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少婦萬秀梅臉上感覺到一股濕氣,緩緩睜開雙眼,發現天空正在下著小雨,但隨後 地睜大雙眼。
她想起了白日里的遭遇,此時連忙爬起身,看向了身邊,隨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女兒沒事,正在她身邊睡的深沉,而且女兒睡的比她還好,她身上還有一件干草制作的被子。
不過夜雨將要落下,她們母女卻不能再繼續睡在山頂,只是來回掃視了一圈,萬秀梅拿起草毯,抱著女兒躲在了巨石下的一個空隙里。
不管生活如何困苦,只要有一絲希望的話,人總是想要活下去的。
隨著萬秀梅再次給女兒蓋上草毯,她也發現了草毯的特殊之處,明明干草容易吸水,可淋雨後的草毯依舊干燥如新。
萬秀梅似乎明白了這個草毯的來歷,伸出腦袋看了看巨石上方,可惜此時她在巨石之底,根本看不到巨石上方的情況。
此時雨水漸漸大了起來,山林中也吹起了風,開始有雨水從巨石上落到母女身上。
但雨水再大,卻是無法淋濕草毯,萬秀梅發現草毯不會被打濕後,也趕緊用草毯裹住女兒幼小的身體,隨後看著不遠處漆黑如墨的山林,感覺著臉上的風雨,心中涌起一股傷感。
亂世之人,生如螻蟻,命如草芥,她這個弱女子,失去了丈夫,該如何在這個世道上活下去。
她不知道,雖然她的頭頂上就有一個妖怪,但那個妖怪連要求都不提,讓她感到更加絕望。
草毯很溫暖,但小女孩還是因為束縛醒了過來,隨後扒開草毯,就看到了被雨水打濕了身體的母親。
不過此時的孩子還不懂得悲傷,只是鼓著嘴巴,撒嬌道。
「媽媽,餓餓。」
隨著小女孩的聲音,少婦終于想到她們母女從早晨到現在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一時間月復中也咕咕響了起來。
可現在風雨漸大,就算她能在山中找到野果,此時也不該去尋。
山路濕滑,一個不慎,就可能直接死在山中。
但小女孩的可憐眼神讓少婦不能說不,最終鼓起勇氣,把小女孩用草毯再次裹緊,隨後也不顧風雨,走出了巨石的遮蔽,嘴里也一點點的擠出幾句話來。
「奴家無禮請問山君可有吃食?」
萬秀梅越說脖子越低,等最後一個字說出來,她的頭幾乎都快掉到胸前了,因為她剛剛被對方救了命,不思報恩,此時卻還要再提要求,實在是失禮之舉。
黑衣人自然是無視風雨,萬秀梅的話聲音再小,他也听的分明。
只不過听到「吃」這個字眼的時候,黑衣人的眼神卻露出了一絲凶狠,因為他最近一次听到吃的時候,是一個妖怪在他的面前以人為食。
不過他很快收回了凶狠表情,仔細想了一下食物的定義,對著遠處的山林就招了招手。
不多時,一堆山果從林中飛到了巨石之旁,繞著萬秀梅母女來回旋轉一圈後,接著就各自堆疊在一起。
「多多謝山君。」
萬秀梅看到熟悉的野果在空中飛舞,也是感激起來,隨後看了一圈,卻發現雖然有了食物,卻山頂根本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
巨石之下已經被風雨浸透,早已算不上避雨之地了。
不過草毯依舊是干燥的,只是稍微一想,萬秀梅小心翼翼的打開了草毯,在盡量避免女兒淋雨的情況下,一點點的將草毯變成了一把草傘。
而整個過程中,小女孩只是覺得很有趣,卻根本不知道現在這個時代里,一旦淋雨感冒,幾乎和死亡無異。
隨著萬秀梅用雙臂撐開草毯遮擋了頭頂的雨水,正打算招呼女兒吃點野果果月復,卻發現女兒看到雨水後, 地跑進了雨水之中。
上古時期,下雨代表著野獸不會捕獵,人類對于雨水的本能是安全感。
萬秀梅剛想抓回女兒,可隨著她的手落在了女兒身上,卻瞪大了雙眼,因為早已濕透的她從女兒身上感覺到了干燥。
是的,雨水不會落在草毯上,自然也不會落在小女孩身上。
黑衣人是有一點常識的,他知道孩童不該淋雨,會感冒的。
至于成年人,應該自己負責自己的事情,黑衣人自己都沒有躲風避雨,他自然不會給萬秀梅擋風避雨。
黑衣人只有一點點刻在本能里的常識,所以有些東西,他是不能意識到的。
比如說,他已是一個神魔一樣的存在,而萬秀梅,只是一個凡人。
他可以不睡不休,不吃不喝,滿天風雨于他而言,不必陽光更加危險。
凡人,尤其是古代人,淋雨是會死的。
隨著萬秀梅嘴里輕輕咳嗽了兩聲,她的嘴角卻是露出了微笑,被山君卷顧的女兒,總不會和她一樣,死在這無盡風雨之中吧。
舉著草毯的萬秀梅借著巨石上流下的雨水洗了一顆野果,隨後也拿起吃了起來,然後她發現了,這些野果看起來是野果,卻甜的異常。
山君果然是山中君主,連野果也比她能找到的甜。
想著這些,萬秀梅把女兒招呼回來,她裹著草毯,然後用身體擋住雨水,讓女兒在她的胸口下一口口的吃著野果。
隨著小女孩嘎吱嘎吱的咬著野果,萬秀梅的目光也看向了巨石上方,乘著雷電閃耀的間隙,她也看到山君依舊保持著白天的姿勢,繼續看著天空的方向。
也許是感覺到身體上有了虛弱感,萬秀梅的膽子也有些大了起來,居然開口問一個妖怪問題。
「山君,您那麼喜歡看天,天真的能看見嗎?」
黑衣人看天只是覺得天空很奇怪,但他又不知道哪里奇怪,畢竟,他並不知道不奇怪的天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此時天空上,有幾條龍在飛舞,但他心中覺得,下雨好像不需要龍在雲彩里飛舞。
他因為感覺奇怪而看天,此時听到巨石下的女人問自己問題,他低頭看向了對方,最終卻發現了對方身體似乎出了一點問題。
女人身上的氣血有些衰弱,這是疫病之相。
可病又是什麼?
黑衣人發現自己又記起了一個他該知道但又不記得的東西,滿意的露出了微笑,隨後阿巴阿巴的長了長嘴,回憶了一下後,才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感覺,認真的答道。
「天,看不見,你,看得見。」
此時的萬秀梅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濕,渾身衣服也緊緊的貼著身子,若是一般男子,必然會看的熱血沸騰。
但黑衣人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感覺到了萬秀梅體內的氣血變化,感覺很有趣。
而萬秀梅听到黑衣人這麼說,哪怕現在天已經黑了,天上還在不停下雨,也逐漸面紅耳赤的起來,臉上更是感覺到了一股火熱。
這個山君,看起來呆呆的,這,完全就是一個登徒子啊!
至于黑衣人則沒有繼續看著萬秀梅,反而看向了一個地方,那里出現了兩個拿著鎖鏈,穿著一黑一白的人形生物。
今天這個山頂,還真是有點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