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時的動靜很大,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金邈的蹤跡。
即使是正在四處搜索的李元,也察覺到了一股讓他感到心季的力量在遠處爆發。
在他察覺到這股力量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異常,這股力量和他曾經見過的任何力量都不同,強大而陌生。
「這是」
「無上之域?!」
這是只有無上之域那等存在才能散發出來的可怕氣勢,這股氣勢比他強,比尸鯤更強。
猶豫了片刻,李元還是決定去看看。
不管怎麼樣,那邊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不去看看的話可能會錯過重要的機緣。
李元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氣息,向著一個方向模了過去。
他的身影穿過一處處宮殿,隨著離那個陌生而強大的氣息越來越近,他身上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大。
「不太可能是無上之域的強者幸存至今應該是他們遺留的殘念。」
李元思緒轉動,快速的分析著其中的種種可能。
如果黑淵古戰場真的有一個活著的無上之域的至強者,李元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他是絕無可能打過那等存在的。
但如果是僅僅只是至強者遺留的一縷殘念,那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
李元在這里已經和多個強者的殘念交過手,對這些殘念的實力有一個比較清晰的認知。
首先是殘念的實力遠不如他們的本體,與本體相比,它們的力量十不存一,缺失了太多。
其次,在此地怨氣經年累月的侵蝕下,它們的神智也是殘缺的,渾渾噩噩,有的更是如野獸一般,毫無智慧可言。
因為如此,這些殘念很好對付,李元在黑淵古戰場轉悠了大半天愣是沒有受傷。
前方傳來的動靜越來越大,李元也越發的小心了起來。
緩緩靠近後,他也終于看清了此地的景象。
那是一座很普通的宮殿,一群人正在被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攻擊。
李元不由松了一口氣,他猜對了,真的只是殘念,不是對方的本體。
如果真的有一位界王境的至強者存活至今,也就沒有李源什麼事情了。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尸鯤觸模到了無上之域的門檻,李元也只是機緣巧合之下才重傷了對方,讓其退走。
如果真的是一位無上之域的至強者,李元扭頭就走。
但如果只是至強者的一道殘念,那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李元仔細的看了看這道至強者的殘念,它的體表覆蓋著一層細小的金色鱗片,雖然不知此人身份,但李元看出來了,這是一個金鱗族,曾經的最強海族。
只是這個海族的至強者殘念似乎陷入了瘋狂,不但在攻擊人族,就連海族的強者也是一頓亂殺。
「金邈前輩,我們是白蛟一族的,快停手啊!」
「我們是赤貝一族,前輩停手!」
「何故同族相殘?!」
「跑!快跑!」
看見曾經的海族至強者在此,趕到這里的人族的強者一個比一個機靈,絕不往前瞎湊。
而那些海族的強者在看見金邈的時候,一個個頓時不澹定了。
一個海族至強者的殘念?
這樣的存在竟然沒有徹底隕落于曾經那場大戰,竟然一直存活至今?
那咱們海族的無上之域傳承是不是也有著落了?!
一眾海族的強者激動不已,連忙上前與金邈攀談,試圖攀扯關系,爭取在這位海族至強者的身上弄到一些好處。
但是這些倒霉蛋很快就察覺到不對了。
金邈眼中猩紅一片,殺意盈天。
不管是看人族強者的眼神,還是看海族的眼神都是一個樣,都恨不得將眼前一切所見之物統統絞殺成灰!
「你們為什麼那麼吵?」
「殺殺殺!
!」
「殺殺殺殺」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金邈的還有那麼一絲理智的話,那麼它此刻徹底陷入了瘋狂。
不管你是人族還是海族,殺無赦!
人族的強者一邊阻擋金邈的攻擊,一邊試圖繞過對方,他們已經看見了位于金邈身後方的那柄長劍。
畫眉劍!
符奇的就在其中!
在場的人族強者眼楮騰的一下就紅了。
「那是畫眉劍!
「無上之域的傳承就在其中!」
「攔住這個金邈,把畫眉劍弄到手!」
「給我擋住他!」
只是哪怕現在的金邈只是一道殘念,實力缺失嚴重,尚不足本體十一,但也絕不是這些大千之境的人能抵擋的。
御仙盟的一位仙師被金邈擊中,他的身體直接被轟碎,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便身死當場。
「彭化——」
段延忠發出了一聲悲呼,緊接著,金邈的攻擊便鎖定了他,朝著他襲來。
瞬息之間,段延忠察覺到了一團無形之物正朝著自己飛速而來,他來不及看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便施展身法,快速閃避。
他剛剛離開原地,落足之處便 地炸開,似乎被一團不可見之物擊中炸開。
好險!
一絲冷汗從段延忠額間流下。
他不斷後退,閃避那一道道無形的攻擊。
李元就潛伏在不遠處,目睹了場中的表現,也搞清楚了那襲擊眾人的無形之物是什麼東西了。
那是一條尾巴!
在李元的感知中,這條尾巴是一條類似蛇尾的東西。
早就听說過,有的妖族會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煉成本命法器,威力比尋常的界器還要恐怖。
李元看見那透明的蛇尾法器不斷擊出,橫 豎抽,凡被擊中之人,無不被抽得身軀爆開。
他甚至還看見了幾個倒霉蛋被蛇尾法器捆住,只是輕輕一絞,便被絞得粉碎,化為了一地的碎肉。
在場眾人,只有少數幾個實力夠強的家伙勉強能避開蛇尾法器的抽擊。
如果不是段延忠的感知足夠敏銳,他早就被金邈給抽死了。
在場之人幾乎沒有人可以硬接金邈的攻擊,都是在不斷的躲閃,有不少人朝金邈發起攻擊,欲將其引走,取得他身後的畫眉劍。
幾個狗狗祟祟的身影趁著金邈攻擊眾人的間隙,朝著畫眉劍模了過去,這幾個家伙竟然還不是人族,而是海族。
「絕不能讓這把劍落入人族的手中!」
幾個海族面帶狠色,看向前方的畫眉劍的眼神滿是怨恨。
他們雖然找到了金邈的殘念,本以為還能從這位海族先輩的手上得到無上之域的傳承,現在不但傳承的影子都沒看到,還折損不少的海族強者。
金邈徹底陷入了瘋狂,在轟殺海族強者的時候比人族下手還狠,這讓一眾海族備受打擊。
「既然我們海族得不到傳承那你們人族也休想得到!」
幾只海族離畫眉劍的距離越來越近,正在遠處激戰一眾強者的金邈殘念若有所覺,他 地一個轉身,回過頭看去。
他看見那幾個離畫眉劍極近的海族,金邈殘念厲喝了一聲,蛇尾法器瞬間延長,重重抽在了那幾個海族的身上。
「噗哧——」
幾個海族就像炸開的西紅柿,血漿碎肉爆裂開來。
凡是膽敢靠近這把長劍的,金邈一律轟殺。
看見這樣的景象,李元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嚴肅之色。
金邈很在意那柄畫眉劍,即使自己只剩一道殘念,即使自己已經陷入了瘋狂,也決不允許他人染指畫眉劍。
倒不是金邈對這把劍心存喜愛,有多麼舍不得,恰恰相反,他看向畫眉劍的眼神透著滔天的狠意。
一副不將其毀滅誓不罷休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
遠遠的看見金邈那充滿恨意的神色,李元感到很疑惑。
通過附近人群的談話,李元得知了金邈的身份,這個金鱗族的至強者就是符奇的死敵。
當年大戰他們雙雙隕落,金邈還剩一縷殘念,符奇還剩一柄長劍。
這符奇人早就沒了,金邈怎麼還是那麼一副怨氣沖天的模樣?
而且他怨恨的對象也很奇怪。
竟然僅僅是一柄劍?
恨屋及烏?
李元的眼神閃過了一絲深邃。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他沒有冒然行動,而是繼續隱匿在暗處,觀察著場中的種種景象。
不只是海族,一些靠近畫眉劍的人族強者也同樣會遭受金邈的攻擊。
場面一度僵持。
沒有人能靠近畫眉劍。
「怎麼辦?根本沒有辦法靠近畫眉劍啊?」
「你們能不能想辦法把金邈引遠一點啊?」
「開什麼玩笑?僅僅只是和他糾纏不被弄死,就已經很吃力了。」
「如果不是金邈殘念徹底瘋狂,攻擊不成章法,很多時候都是亂打一氣,不然我們這些人早死光了!哪里還有命在這里胡咧咧?」
「哪怕只是一道殘念那也是至強者的殘念!」
無上之域這等存在,被世人尊稱為至強者,他們已經走到了世間的頂點,進無可進。
這樣的強者遺留的殘念,給在場的人族和海族造成了很重的死傷,不少人已經心生退意。
「還是先暫時退下吧,聚集更多的人手再來取下畫眉劍。」
「現在的人手已經不夠了。」
經過一番交手,這些人對金邈殘念的手段也多了幾分了解,如果能再聚集一批人手,絕不至于像最開始那樣猝不及防,一開始就死了太多的人。
看著這些人有退去之意,李元有些急了。
這些人說是修整一番,重新聚攏人手再來爭奪畫眉劍,但誰也說不好下次再來會是個什麼情況?
這個鬼地方邪門的風,下一秒鐘會出現什麼樣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再說了,如果這些人一去不回怎麼辦?
讓李元一個人去面對金邈的殘念?
別逗了好吧。
即使是他,也沒有擊敗金邈殘念的把握,能在對方手下逃得一命就不容易了。
李元非常需要這些人來為他吸引火力。
想要得到畫眉劍,就是現在!
拖不得!
心中有所決斷後,李元一咬牙,沖了出去。!
雷光閃爍!
粗大如蛇的雷光纏繞在李元的身上,他的速度瞬間被增幅到了極限,朝著畫眉劍沖了過去。
李元能夠肯定,這一瞬間,就是閃電俠來了也沒有他快。
施展提升自己的速度後,李元雷光纏繞著身體,他成了在場之中最亮眼炫目的存在。
那一刻他變成了光!
但有一道虛影的速度比李元還要快,長長的蛇尾法器被揮舞拉扯到變形,瞬間便出現在了李元的後背之處。
李元心頭狂跳,冰冷的殺機從後背襲來。
「喝!」
他一聲嘶吼,瞬息之間急劇轉折變向,于毫厘之間避開這突然襲來的一擊。
李元發出了一聲悶哼,他剛剛變向太快太 ,身上的骨頭都差點斷掉。
連續幾次轉折變向,給李元的身體帶來了很大的負擔,但他也終于靠近了畫眉劍。
伸手彈探出,李元死死握住了畫眉劍的劍柄,身影急速拔高,撞碎了宮殿的穹頂,急速離去。
「豎子休走!」
金鱗的殘念不再和其他強者糾纏,追著李元的身影離去。
眾人看著消失遠處的兩道身影,面面相覷,都停了下來。
「那個是木子游?」
「是他,我看得很清楚,他的雷法很是了得,也很好認。」
「可惡!竟然讓他搶走了畫眉劍!」
「他一個外界之人憑什麼來此搶奪我滄瀾界的傳承?」
「追!」
「萬萬不能便宜了這個家伙!」
一道道身影拔地而起,朝著李元和金邈殘念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李元咬緊牙關,正急速朝著黑淵古戰場的出口飛去。
手握畫眉劍,李元心里激動不已︰「終于到手了,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他微微側過頭,眼角的余光看見一道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龐大的壓迫感從身後襲來。
是金邈!
他已經追過來了!
在金邈的身後,則是一大群人族和海族的強者,他們也是火急火燎的追了上來。
李元絲毫沒有和這些家伙糾纏的意思,只要月兌離了黑淵古戰場,他就贏了。
身前的空氣被擠壓成了一面致命的琉璃氣罩,李元甚至聞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傳來了一陣焦湖味。
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終于,在金邈離他只有百丈之遙,揮出的蛇尾法器幾乎已經砸在了他的身體上時,李元眼前的景色一變,終于月兌離了黑淵古戰場。
他終于回到了滄瀾界。
金邈是一道殘念,誕生于黑淵古戰場,和那方世界聯系緊密,早已根深蒂固,沒有特殊的方法幾乎無法月兌離那里。
身後隱約傳來了一聲聲淒厲的嘶吼,卻已經無可奈何,李元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
而在他月兌離黑淵古戰場後,七道巨大的身影再次阻攔在了李元的面前。
是那七只先祖級的化外之妖。
它們並未進入黑淵古戰場,而是在外面守株待兔。
不管是誰月兌離黑淵古戰場,必然歷經廝殺,身體虛弱,正是它們出手的好時機。
只是他們雖然堵到了李元,但李元的速度簡直快到匪夷所思,直沖蒼穹,瞬間就月兌離了滄瀾界,遁入了星空之中。
看得在場中人目瞪口呆。
「終于跑出來了。」
五對紅藍雙色的羽翼在身後斬開,李元朝著青蘭古界飛去,總算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時,又是一道陌生的聲音幽幽響起。
「是啊終于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