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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楚航來見

這是她這偏僻的院子第一次有這麼多人進進出出吧,言錦以看著一盆盆的血水從房內端出來,眸中的顏色越來越涼,直到女醫從房內出來,「從霜姑娘身上的傷已經清理好了,我留了方子,按照方子吃五日便應當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慢慢的養著了。」

言錦以點頭,吩咐一旁的小廝帶女醫出府。順便抓藥回來熬。等言錦以進房,房內已經收拾妥當,言錦以疲憊的坐在床邊,心中嘆息,這一切來的太快,她還沒來得及規劃,一切便順其自然的發生了,還好沒有出太大的紕漏。

「是你讓著丫鬟給我送的信?」不知何時屋內竟然站了一個人。

言錦以听著熟悉的聲音,嘴角微微勾起,輕輕的喚了一聲「楚航」

對面男子身體僵住,只見對面的女子睜開眼楮,還是半靠在床上細細打量著他,緩緩說道「瘦了呢!」

「你是誰?」楚航面容徹底冷了下來。

「我是,易昭靖。」言錦以不緩不慢的說道,誰知卻觸了眼前人的逆鱗,五指成爪向言錦以攻來。

「錦言堂。」言錦以的笑容逐漸放大「怎的如此暴躁了呢!」

「你」楚航的手緩緩放下,眼中盡是不可置信「怎麼會?」

「其實,這一點我也不知道,我醒來便已經這樣了!」錦言堂是她生前和坊間傳聞的她的「七大面首」建立的消息傳遞組織,出面打理的只有楚航,其他人只隱藏在暗處,四處收集情報,這也是言錦以為什麼會知道言府中的詳細情況。只可惜,錦言堂建立時間太短,很多地方都沒有滲透進去,才會讓小人得志,抄了大將軍府滿門。

「你這將軍?」楚航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可是這臉。」

「我是!」言錦以再次確認。怪不得楚航接受不了,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因為時間緊急強行接受的。

「你沒死」楚航震驚的語無倫次「不,是你活了!」活在了其他人的身體里。

言錦以微微一笑,等于是默認了楚航的說法。

「這距離我死已經多長時間了?」

「今日三月十八」

僅僅過了一夜?言錦以愣住,回想著今日外出路上的所見所聞,料定時間沒有過去很久,卻沒想到僅僅隔了一夜,昨夜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大夢。賢王親自帶兵殺進了大將軍府,在她還沒能反應過來之際殺盡了將軍府一百零七口人,她只來了的及將飛雙從暗道送出,命她去找楚航等人。

「錦以,還有一事。」楚航踟躇著輕聲道。

「何事?」言錦以心頭一跳。

「飛雙今早前去刺殺賢王被擒。」

言錦以皺眉,昨天好不容易把她送了出去,命還沒捂熱乎,接著就給人送了回去!「情況如何?」

「只知道關進了賢王府,並無大礙。我們的人探入賢王府時受阻。」

賢王是什麼樣的人他們清楚的很,只是昨夜發生的事情著實令人模不著頭腦,這件事恐怕是有什麼蹊蹺。「這件事必須要查清,若是有人敢算計到我易昭靖頭上,我定讓他生不如死!」

將軍府上下一百零七口人的人命需要有人來背!

「是!」楚航看著易昭靖黑到可以滴墨的臉,不自覺的放輕了語氣「還有一事」

「何事?」

「這件事不知與我們的有沒有關系,今天下午,一位大臣被發現了死在了家中,死相十分詭異。」楚航想著那位大臣的死法,便覺得很是滲人。

「怎麼個蹊蹺法?」言錦以來了興趣,她前腳滿門抄斬,後腳便有大臣被殺,怎麼看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死者是諫議大夫陳勉陳大人,死者雙目舌頭盡失,詭異的是,陳大人臉上似乎是帶著滿足的微笑。」楚航想到那位諫官的死法,就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繼而說道「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仇家來報復也說不定!」

呵!復仇?陳勉是皇上暗中提拔起來的人,專為皇上辦事,為人再低調不過,他怎麼會結仇?

「這世道是要動了啊!」言錦以扶額「盡快將錦言堂部署起來,之後要有大用了。」

「是!」楚航想了想,囁喏道「你和賢王?」

「我自有分寸。」言錦以不願正面回應,楚航也垂眸不再多說什麼。本來言錦以還想問點其他的消息,此時也只是相顧無言。門外響起匆匆腳步聲,楚航向言錦以點了點頭,消失在屋內。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言御史從門外走進來,這個言御史名叫言明遠,他的名聲還不如他得兩個女兒名聲大,一個建京有名的傻子,一個建京第一才女,差距著實不小,就因這兩個女兒,易昭靖才會讓錦言堂去調查他。沒想到,竟然用到了,而她也用了當年說出女子當如易昭靖這種話的言錦以的身份,言錦以搖頭輕笑,冥冥之中皆是緣分。

「錦以?」言明遠站在門口處,看著眸色清明的言錦以,在朝堂上舌戰百官的言御史一時間也紅了眼眶。

「爹爹」言錦以扶著床邊站起來,從霜傷著,她屋里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晚飯至今也沒有著落。

言明遠趕緊上前扶住言錦以,將她扶到桌邊「怎麼虛弱成這樣?吃飯了嗎?」

「還沒~」言錦以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身體此時如此的虛,很可能是餓的。

「這都幾時了,為何還不吃飯!」言明遠眉頭緊皺看了身邊的小廝一眼「正好我也還沒有吃,端到這里來吃吧!」

身後的小廝恭敬的應了一聲「是!」直奔廚房而去。

言明遠的吩咐,廚房的人哪里敢怠慢,趕緊將熱著的菜麻利的端上了桌。

「錦以,你是何時好的」言明遠看著端端正正用餐的言錦以心中無限慰藉。

「爹爹,女兒一直都有清醒,只是清醒的時候不多,這次醒過來也不知為什麼,竟然全都好了。」

「還有這種事?」言明遠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若是錦以有清醒的時候那麼府醫沒道理不知道啊!「錦以,手伸出來。」

「嗯?」言錦以面上疑惑不解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據他所知這個言明遠在妻子柳氏走後不曾踏足後院,一心痴迷醫術,今日之造詣雖不說精湛,把個脈還是沒有問題的。

窗外不知何時又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言明遠眉頭鎖的更緊了些,錦以裝出一副懵懂模樣,忐忑的問到「爹爹,可是錦以的病無救了?」

「胡說些什麼?」言明遠無奈斥道「你自是沒有問題的,改日我再讓大夫來仔細把把你的脈調理一下就好徹底了。」

言錦以聞言點頭。

見眼前的丫頭一副懨懨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言錦以小的時候就生的十分像她娘了,他每次見到她就覺得十分的心痛,漸漸的也就不到後院來探望她了,卻沒想到竟然讓她受了這麼多的苦。

「瞧你瘦的,你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大礙,這些日子可要仔細的養著了。」言明遠一邊說著一邊為言錦以夾菜,生怕她吃的少了。

「女兒知道!」言錦以也不推拒,況且她此時也真的是餓了,以至于言明遠送進碗里的吃食她一點不落的全部落入月復中。

見她胃口如此之好,言明遠的心漸漸落了下來。隨即打量了這屋子一眼,不由皺眉「明個兒,收拾一下你搬去詩錦苑吧。」

「好。」言錦以嘴里停不下來只能含含糊糊的應著。

「從霜傷著,不能照料你,這幾日在挑幾個丫鬟來你這兒,身邊總不能沒人。」言明遠絮絮叨叨的念叨著,說是讓言錦以陪她用飯,自己眼前的吃食竟然一點也沒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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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錦以悠悠的嘆了口氣,之前怎麼沒發現言御史還有這樣細心的一面?「爹爹,你也吃點東西,這些事也不是幾日就能準備妥帖的,總歸要看,慢慢來不是。」

言明遠點點頭,張嘴幾度欲言又止,此時言錦以已經墊巴了四五分,隨即拿起一雙干淨的筷子給言明遠夾菜,言明遠已經十多年沒有吃過這樣舒心的吃過一頓飯,不知不覺間竟然比往日多吃了不少。在抬眼,外面已經黑如漆墨,言明遠揚聲問道「現在幾時了?」

外面候著的小廝听聞,忙回道「剛入亥時。」

言明遠皺眉,都已經這麼晚了,外面的小雨也不見停,言明遠命人收拾了桌子,又囑咐了言錦以幾句,不可急著睡覺,就算是困也要稍等等。遂命人撐了傘回書房去了。

言錦以目送言明遠走遠直至融入黑夜再也看不見人才將門緩緩關上,卻立在窗前,伸手靜靜的接著雨水。偶有涼風吹進,讓她的腦子更加清明了一些,細細思量著究竟是什麼地方的差錯,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都沒有給她時間讓她申辯,這種事不是沒有,但是發生在賢王身上就顯得有些怪異了,若他不是主謀,那麼就是他們已經成為某個人局中的一枚棋子。除掉她,必是肖想著她手里的軍權。只是這個人是誰,為何這局布的一點動靜都沒有?不說她的錦言堂,就連賢王都被蒙了過去那這事絕對就小不了。

言錦以想的入神,忽聞床榻里傳來一聲嚶嚀,言錦以趕緊拋了眾多雜念,疾步走到窗前,掀開帷帳道「從霜?」

從霜傷後喝了藥,受著藥力的影響,一直迷迷糊糊的不曾醒來,此時發出聲音,可見是藥效要退了,「從霜,可是餓了?」

「小姐」

言錦以看她神志清醒了過來,轉身將剛讓廚房臨時在她屋里撘的小灶上的粥端了下來,倒進碗里「吃點粥,別餓著,吃飽了才有力氣好起來。」

從霜點點頭,她也著實是餓了,將言錦以端來的粥喝了個干干淨淨。才吃完言錦以去放了一個碗的功夫,從霜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言錦以替她掖了掖被子,吹了蠟燭,也躺在了床上,心中迷迷糊糊的想著,是該多添幾個人兒了,明日便讓楚航挑了人送過來。

而此時的楚航也在思量著這個事,他悄悄在府里轉了一圈,府內的情況他大抵模得差不多了,也就明白此時言錦以手下缺著人,須得尋個借口送兩個伶俐可靠的丫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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