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車廂,瓦莉拉坐在座位上,手托下巴,看著窗外變動的景色。
離開廷根後不久,地形開始有了輕微的起伏。
沿途的大多數時候,瓦莉拉總能看到與列車河同向而行的塔索克河。
它時遠時近、時左時右。
通過比較每次通過跨河橋梁時的感覺,瓦莉拉不難判斷出,越是靠近下游,塔索克河也變得越是寬闊。
途中,瓦莉拉也並不總是坐在座位上。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直安靜趴在她腳邊的哈比,使勁巴拉了幾下。
通過「連接」,瓦莉拉明白了它的需求,于是牽起狗繩,帶它去往車廂末端的盥洗室。
她在這段不長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小小的麻煩。
一位戴黑框眼鏡的老先生,不小心打翻了小桌板,上面的報紙散落一地,甚至桌上的半杯咖啡直接掉到了他的腿上,污染了他平直的深色長褲。
「該死的!」
「真晦氣!」
他一邊氣急敗壞地咒罵著,一邊抖動長褲防止燙傷。
正好走到旁邊的瓦莉拉只好側身蹲下,幫他把報紙撿了起來。
「謝謝你,好心的姑娘。」
瓦莉拉起身的時候,老先生已經恢復了紳士風度,用絲巾擦干雙手,將報紙接到了手上。
「嗯。」
瓦莉拉微笑點頭,繼續往前。
她看到,一個穿深紫色長裙的女士背影,剛剛從盥洗室中走出,于是快走幾步,趕在其他人之前,走了進去。
……
列車進入貝克蘭德前的最後一段路,給人的感覺不算好。
乘客在較遠的地方就能看到,貝克蘭德的上空籠罩著厚厚的雲翳。
之後,隨著列車逐漸向目的地靠攏,原本帶些橘黃的明亮天色,便迅速暗澹下來,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濾鏡。
當然了,即便如此,它也還是大陸上最繁華的都市,是被稱作「希望之地」的地方。
窮人、中產、富商和貴族,都能在這里找到他們「希望」的物事。
從站點出來之後,艾比絲順著街道走出不遠,直接進了附近的地鐵站,前往她位于西區的住所。
在她身後不遠,瓦莉拉走向相反的方向。
……
晚上七點半,瓦莉拉來到「勇敢者酒吧」。
這時候,她已經換上了刺殺雪倫夫人時穿過的那套偏中性的裝扮。
深色貝雷帽,類似騎手服的女式襯衣長褲,女士長靴,外穿特別定做的深藍色立領風衣,各個物品井然有序地安放在各個趁手的位置,連替身魔杖都可以安置在腰帶左側,和折疊刀對稱。
這才是她最舒服的裝扮。
穿著長裙的時候,天知道她藏匿這些物品有多困難。
尤其是替身魔杖和折疊刀!
為了以防萬一,它們不得不帶,但它們又是不能見光的物品,瓦莉拉每次都要在房間里費一番功夫,把它們藏在裙擺下的合適位置。
這是一種相當糟糕的體驗。
還在廷根的時候,她就已經適應了女性的身份和舉止,不再需要通過著裝提醒和表現自己的外在性別。
但,在離開克來恩之前,她沒辦法作出這麼大的風格轉變。
推開酒吧的木門,瓦莉拉沒去吧台,直接靈巧地穿過人群,敲門後進入馬里奇所在的棋牌室。
「你又晉升了?!」
馬里奇有些驚愕,有些不敢確信。
在見到瓦莉拉點頭承認以後,他略有苦澀地補了一句,「恭喜你,現在的你實力已經不比我差了。」
他其實早就有資格晉升序列5「怨魂」了,只是逃離玫瑰學派以後,他和莎倫就已經斷了魔藥材料的來源。
對他來說,晉升序列5不止意味著實力的提升,還有詛咒的替換。
簡單來說,滿月的時候,秉持節制的「活尸」會感受到極度的痛苦,但「怨魂」卻只會變得虛弱。
這兩者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偏偏他們惹不起玫瑰學派,所以別說狩獵特性了,只是發現玫瑰學派成員的活動痕跡,他們就得設法誤導對方,同時隱藏自身的蹤跡。
瓦莉拉坐到馬里奇的對面。
握手溝通過非凡意志以後,兩人同時開口。
「我有……」
「我給……」
兩人頓了頓,馬里奇說道︰「我先說吧。」
「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隨著馬里奇的話音落下,不大的棋牌室里忽然刮起一陣短促的冷風。
接著,在馬里奇身邊,活尸牌客們讓開的座位上,一個梳著澹金扎髻的長發、眼眸蔚藍的年輕女子顯出身形。
她穿著繁復精致的黑色哥特式宮廷長裙,戴著頂小巧的黑色軟帽,容貌相當精致,但臉色卻異常蒼白。
「莎倫,序列5‘怨魂’。」
顯出身形的莎倫小姐用她一貫的平緩語調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原來你……原來我們還有一位同伴!」
瓦莉拉的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馬里奇,居然等到今天才介紹給我認識。」
「我們需要小心行事。」作出解釋的是莎倫。
馬里奇這時候也說道︰「在節制理念上,你的表現一直很好。」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我和莎倫都決定相信你,接納你成為真正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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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莉拉跟著點頭,鄭重說道︰
「我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表情嚴肅地說完這句話,瓦莉拉又微笑起來,「現在,我能說說我的發現了吧?」
「可以。」莎倫點頭。
「我在廷根發現了一個特別的‘罪犯’,」瓦莉拉先後看了看馬里奇和莎倫,續道︰「一個晉升一年多,卻沒有過犯罪的善良‘罪犯’。」
馬里奇和莎倫的目光中明顯透出驚異,但都沒有發問,而是安靜等待瓦莉拉的下文。
吊節制派的胃口沒有意思,瓦莉拉沒有多停,很快就再次開口。
「他叫哈羅德•喬斯達,是廷根市的一個警察。」
……
花了一段時間,瓦莉拉將哈羅德的簡單經歷說了一遍,接著道︰
「我不忍心看著一個善良的人沉淪,因此教了他一點粗淺的‘扮演法’和‘節制理念’,希望他能在犯罪面前,保持住自我。」
「我想抽空帶他過來這里,你們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