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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中年男人,頭戴九陽方巾,袖口微微卷起,粗糙的手掌衣衫上,沾著很多的血。
那些血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他面無表情地走在道路中央,沿途中,行人紛紛讓開了道路。
「這是怎麼了?」
有人小聲嘀咕問道,可還沒等人回答,那男子卻忽然出手,轟地隔空一掌,拍碎了街道邊一家兜售佛門祈願商品的鋪子門臉,其中供奉的三米多高的彌勒金身佛,更是被這一掌轟的碎裂。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那家鋪子的主人大腦空白,如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
那尊佛像,雖說不是純金打造,但至少也花了極大的價錢,本來是要賣給大千清泉宗的,對方也付了定金,沒想到竟然被路過的一個男子一掌毀了!
「我這得賠多少錢啊……」
那掌櫃的兩眼一黑,一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但還沒等他的眼淚掉到地上摔碎,一袋子金銀便忽地從天而降。
男人目視前方說道︰「這是你的補償,以後不要再做佛像了。」
那掌櫃的聞言,怔了一下,止住哭泣打開錢袋,而後便看見了一堆金燦燦的元寶。
他拿出其中一塊,咬了一口,頓時便確認了這是真金子,于是便趕緊激動地長跪在了地上,叩拜道︰「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男人沒有回話,而是繼續面無表情地向前行走,而很快,他便又路過了一家佛堂。
「轟!」
一掌過後,佛堂轟然倒塌。
中年男人甩給掌櫃一袋金子,同時瞥了眼其領口,厭惡地說道︰
「把你脖子上的佛珠扯斷,以後不要再念佛了,那東西沒用。」
掌櫃的聞言,不敢不從,趕緊將佛珠扯斷,隨後抱著那袋金子,同樣也顫巍巍地跪在了地上。
眾人見狀,心中有些不解。
眼前這明顯實力不凡的中年男人,難道是跟佛有什麼仇怨不成,為何要到處打砸佛教的門堂?
「鄒敬,你好大的膽子!」
忽然,街道的另一端,也就是男人來時的路口上空,忽地飄下了一群身著佛袍的僧人。
他們各個神情莊重,袈裟明亮,為首的那位僧人,手中還握著一把禪杖,顯然是個身份不低的佛門中人。
「鄒敬,你打砸宗門金身塑像,一百三十二尊,毀壞寶殿三座,在山道灑下狗血,嚇跑無數香客,可以說是罪行滔天,非但沒有悔悟,竟然還敢在這造孽。」
「快快隨我回宗伏法!」
那為首的老僧看著中年男人,神情厭惡地大聲呵斥道,聲浪滾滾,沿途震得無數人七葷八素,面色慘白地暈在了地上。
有人瞪著眼楮,震驚叫喊道︰
「這大千清泉宗的虎嘯真人!」
「他怎麼會在這!」
中年男人看停下腳步,望著周圍那些無辜,被震暈甚至直接死去的百姓們,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呲笑說道︰
「隨便殺人,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功德?」
那群僧人分散開來,將男子團團包圍,老僧站在正中,合掌說道︰
「阿彌陀佛,我並非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
「你這般頑劣,大惡之人若是流落世間,丁當後患無窮,老衲今殺一人而救百人千人,當然功德無量。」
中年男人聞言,再度呲笑,雙手橫推出一股恐怖的氣旋,道門金輝席卷而出,瞬間將包圍過來的那幾個僧人震退數十米,口吐鮮血。老僧也是後退了三步,用禪杖勉強定住身形,而後面色震驚地盯著男人︰
「你破境了!」
男人不屑冷笑︰
「若不是這些年修佛,耽誤了那麼多時間,我早就是域主了,又怎麼會跟你這種級別的渣滓混在一起。」
「你也听我一句勸,趁早把那金身碎了,老老實實修道,或許你還能破境,多活個幾十年。」
老僧指著男人喝道︰
「你這叛徒,休要口出狂言。」
「我大千清泉宗,本就是道佛雙修之地,門內真人與高僧無數,連天師山都得敬讓三分,你個又算個什麼東西,竟敢隨意詆毀!?」
鄒敬聞言,不屑呲笑道︰
「什麼道門真人,佛門高僧,不過就是一群整日在江湖中行騙,滿足私欲的沽名釣譽之輩。」
僧人聞言,眼見圍觀的越來越多,想著自己被影響的那些香火錢,頓時就又被氣的不輕,指著男人喝問道︰
「鄒敬,你到底哪里不滿!」
「我大千清泉宗,奉你為客卿,給你提供修行資源,佛門經典從未藏私,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嗎!?」
鄒敬聞言,忽然變得憤怒,抬手轟出一道狂暴的罡風,將那老僧震退老遠,口吐鮮血。
其他僧人也是趁機開口,誦念經文,凝聚成一道殺陣。
鄒敬放聲大笑,向前踏出一步,將那陣法直接震碎。
「佛門經典,我去他馬的!」
「四年前,老子加入大千清泉宗,棄道修佛,日夜誦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我失蹤在亞爾夫海姆的兒子,能夠平安回來,但最後他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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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聞言,不屑說道︰
「真是可笑。」
「不過誦讀了四年經書,就真以為自己功德無量了?亞爾夫海姆可是禁地!」
「就是域主、人王,死在那也不值得稀奇,你的兒子是什麼境界,你念幾句經文就想把他從禁地里救出來,救不出來就怪佛祖不靈?」
老僧說的振振有詞,周圍的人群,也是一臉的怔然看著男人,也有人憋不出笑出聲的,顯然都是認為老僧說的有理。
佛祖靈不靈,眾說紛紜,功德到底存不存在,也說不準。
但毫無疑問的是,不論是什麼樣的功德,都不可能讓一個迷失在亞爾夫海姆,失蹤了四年之久的少年人平安回來。
男人因此發瘋,大肆打砸佛像,腦子實在是有些不太好使。
但緊接著,男人的一句話,就將眾人的態度全都轉變。
「他當然走出了亞爾夫海姆。」鄒敬說著,面色恢復平靜,語氣陰沉的可怕,「前些時日,有一個帶貓刀客,將他從矮人國度中救了出來。」
許木聞言,眉頭微挑,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跟自己還有關系。
鄒敬面色陰沉地繼續說道︰
「大難不死,本以為我們父子倆可以好好團聚,安穩的過日子了,沒想到,前些日子爆發了泥石流,給他碾死了!」
「我的孩子,雖然不是什麼天才,但至少也是個二階段的異能者,被大雨造成的泥石流碾死,運氣差成這樣,你告訴我,我為他誦念經文的功德到底在哪,佛祖又有什麼用呢!」
鄒敬說著,抓起一個僧人的衣領,咆哮喝問道,好像要將那人吃了一般。
先前暗中笑話他的眾人,听完這番講述過後,也是不由得沉默了。
一個異能者,被大雨造成的泥石流碾死,這運氣實在是霉到了極點,如果是正常人遇見這種事情,也只能怪老天無眼,或是怪自己運氣太差。
但問題是,鄒敬是領主,並且誠心誠意地念了四年的經文,並將那些功德全都回相給了那個死去的孩子。
而那個孩子還是死了。
被泥石流碾死,或者說倒霉死的。
許木不由得搖頭,輕聲一嘆。
依照這個說法,男人的這四年經文,卻是白念了,不僅影響了自己的修行,還沒能救下自己的兒子,也怪不得會這樣敵視佛門。
老僧沉默許久,幽幽開口說道︰
「不管怎樣,你已經觸犯了宗規,就算我今天抓不住你,執法堂的真人們也不會輕易放你走。」
鄒敬微微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眼前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不屑說道︰
「執法堂?讓他們上天師山找我吧,只要他們敢的話。」
老僧聞言,面色微變︰
「你要投靠天師山?」
「天師山憑什麼收你!」
鄒敬說道︰
「因為我搗毀了大千清泉宗一百多尊佛像,還有三座大殿,燒毀了無數經文。」
「因為我在當大千清泉宗客卿的這四年時間里,沒做過任何傷天害民的事情,樂善布施,比後山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無惡不作的偽聖人好的太多。」
老僧聞言,面色難看地開口︰
「鄒敬,你休要信口雌黃,我大千清泉宗的高僧,哪個不是功德無量的大善人!」
男人聞言呲笑,指著周圍圍觀的眾人說道︰「真相如何,自在他們的心中。」
老僧聞言,轉頭環視了一圈,但見與他對視之人,皆是如同看到了洪水猛獸一般避之不及,都趕緊移開了目光。
更有甚者私下議論紛紛,說些什麼他听不清,但看表情就知道,世人對大千清泉宗的怨恨或者恐懼,已經到了一種地步。
「佛門的功德,當然是真的。」這時,酒仙輕聲開口,在許木身旁嘆息說道,「那男人這樣倒霉,估計功德是被人偷吃了。」
「這玩應也能被吃?」許木愕然說道,他只听說過老鼠偷吃供奉的香油,功德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麼偷?
酒仙咂了咂嘴,開口說道︰
「大千清泉宗,宗主名為九曜真人,道佛雙休,五階段巔峰,實力極強,是從天師山上走出的道門真人。」
「有傳言稱,在他手下,有無數所謂的真人與高僧,但實則都實習貪財的佛陀,以佛入逍遙道,圈養古獸九幽夢貘獸,吸食信徒功德與夢境。」
「我原本以為,這些都是謠言,因為大千清泉宗距離天師山實在是太近了,後者如果真像那般不堪,天師山不會不管。」
「但如今,有了他這麼一鬧,再看周圍民眾的這個反應……或許,那些傳言大概率是真的。」
听著酒仙的話,許木也不得不認同地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大千清泉宗,倒真的該死。」
「或許,我們整合天師山的事情,可以從這里入手……」
就在許木努力思索,如何完成崇明真人交給他的任務之時,那個身上帶著血的男人,已經默默從他身旁不遠的街道走過。
而後,男人忽然停了下來,轉頭望向許木。
許木一怔,轉過頭望去。
二者對視。
「前輩有什麼事嗎?」
男人聞言,指著許木腰間的酒葫蘆,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口有些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