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熱鬧的臨街小飯莊門口，李緣和言慶一人一碗鹵煮火燒，兩籠香蔥大肉包，吃的是滿口留油。
一邊吃，李緣一邊笑著閑聊︰「慶哥，你咋帶我到這里？不都在傳說，胡同里轉七、八個彎，連招牌都沒有的早點鋪才最正宗嘛？」
言慶嗤之以鼻︰「你哪兒听來的謠言？好吃的地方都是好市口。要不誰會過來買哈？連店都開不下去。」
「呵呵。」
李緣想想也對。應該被後來的那些網上段子和網紅店給誤導了。如果生意真的很好，胡同里的那些「老店」不會搬家嗎？
「緣少，我已經托人問過了。西直門那里有所廠屬技校，原先的那家廠自己都在下崗，就快要辦不下去了，上交教育局又暫時用不著。這種爛技校職校特麼的太多了。教育局都安排不過來。那里的場地倒是挺寬敞。他們對我們的北舞橢圓學校也挺滿意。關鍵不改變用途，好歹那也是個學校。根本不存在手續方面的問題。不過就有一個要求——原先的教職員工全部保留！還有就是，學校里還有幾個年級的學生，原先都是安排到廠里面的。」
不知不覺之中，言慶已經換了個稱呼，學著港台那里稱呼「緣少」。
至于這所學校？由于原先借用的是北舞校園，進進出出的人太多，現在已經不怎麼方便。因此就要另找場地。找塊場地新建也行。不過有現成的學校那就更好！
就是西直門？李緣立刻聯想到了西直門三太子？不會以後一大波的逃學威龍？這學風不太好吧？（笑哭）
「教職員工沒什麼問題。學生需要安排工作吧？」
現在學校的管理一塌湖涂，總不能期待馨馨小姐、大舅哥和武二郎吧？所以有個成熟的學校管理團隊，倒也省了不少事。
言慶點點頭︰「就是這個。當時技校招生的時候，承諾過全部進廠。」
「那就安排吧！不就是修改些課程嗎？」
「緣少，他們那幫熊孩子能學的會計算機？」
「嗨！人都是逼出來的。以後咱們公司多的是崗位。」
經歷過後來的敲代碼民工時代，李緣根本就不重視什麼高學歷。某些簡單的重復勞動，智商達標的人就能足夠。
而且還有個公司氛圍問題。看到高學歷的程序猿拿到了高收入，某些上進的學生肯定會提高自己。那麼以後學校的軟考班不就有人報名了嗎？
至于哪些不上進的？後勤雜務還有一大堆的崗位呢。反正都要用人，用誰不是用呢？
李緣突然想到，有了這所學校以後，同樣能解決一部分辦學資格問題。甚至有可能加入到統一招生，招收全日制的技校職校學生，並且頒發教育部門統一的畢業證書。
「緣少，那麼北舞的教室呢？還有以後錦園廣場預留的學校？」
「可以辦分校嘛！」李緣笑道。
「⺪！咱們第一批學員還沒有畢業，你就準備辦分校？」
「呵呵。我還想升格為大學呢。北舞計算機分院？國內最頂尖的計算機專業院校之一？」
「北舞計算機？學跳舞的里面蹦出來一群學計算機的傻逼？臥槽！緣少，還是你會玩！」
「呵呵。」
「哦！你要的農村用地也找到了。就在海澱那邊。他們村里倒是答應了承包年限，不過願意給的就是一座沒啥用的荒山。」
「那倒是無所謂。」
「誒，緣少，你要荒山干嘛用？那破地方連承包費都賺不回來。」
「唉！就是山坡底下修建一座小農莊。老家的牛羊馬驢狗豬會全部運過來，總要給它們一個撒歡的地方。」
「啊？給它們住？」
李緣長嘆著搖搖頭︰「沒法子，我媽就是舍不得。連雞鴨鵝都要全部運過來呢。運費特麼的比買還要貴？反正她們開心就好。以後就當作度假散心的地方吧！」
「嘿嘿嘿。」言慶很不厚道的笑了……
「……」
用完早飯後，李緣就跟隨著言慶一起，去了他所說的那所技校。
技校的情況還是讓人滿意的，就是教學樓太破舊。不過那也不算什麼大事，無非以後找機會翻修改建而已。而且還能多建造幾座大樓，作為校辦產業園區。
就是在簽訂協議的時候，發現還拖欠了不少教職員工的工資？另外教職員工也多塞進來了不少？
對于這樣的玩小心眼，李緣倒也沒有多計較。起碼得到這所學校就沒有花錢。
如此一來，就多了個地產開發項目。考慮到麗緣的總部設在魔都，以後肯定會建設自己的總部大樓？似乎在房老板的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
離開了學校後，李緣又急匆匆的趕到了錦園廣場工地。
「剛子，工程的進度咋樣？」
「還成。就是招商不怎麼順利。新建小區也是看的人多，購房的人少。」陳剛苦笑道。
由于野泉影院即將結束，陳剛他們就陸續被安排到了新的崗位。
李緣無奈的模了模下巴。確實如同黃旭日所說，目前內地的房產市場根本還沒有啟動。
就不說什麼商品房了，連商鋪的租售都相當困難。
比如說，這里的商業中心應該有家大賣場類型的大超市。可現在國內根本就沒有大超市出現？更不用說什麼供貨網絡、物流網絡……。
那麼留給大超市的商鋪又該怎麼辦呢？難道讓李緣自己開家大賣場嗎？
反正類似的尷尬問題有很多。一時也找不到什麼辦法來解決。
幸好現在已經有了漢宮銀行，資金方面肯定不會缺少。如果這些房產真的賣不出去，無非留著自用罷了。
商品房可以提供給員工，作為宿舍或者福利分房。商鋪同樣可以留給自己自用。
于是李緣就說道︰「先保證工程完成，再考慮銷售的問題吧！」
「那麼資金？」
「這樣吧！我聯系一下外商，他們可能會購買幾層商務樓。」
反正平行線早晚會接受融資。融資的錢拿出一部分，購買錦園廣場的商務樓，誰也說不出有什麼不對。
「那就好。」陳剛猶豫了幾秒，「緣子哥，如果資金不缺，這里應該沒啥大問題。我……我想請一段時間的假。」
「哦？家里有事？」
倆人關系挺好，所以陳剛也沒有隱瞞︰「我找到我媽的線索了。不過後來他們家又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所以……」
好吧！這就是陳剛的心病，總不能攔著不讓他找老媽吧？
而且說是陳剛負責錦園廣場，但他又不懂什麼工程，無非就是一個聯絡人。離開一段時間並沒有什麼關系。
「這事瘸子叔知道嗎？」
「我還沒告訴他呢。唉——！」
「那先給你一個月的假。如果時間不夠，到時候再聯系？」
「謝了。」
「先別忙著謝。快把這里的事交接給慶哥。到時候你才能走。」
「啊？」一旁的言慶大吃一驚，「緣少，我屁都不懂啊？」
「又不需要你懂。有啥不懂就問我。我這不是身邊沒人了嗎？」李緣笑道，「慶哥，劇組又不是天天有特型，你總不能一直游手好閑吧？你再這麼下去，我怕言大媽來揍我們倆。還是找點事做。錦園這里就交給你了。」
「不行不行。」言慶頭搖的像只撥浪鼓，「我怕壞你的大事。」
「你特麼的就是狗肉上不了席面。」李緣笑罵，「其實你根本不用做什麼，只要對著別人說good！那幫孫子就會听你的。誰讓你是外國友人呢？」
「臥槽！勞資特麼的是漢人！」
「呵呵。」
……
仨人在外面找了家小酒館，對付了一頓中午飯，隨後就留下了陳剛和言慶，李緣又匆匆忙忙的趕到了電影局。
「孟主任，有啥事找我？」
孟主任依然笑的像尊彌勒佛︰「哈哈，小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票房分成的試行辦法下來了。這就是試行的文件，你先看看。」
「哦？」李緣接過文件，迅速的看了一遍，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
在這個試行辦法中，除了和上輩子一樣，上交一定比例的稅收和電影基金以外，電影的制片方和發行方，居然能拿到票房42%的分成？
要知道，上輩子為了這40%以上的票房分成，張偉平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妖？雙方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明爭暗斗，最後才勉強硬逼著院線方答應？
沒想到有了自己這個蝴蝶翅膀，這輩子就輕松完成了嗎？
掃了一眼李緣的表情，孟主任還以為他很不滿意︰「小李，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背後做了多少工作。唉！這里面的事就不多說了。你所說的50%肯定不行，那個壓力太大。不過這就是試行辦法。如果以後發現不合適，還可以適當的調整嘛！」
李緣笑了笑︰「孟主任，如果我這里表示反對，有用嗎？」
「當然有用！你的意見可以保留。哈哈哈！」孟主任開了一句玩笑。「好了，說正事。試行辦法確實有了，但所有人都心里沒底。這樣的改革方案，我們還是希望有個開門紅。其他制片廠都不敢冒然嘗試。他們大部分都在觀望，而且暫時沒有很合適的影片。不過我們听說，你這里好像還有幾部合拍片？」
李緣恍然大悟。對于那些國營制片廠，雖說票房分成收益高，但風險同樣很高。而且發行的話，起碼需要制作幾十個拷貝吧？萬一票房只有幾萬、十幾萬，那不是虧到了姥姥家？
而國營廠基本上都是比較保守的。恰好李緣這里有合拍片。于是就把他當成了小白鼠？
對于小白鼠這件事，李緣倒是無所謂︰「孟主任，我這里目前有三部合拍片。《富貴逼人之內地行》，一定要放在賀歲檔。」
「賀歲檔？」
「對！就是元旦到春節這段時期，全國人民都在喜慶，所以喜劇片就比較合適。」
「你等一下，讓我記錄一下，你說的檔期是什麼意思？」
「就是總結出來的票房黃金檔。比如說，暑期檔的票房最高，這全世界應該都一樣，所以好來塢的大片一般選擇這個檔期。還有就是，各個國家特有的節日或者風俗習慣帶來的檔期。再比如說︰萬聖節前後，歐美就是恐怖片的檔期。國內的賀歲檔就是喜劇片居多。還有就是五一檔、國慶檔，因為國內會放長假。」
「那麼會嚴格按照檔期安排嗎？」
「那也不一定。有時候兩部大片撞車，有人就會選擇避讓，安排到澹季。當然如果對自己信心足夠，也可以迎難而上搶票房。基本上按照檔期的規律，但也需要靈活運用。」
「我明白了。你繼續往下說。」
「另外一部就是和美影廠的合拍片《麥兜》。動畫片的制作周期比較長，現在還沒有完成。而且我們準備安排到明年的六一節，並且還能連接上暑期檔。」
「那另外一部影片呢？你們完成了沒有？」
「另外一部就是《聊齋之花仙》，差不多已經做完了後期。不過我們準備放在國慶檔……？」
「就這部了。」孟主任立刻決定道。
李緣連忙解釋說︰「孟主任，不是我們不配合工作，我們根本還沒有開始預熱呢？」
「什麼預熱？」孟主任一頭霧水。
臥靠！李緣感覺有句MMP當不當講。現在內地完全都是小白啊？他們連最基本的宣傳炒作都不知道？
「就是宣傳，就是給影片打廣告。」
「哦！不就是印海報嗎？」孟主任感覺更加奇怪，「如果你找不到印刷廠，我們可以幫你解決。就是有一點，三天之內看片，兩周內上映，能做到嗎？」
李緣無語，這根本就是雞同鴨講，孟主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這年代電影宣傳，也就是在電影院門口張貼海報，根本就沒有後來五花八門的類型呢。也難怪孟主任會想的那麼簡單。
李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放棄了繼續解釋的想法︰「可以吧！我現在就回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