人不會透露,但是有從霜這個小丫鬟在,他想不知道都難。
這樣想著,蕭止蘇的目光看向從霜。
從霜不明所以,三姑娘要攔門看她做什麼?而且目光似乎並不是那麼 友好。
倒是言錦以透過薄薄的大紅蓋頭,看見蕭止蘇的身影,微微彎了彎唇角,心中猜到了她的動作和心態,也不點破,只等著蕭止蘇做點什麼。
蕭止蘇收回目光,看著言元珊輕聲道︰「遠山姑娘請說。」
言元珊點點頭,臉上依舊笑意傲然︰「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听聞賢王善琴,只需要賢王在這里彈一首《鳳求凰》。」
話落,周圍的人頓時睜大眼楮,攔門是這樣攔的嗎?都知道人家善琴了還說要彈一首《鳳求凰》?
言錦以躲在蓋頭後笑眯眯的看著他,她本來將這件事給忘了的,還是前幾日言元珊前來找她,問她可準備好了攔門禮。言錦以本來沒打算有這個環節的,蕭止蘇身為賢王,位高權重,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樣子,這個攔門禮似乎與他不是很搭,于是婉拒了這個提議。
只是經過言元珊這麼一提,言錦以想起了還是易昭靖的時候,她曾在酒後張狂的宣誓,一定要讓賢王為她一人彈一首鳳求凰,鳳求凰意味著什麼,大家不言而喻,紛紛笑她異想天開,痴人說夢。便在嘴上提了一句,二人很少有這種直白的表白,想想似乎還是挺遺憾的。
知道言錦以竟然有著這樣的想打,言元珊表示必須要給她完成了,更何況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想必賢王肯定不會拒絕。
言元珊身邊的小侍女阿阮手里捧著古琴,一張可愛的小臉蛋上泛著笑容,讓人看著很是喜慶。
蕭止蘇掃了一眼身後做的筆直的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點點笑意,接過阿阮手中的琴,指尖微挑,一個個音符就從弦間傾瀉出來,听呆了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賢王善音律,但那只是坊間傳聞而已,畢竟真正听過他琴音的人並不是很多,恰巧易昭靖就是其中之一還是托了獻寧的福。
想到獻寧,言錦以終于知道這里少了什麼,獻寧到現在也沒有出現。
一曲音畢,眾人卻毫無動靜,似乎還沉浸在這靡靡之音中。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言元珊,此時言元珊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絲崇拜。蕭止蘇看著她︰「我現在可以接人了嗎?」
言元珊愣了一下,忙不迭的點頭︰「可以可以,賢王請!」
「」
言錦以听著言元珊興奮諂媚的聲音,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深深感覺到自己所托非人。
原本這小曲目並不在蕭止蘇的計劃之中的,所以多廢了一點時間,孫氏見兩人不緊不慢的樣子,趕緊催促著眾人,準備妥當一切。
言錦以沒有兄長,柳逸凡正好在府里,就擔當了這一職,將言錦以背上轎。蕭止蘇看著柳逸凡那張臉,有些咬牙切齒,心中暗忖︰這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看著賢王殿下現下的表情,原本還喜氣洋洋圍觀的村民頓時嚇噤了聲,心中納悶,難不成娶親不是賢王自願的?轉眼看向道路兩側又覺得不像。
一旁的驚魂也看見這表情,心中咯 一聲,想出言提醒,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幸好接親隊伍動了起來,蕭止蘇臉上的表情開始有轉晴的跡象,驚魂輕輕呼出一口氣,又暗暗吐槽了一句︰「自己成親估計也不會這樣操心。」
從霜木槿隨侍在轎旁,沒走出幾步,便穿了一聲輕微的驚呼,言錦以不知道外面的狀況,更不能掀簾子看看,不由的輕聲問道︰「怎麼了?」
「小姐,這條街的道路兩側都掛滿了大紅燈籠,擺滿鮮花。」木槿眼帶笑意,看著外面的場景眼中滿是小星星,賢王對他們小姐可真是好。
「昨天下午我還出過府,都沒見到這些。」從霜看著一簇簇的鮮花,每一簇鮮花都是被人精心配過的,高貴熱烈,很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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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錦以勾了勾唇角,沒在說話。
從霜木槿的聲音不算大,但對于蕭止蘇和驚魂來說听清已經足夠了,驚魂在心中安安給兩個人點了個贊,這話說的,漂亮,他家王爺肯定高興死了。
果然,驚魂暗戳戳的看了一眼蕭止蘇,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眼中更是隱隱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
花轎穩穩地停在賢王府外,言錦以一直都沒能和蕭止蘇說上一句話,此時兩個人被一個花球牽在一起,言錦以笑嘻嘻的靠在他身旁︰「賢王殿下,沒想到你彈琴這麼好听!」
外面歡鬧聲一片,更有一個紅蓋頭擋住她的臉,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被人听見看見。
蕭止蘇聞言,手指微微一緊,輕輕的嗯了一聲,也不知道為什麼,言錦以似乎從這一生嗯中听到了一絲歡愉,又接著問道︰「你可看到了獻寧?」
獻寧從早到晚都沒有出現過,言錦以總覺得心里不大安寧。
「嗯!」這一聲已經恢復了往常的鎮定,言錦以听著心中安定不少,言語間也不再帶著之前的那種凝重。
「過會兒要是能見到她,我定要好好的教訓一下她,這幾日我忙,這個家伙竟然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簡直就是不可原諒。
「嗯!」蕭止蘇一路嗯著過來,言錦以並沒有多家注意,只當是他不方便講話。周圍聲音這麼嘈雜,她也沒有分辨出蕭止蘇聲音中的冷冽。
兩人剛剛進廳,正欲行禮,就听見外面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原本嘈雜的大廳在那一瞬間驟然安靜下來,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皇上闊步進來,朗聲笑道︰「還好我沒來遲!」
向著貞太妃行過禮,皇上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笑眯眯道︰「賢王大喜的日子,大家都不必拘著,起來吧!」說著便坐在了貞太妃的另一旁。
等皇帝坐好,兩人才開始拜堂。
一套流程下來,言錦以已經被頭上的金冠壓得暈暈漲漲的。被人一路扶托架簇擁到婚房之中。
「我的頭重死了,能不能先拿下來!」言錦以苦著臉,抬手就要扯頭上的東西。
「不可不可!」木槿趕緊擋住了言錦以的手,「姑娘,這可是一輩子就一次的大日子,姑娘再忍忍!」
言錦以聞言,重重的放下手︰「早知道就不用這麼重的頭飾了,反正別人也看不見。」
從霜在一旁笑嘻嘻的道︰「別人是看不見,但是咱家姑爺是可以看見的呀,姑娘你不想給姑爺看看?」
話音剛落,周圍的小丫鬟都吃吃的笑出了聲。就連一向冷淡的飛雙和寒星都微微夠了勾唇角。
「從霜,這筆賬你姑娘我先記下了,等明日我們再來清算。」言錦以故意壓低了語氣,惡狠狠的說道,只是語調中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從霜也不怕,只在一旁咯咯地笑著。
一時間房間內的氣氛高漲,言錦以忽然道︰「寒星,見到獻寧公主了嗎?」
「」房間內突然就噤了聲,紛紛看向寒星,言錦以在蓋頭後面勉強能將丫鬟們站的位置看清楚,目光便直直的想著寒星看去,「寒星?怎麼了嗎?」
「姑娘,沒事,獻寧公主不知道在忙什麼,好像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寒星期期艾艾了好一會兒,嘴角的弧度慢慢減下去。
言錦以透過紅蓋頭看不清寒星臉上的表情,听著這話愣了愣︰「這丫頭!」
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麼,眉頭皺了皺眉,剛剛她詢問蕭止蘇的時候不是說獻寧已經來了嗎?
「獻寧公主是一直沒來嗎?」
「听說是來了一趟的,應當是直接來的賢王府。」寒星看著言錦以,雖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還是試探著說道。
「哦!」言錦以松了一口氣,沒在說話。殊不知言錦以終于不再問,下面站著的丫鬟們也是同時松了一口氣。angg
「蕭止蘇怎麼還不回來!真是快要被壓死了」言錦以眼巴巴的看著門口,想著蕭止蘇快點回來,給他看過之後便能拆下頭飾了。
要是尋常,從霜听了這句話定然會打趣言錦以的,但是剛剛言錦以的問話讓眾人小心肝戰栗了好長時間,從霜也不敢在多言多說。
還不等言錦以奇怪,就看見房門被緩緩打開。言錦以一喜,終于來了。
更高興的應該是房間的幾個丫頭,蕭止蘇一進門就看見,房間內的小丫頭們原本一臉的嚴肅,見了他之後突然喜笑顏開,趕緊將蕭止蘇拉進來。
心中暗暗思忖︰「難不成他媳婦在屋子里虐待這些丫頭了?」
眾人哪有空解釋這些,他們堅信,只有賢王殿下才能鎮得住她們家姑娘。
挑了蓋頭,喝了合巹酒,說完了吉利話,丫鬟們一哄而出,遠離這這個是非之地。
蕭止蘇笑著著她,道︰「你對這些小丫頭做了什麼,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言錦以也不是很明白,迷迷糊糊道︰「難不成是害羞?」
隨即苦著臉看著外面︰「還沒給我將頭上的東西放下來呢!」
「我來!」蕭止蘇看著她不停揉脖子的樣子,直接上手。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應該在外面陪著喝酒到很晚嗎?言錦以看著他,臉上盡是好奇。
「皇上回宮了,我也沒有多呆。」蕭止蘇淺笑著解釋道。
言錦以點點頭,聞著他身上的酒香,心里想到,賢王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冽啊,外面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留住他。
「我還一位今天能見到獻寧,卻沒想到,連衣角都沒見到。」言錦以無不惋惜的說道。
蕭止蘇手指一頓,已經知道剛剛小丫鬟們就是為什麼跑的那麼快了︰「她那邊有點急事,先和我說了,說讓你等她來給你賠罪。」
言錦以皺眉,還要等她賠罪?
「我原本是想去找她的。」
蕭止蘇唇角勾了勾,就知道她會耐不住性子,會親自上門去找她。
頭冠被蕭止蘇輕輕的放在桌子上,言錦以頓時覺得脖子一輕,趕緊抬頭扭了扭,笑道︰「脖子好受多了。」
拿著梳,給言錦以梳順了頭發︰「齊家那個紈褲有動靜了,過不了幾日,就能到建京。」
言錦以點點頭,看著鏡子中的蕭止蘇︰「有把握嗎?」
蕭止蘇眸光微閃,笑道︰「原本是沒有把握的,但是齊家旭弄回來一個人,倒是很有趣。」
言錦以盯著這抹笑容愣了愣,搖了搖頭,這次怕是齊公子是鐵定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