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聞言,靜靜看了會兒許木,而後又回頭看了眼學堂窗戶前趴著的紅襖小女孩。
「先生!」
童真無邪的臉蛋,笑容燦爛,向李招手。
李皺著眉頭,仔細感知了下女童體內的情況,而後下一刻,他花白的胡子便狠狠顫動了起來,面色微微發白。
那紅襖小女孩心髒有病,他傳道受業數月,竟然絲毫沒有發現,而許木則一眼就發現了。
這或許,跟他多年來隱藏修為,不動用異能有些關系。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先生。」
李沉默片刻,而後望著許木,一臉平靜開口說道︰
「你說你能治,我難道就治不了嗎?」
許木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
「是的。」
「她的筋脈先天混亂,纏繞護心骨,造成心髒生長偏移,血液毒素浸透四肢百骸,從出生開始潛移默化至今,她的身體早已「正常」地病入膏肓。」
「想要治療,必須得調配一種藥,將她身體內的血毒全都清除干淨,並且用溫和地方式幫助她打通筋脈,並且正骨。」
「我說的這些,其實都不算特別難,但尋常的藥師或許要耗費很多的時間,而我不用。」
李聞言,眉頭緊皺︰「我憑什麼相信你?」
許木面色平靜,從後腰掏出一塊藥王谷的令牌來,那是公孫景明給他的長老令,認真說道︰「有這東西在,您必須相信我。」
李看見那令牌,明顯怔了一下,眉頭緊皺許久,隨後背過身去,淡淡開口︰
「去煉藥吧。」
「如果你真的能有法子治好她,我們再談別的。」
……
……
「乖,要全部吃下去哦。」
學堂廊道內,許木笑意盈盈地,遞出一碗藥羹。
藥羹黑不溜秋,黏糊糊的。
穿著小紅襖的女童,眨了眨黑亮的大眼楮,小臉苦下來說道︰
「叔叔,能不吃嗎。」
許木臉色一黑︰「不行。」
紅襖小女孩抬頭望著李,水靈靈地說道︰「——先生!」
李面色不善地看了許木一眼,而後咳嗽了兩聲,開口說道︰
「小阮,听話。」
「你不是一直想修行嗎,這叔叔沒騙你,吃下這碗藥,以後你就能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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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眼楮一亮,拍手道︰
「真的?!」
「那我吃了!」
說著,阮玉搶過許木手中的石碗,張開嘴巴,三下五除二就將藥羹喝的一干二淨。
喝完後,阮玉擦了擦嘴,轉動腦袋驚喜問道︰「先生先生,我什麼時候能修行呀!」
許木微微一笑,搶先回答道︰「小姑娘,你的病治起來不算難,但畢竟涉及到心髒,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
「哥哥給你配的這副藥,今後你每天都要吃,等到什麼時候,李老先生覺得你病好了,你什麼時候就能修行了。」
阮玉聞言,小臉變成了苦瓜色,拉長音抱怨道︰
「——那得喝多久啊。」
許木微笑︰「大約半年吧。」
「不過你不用擔心哦,以後李先生會天天給你熬藥的,會比今天好喝很多。」
阮玉聞言,撅起小嘴,略顯委屈地說道︰「哦。」
李沉默不言,趁著對話的時間,用神魂感知了下阮玉身體中的情況,發現確實好轉不少,血毒被清散了許多,面色這才好轉了些。
「小阮,帶著同學們回去背書,不要吵鬧。」
李說著,看了眼許木,轉過身朝學堂更深處的廊道走去。
「過來吧。」
許木面色一喜,與酒仙一起跟上,而後很快,他們三人便來到了一處十分隱蔽的山洞里。
山洞中漆黑一片,李點起火把,帶領許木二人向更深處走去,彎彎繞繞百十步後,周圍又有數十支火把亮起,照亮周圍的岩壁。
岩壁上,刻著許多人物。
那些人都已經死了。
李伸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眼眶個微微濕潤,嘆息說道︰
「這上面刻著的,都是我的結拜兄弟,他們都因為南宮瑜而死。」
許木和酒仙望著岩壁上的那些石刻,雖然筆跡略顯潦草,但每一位,都能看出是風華絕代之人,而且下面還刻有生平記錄。
他們每一人,都是五階段域主境界的大修。
酒仙看著石刻,神情凝重問道︰
「隋易元,他可是百族之地負責看守禁地,通過後天修煉,覺醒了雷血脈的那位前輩?」
李聞言,開口嘆道︰「就是他。」
酒仙眉頭微挑︰「這個人,在我剛開始修行的時候便已經是江湖中了不得的大修,域主境界之後,本想著有機會找他探討一番雷火之道,但卻始終找不到蹤跡,沒想到是死了。」
「這樣的人,如果活到現在,應該也會是一位頂天立地的人王了吧,就算放在當時也鮮有人能敵,站在修行界之巔。」
許木好奇︰「所以,這些前輩到底是怎麼死的?」
李聞言,開口嘆道︰
「我的這些兄弟,都是因為南宮瑜,或者說因為那一次的攔截之戰而死。」
「當年南宮瑜拋棄白韻,迎娶大周皇室的公主西冷雪,白韻因忍受不了思念,三番五次找南宮瑜討要說法,但他卻一直都沒給出過理由。」
「白韻接受不了,又開始問我,但我又哪里知道呢。」
李說著,面色復雜地搖了搖頭︰
「白韻這丫頭,是我一點點看著成長起來的,所以我也能算是她半個師父。」
「為了這件事,我也曾數次找上南宮瑜,但面對我時,他竟也不肯多說什麼,始終強調自己必須要娶西冷雪。」
「無奈,我一氣之下便帶著白韻離開了南宮家,因為對白韻心懷愧疚,我便想著帶她去遠一些的地方,好好教導修行,等到什麼時候時機成熟了再回到白族也不遲。」
「但沒成想,白韻這丫頭,竟然在南宮瑜和西冷雪大婚當晚,闖進了他們的洞房行刺!」
酒仙面色一變︰「什麼!」
李語氣復雜︰
「那一晚,白韻用我教它她的術法,重傷西冷雪,但沒能傷到南宮瑜。」
「南宮瑜放白韻逃走,而且還特意用法器告知了我,跟我說如果想救白韻,就要把所有能帶的強者全都帶上,去天孤山接應,而與此同時,大周皇室的人也是知道了西冷雪遇刺,開始追殺白韻。」
許木聞言,眉頭緊皺問道︰「然後呢?」
李嘆息,身子一陣顫抖,憤怒說道︰
「我收到消息之後,立馬就動用了所有人脈,召集包括我在內的七名大修接應白韻,但沒想到,大周皇室之人,早就在天孤山設下了天羅地網!」
「我們七人渾然不知,就這麼入了他們的包圍,浴血奮戰之後,最後僅有我一人帶著白韻成功突圍,但我的那些兄弟,也全都死在了大周皇室那些蒙面人的手下!」
酒仙皺眉問道︰「難道是南宮瑜背叛了你們?」
李聞言,咬牙說道︰
「如果是他背叛,我當年就算墮入魔道,也定要滅了南宮一族。」
許木皺眉問道︰「那到底是何人告的密?」
李咬牙︰
「是西冷雪!」
「實際上,她根本沒有被白韻傷到暈過去,真正暈過去差點死的是南宮瑜。」
「而她為了斬草除根,故意模仿南宮瑜的語氣迷惑我,讓我帶人去天孤山,好將我們一舉殲滅。」
「後來,我帶著白韻成功逃生了,本想著潛心修煉再回來報仇,但沒過幾年時間,大周皇朝的西氏便因帝位變換而遭到了血洗,南宮瑜為救西冷雪,也是被卷入其中,最後被追殺,死在了禁地。」听完整個過程後,許木和酒仙心中無比震撼。
但震撼過後,許木便察覺出了一絲不對。
「作為皇室嫡系,又與南宮一族聯姻,就算帝位變換,西家何至于敗的那樣慘烈。」
「而且既然西家覆滅了,為何南宮一族沒有受到半點影響,難道就因為離得遠?」
李搖了搖頭說道︰「這我也不知道,不過西家的滅亡確實有蹊蹺,那分明是個很強大的家族。」
「在與南宮一族聯姻之後,族群的實力非但沒有增長,反而倒退,族中強者甚至一度閉關不出,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而南宮家,雖然損失了南宮瑜,但卻並沒有針對大周皇室做什麼,安靜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李頓了一下,眼神幽冷地嘆道︰「或許是因為,南宮瑜和西冷雪已經留下了後代,而那個後代的天賦足以比肩南宮瑜。」
「南宮瑜的兒子,名叫南宮境,他後來成為了南宮一族的家主,而他的孩子,便是後來名震天下的南宮聖子,以及南宮懷天。」
「雖然當年的大戰,隕落了不少頂尖大修,但這些事卻都十分隱蔽,外人只知道人死,但卻不知道是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許木默默听完,與酒仙道人對視了一眼,而後沉默了許久。
他們都沒想到,看似簡單的過往,竟然牽扯出了如此龐大的事件,無數位域主強者慘死,家族覆滅。
而且這其中,還摻雜著許多未解之謎,比如為何西家在與南宮一族聯姻之後,實力不增反減,以至于最後被滅族。
還有南宮瑜,許木听了這麼久,也沒搞懂他為何會突然放棄西冷雪,更不懂為何最後南宮氏族會不替他報仇,甚至連聲都沒吭。
「一族之力,雖比不過皇朝,但也不至于被隨意拿捏。」許木搖了搖頭,皺眉說道,「這其中,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李眼神落寞地搖了搖頭︰
「但我就只知道這麼多了。」
「其實我時長在後悔,如果當時態度再堅硬一些,手段在強硬一些,我或許就能從南宮瑜嘴里逼問出真相。」
「但現在,除了南宮一族的太上老祖外,南宮家中其他參與過當年事的人都已經死絕,根本不可能調查出真相。」
「死絕了麼……」許木皺眉,思慮片刻後,忽然開口問道,"那白家呢?"
「當年的事,畢竟牽扯到了白家,他們不可能什麼內情都不知道吧。」
李聞言一怔︰「這我倒真沒去查過。」
「不過就算有知道的,現在估計也死了,畢竟過去了幾十年,沒死的也已經位高權重。」
許木神情認真︰「只要有人活著,那就還有希望。」
「李老先生,就算不是為了南宮家,我想您也一定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吧。」
「就算她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她,您畢竟也還是了解白韻的,所以能不能想個辦法,幫我們混入白家?」
李聞言,苦笑著搖頭道︰「先不說我與白家幾十年都沒聯系,若是平時,我倒還或許有些法子,但如今白家正與南宮一族開戰,對外來人員調查的一定仔細。」
"貿然安插兩個人進去,怕是會被發現。"
「這……」
許木聞言,也是想不到有什麼好的辦法,只得不停皺眉。
而就在這時候,山洞外面卻忽然傳出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而且非常熟悉︰
「李老先生,您在里面嗎?」
李聞言,立刻熄滅火把,而後淡漠回道︰
「你是何人?」
山洞外,那名曾在金銀商號遇見過的女子,笑著開口呼道︰
「我是白家的後人,白韻家主讓我過來給您帶話。」
李聞言,皺眉問道︰「什麼話?」
女子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當年血仇,今日償還。」
「還請先生與我,共滅南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