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你用青蒿治療瘧疾的發現實在是令人驚嘆,沒想到在這種落後的國度里還能遇到蘇小姐這種充滿智慧的女士,真的我的榮幸。」
申市弄堂里一處破舊小院中,一身西裝革履的西洋人正用著十分蹩腳的漢語對著蘇櫻大加夸贊。
神州淪陷,軍閥割據,此時的西洋人只需要一張臉就能橫行無忌,而蘇櫻,需要靠著自己的醫術,一點點站穩腳跟。
可隨之而來卻不是榮譽,而是西洋人的覬覦和軍閥政府的出賣。
軍閥割據,誰能擁有西洋人的青睞,誰就能得到更多的槍支彈藥,而一個傳統藥物研究學者,比起軍閥來說,只是另外一種珍惜物。
軍閥政府很高興自己的國度里出現了蘇櫻這種神奇的女人,然後轉手就把她賣給了西洋制藥商。
十九歲,還沒有顯赫出身的小姑娘,在這個時代只是任由軍閥擺布的消耗品。
能夠尊稱一聲先生,已經是他們的素質比較高了。
「蘇先生,梅爾頓先生是真心希望你去他們的國家治病救人的,為了您,他承諾會在國際上為我們發聲,還請蘇先生允許。」
是的,蘇櫻需要跟著面前的西洋人去大洋彼岸就職,因為她被駐守在申市的軍閥政府征召了。
西洋人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後是軍閥的文官。
神州淪陷,到處都是西洋人的不平等條約,為了蘇櫻,西洋醫藥集團對現在的軍閥政府作出承諾,只要蘇櫻願意去他們的醫藥公司,他們國家未來會替軍閥政府當說客,阻止新的不平等條約的誕生。
一戰剛剛結束時,明明作為戰勝國,可魯地的管理權居然被移交給了倭國,而不是歸還神州。
這種羞辱性事件,他們不想再發生,但他們不想自強,還是覺得只要西洋人願意幫助自己,他們就能避免。
軍閥割據時代,如果你沒有自保的能力,最好不要擁有讓人羨慕的能力,太過于優秀在這個時代里,是一種罪。
弱國,無外交。
蘇櫻看出了軍官心底的無奈,但她並不接受,只是客氣的解釋道。
「我在這里也可以救人,而且,比起你們的國家,我可以救更多人,醫生從來都是追著病人跑的,那里的病人多,醫生就該在那里,不是嗎。」
「蘇小姐,你的心靈真是太美麗了,但這個落後的國家根本不配讓你這樣的女士幫助它,看看這破舊地方,居然讓你這麼美麗的女士在這里生活,實在是」
西洋人一臉哀傷的看著看起來有幾十年的破舊房屋,似乎真的很可惜,而蘇櫻卻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色欲。
不過她也知道在中國,西洋人不能得罪,便微笑著說道。
「我生活在這個地方,只是因為我喜歡生活在這個地方,這個國家是我出生的地方,所以我過的如何,看的是我自己願不願意,我覺得不錯,自然便是不錯的。」
「兩位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可以離開了。」
梅爾頓先生听著蘇櫻這麼回復自己,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但還是禮貌的站起身來,只不過嘴里說道。
「既然蘇小姐如此抗拒離開這個貧窮的地方,那我不能強求蘇小姐,不過嗎」
隨著梅爾頓看向他身邊的軍人,抱歉的說道。
「我們公司承諾的事情恐怕不能兌現了,還請你的上官能夠理解,畢竟,讓國際社會對你的國家重視起來,我們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梅爾頓是代表西方制藥公司來的,這場交易的核心就是蘇櫻的意志。
古龍世界里的大明是天下第一大國,再加上雙盲等醫學理論出自謫仙李少山之口,蘇櫻手里有大量的經過科學驗證後的中藥經驗,更是有海量醫理值得傳授。
經過幾年的發酵,蘇櫻在醫學領域的意見已經高的連很多西方人都不敢相信。
而此時的醫療領域,蘇櫻已經是中醫科學化的領軍人物。
然而這種人物,只有和平時期才有存在的價值。
在一個人均壽命不足四十歲的國家里,治療慢性疾病的醫術並不值得重視,他們需要的止血,止痛,急救這種能用在戰場的治療手段。
梅爾頓的國家是和平的,所以他們願意付出很大的代價讓蘇櫻去他們那里生活,而且他們還能讓神州的富人未來也能接受蘇櫻的治療。
但前提是,蘇櫻自己同意。
他們需要的蘇櫻的學識,而不是蘇櫻的生命或者身體。
「這還請梅爾頓先生去外面稍微等候一下,我和蘇先生聊聊。」
軍官倒是明白梅爾頓的顧慮,他來招募蘇櫻,但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所以他需要有人替他去說。
比如,脅迫。
西洋人是真心希望蘇櫻前往他們的國家給他們治病的,所以他們不會威脅,但他可以。
梅爾頓點了點頭,隨著對著蘇櫻行了一個紳士禮,隨後退出了門外,蘇櫻只是微笑,但心底卻從未瞧得起西洋人。
她從內心就看不起西方,畢竟,她出生的那個世界里,西方和劫掠成性幾乎劃等號,所以蘇櫻在學術界很特立獨行,因為此時的神州,大多數學者崇拜西方的一切。
西方就是好的,東方就是壞的,一切和東方沾邊的都是落後的,一切出自西方的都是先進的。
蘇櫻腦海里歧視西方的本能和她看到的權力上層文化產生巨大的沖突,這讓她遠離了權力中心,除非必要,否則只待在底層。
看著軍光卑躬屈膝將梅爾頓送出了房間,隨後才昂首挺胸,一步一步的提高自身的氣勢,等來到蘇櫻面前時,他的目光露出的只有冷漠的殺意。
蘇櫻看著對方眼神里的殺意,低頭掩著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隨後無奈搖了搖頭,看著這個軍官笑著說道。
「你知道嗎?我過去遇到過一個和你很像的一群人,他們也喜歡做你現在做的事情,你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麼嗎?」
軍官凌厲的眼神愈發恐怖,隨後清冷的聲音出現。
「願聞其詳。」
「死了,十分干脆的死了,死的我都忘了,該問問他們叫什麼,來自哪里。」
蘇櫻說著說著,目光看向了屋外,再轉頭看向那名表情僵硬的軍官,隨後笑著說道。
「那時候我十四歲,當時的我並沒有告訴他們得罪了我就會死,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會殺死一支軍隊。」
「可他們就是死了,而殺死幾十個人的我,最終只能離開家鄉來到這里,畢竟,活人總是恐懼一個會殺人的小姑娘的。」
「可我並不喜歡殺人,我只喜歡救人,但一個只喜歡救人的人,是無法保護自己的。」
說完這些,蘇櫻露出了微笑,隨後對著那名軍官問道。
「十四歲的小女孩不管怎麼威脅別人,別人都只會當它是一個笑話,可現在的我已經二十歲了,你覺得,二十歲的我如果威脅一個人,他還會把它當成一個笑話嗎?」
軍官看著蘇櫻,他的身形依舊挺拔,腦子里思考著蘇櫻可能存在的底氣,隨後略帶嘲諷的笑道。
「這的確是一個挺好笑的笑話。」
蘇櫻听到這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終也是笑了起來。
「果然啊,不管是十四歲還是二十歲,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總是無法威脅別人的。」
「可我,真的不喜歡殺人!」
隨著蘇櫻拍了拍手掌,幾個人從陰暗的角落里走了出來,最前面的那個臉色蠟黃的中年人更是直接對著蘇櫻就躬身行禮,隨後說道。
「黃龍拜見龍母大人!」
軍官听著這聲龍母大人,渾身上下全都顫栗起來,因為他已經認了這個面色蠟黃的人是誰。
申市街頭新崛起的幫派,九龍幫幫主,黃龍,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