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彌揚人咧了一下嘴,然後在對手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用刀背敲暈了對手——她打算將俘虜帶回星塔,讓長老和星見們決定該如何對待他們。
剩下的襲擊者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他們有八個人,其中一個是某個佣兵團的資深四葉法師——並不是那些比起戰斗更擅長卷軸抄寫的學院派先生們;弓箭手來自蒙奇諾爾家族的精銳私軍,刺客從盜賊公會中高價雇佣,剩下的人則屬于某位先生的貼身侍衛。他們原本只是一種謹慎的防備手段而已,但這樣的謹慎的確不是多余的,來自普拉亞城的伏擊者驚喜地發現了這位死里逃生的幸運兒毫無防備地出現他們精心準備的陷阱前。
但一切美好的設想都終止于那個該死的沙彌揚護衛。獵物最終沒有踏入致命的陷阱,而是伸出了爪子防備地停下了腳步。伏擊者不得不主動挑釁——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留在這兒了,蘇倫森林的巡林隊正向這個方向一步步搜尋過來——森林中一絲一毫的異常都無法逃過這些戰士的眼楮,他們甚至比有著森林之子美稱的精靈們更加熟悉森林中每棵樹木,每塊泥土。
但最大的變數並不是沙彌揚人,而是那個神秘的法師。
沒人知道這位法師來自哪里——甚至今天襲擊者才第一次見到他。他叫什麼名字?他屬于哪個國家?他佩戴著幾葉的徽章?他擅長什麼法術?還有——他長什麼樣?
他們唯一的依仗只有那位四葉法師——這位經驗豐富的法師信心十足地告訴他的同伴,「那不過是個剛通過法師考試的學徒而已!看看他的亞麻袍子!塞普西雅啊!這孩子甚至沒錢買條好一點的袍子!也許法師協會的補貼標準應該再提高些!」
也許這個世界會因為天鵝絨過敏而選擇亞麻的法師很少見。
不過襲擊者的自信只維持到七葉法師出手之前,在那之後,剩下的幾個人——包括一位經過佣兵公會認證的四級弓箭手,一個高級刺客和兩個中階戰士,他們面對這個根本無法想象的結果,四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只有兩個人。」戰士之一冷靜地說,「那個沙彌揚人很強,但我們有一個弓箭手——沙彌揚人很少能把弓箭和直刀都用得同樣好,那樣的戰士幾乎都留在了蘇倫森林里。」
幸存的弓箭手提醒他︰「想想我的兄弟是怎麼死的——我是說,那女人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的確只用了就一箭殺死了我的兄弟。」
刺客插話進來︰「也許只是她的運氣格外好——誰也不清楚沙彌揚人的事兒,更何況還有那個民族。」
四個人中間有了短暫的沉默。
「你們打算放棄嗎?」刺客提醒道︰「我想公爵大人不會輕易地饒過我們。」
他們沒有任何退路。
「並不一定是我們失敗。」首領假裝自己自信十足,「我們有一個能干的刺客,還有一個擅長近身格斗的戰士——也許那位法師的確讓人忌憚,但哪怕是大魔法師,一旦被刺客靠近也會無能為力。」
「我們用不著殺了他,只需要將他控制起來,堵住嘴或者綁上手——我們不能殺了他,格爾多斯戈多不會高興听到在麋鹿王國有法師被殺。」
「先生們,我們得動手了。他們不會留在原地等我們像那些嗦的參謀官一樣商量出辦法。」弓箭手說道,「如果我們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到時候討論怎麼樣擺月兌這些麻煩吧。」他將特別準備的魔法箭小心地從特制的箭筒中拿出來,「我打算讓那沙彌揚人嘗嘗這個。」
白日間所有的光線都隨著日神的離去而暫時消失了,得拉耶斯的身影漸漸出現在西方的天空,而魯爾馬斯則先她一步,西方之星騎著他心愛的大角鹿,成為夜空中最惹人注意的風景。
在戰斗開始前沙彌揚人便踢熄了篝火,現在,所有人都隱藏在森林的陰影中,星與月的光芒在冬季總是顯得不那麼明亮——而在尤米揚大陸,糟糕的天氣讓這一點更為明顯——看起來對雙方都很公平,但很快就沒人這麼想了。
「黑暗視覺。」低喃過後,一顆藍寶石在法師手中碎成粉塵,而法術靈光則微弱得容易被忽視,但尤米揚人拉開弓弦的動作說明了現在黑暗只成為了襲擊者的困難。
「噢,該死的!」襲擊者不再試圖隱藏身形,中箭的人沒有停下腳步,他們分工明確,弓箭手和戰士去對付沙彌揚人,刺客和另一個戰士對付法師,取勝的關鍵是速度,他們必須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盡可能地接近他們,然後借助黑夜的掩護開始戰斗。
但那個神秘的法師很快就讓這個計劃破滅了一半︰他用黑暗視覺幫助自己和同伴解決了光線的問題,而他們的法師則早早地躺倒在地。
不過此刻無論怎麼詛咒那個法師也無濟于事——至少雙方的距離已經足夠接近了,弓箭手一聲怒吼,他停了下來迅速拉開弓弦,同時念起了發動魔法箭的咒語,「阿爾托納!消滅我的敵人!」那支箭猛地閃亮,並且飛快離弦!
「冰凍箭!」法師叫了一聲,「貝納德!」他喊了一聲沙彌揚人的名字。
「別擔心!」沙彌揚人高聲回應道,隨後女戰士拔出直刀,向身前的空氣中猛地一劈,一支閃著幽藍光芒的箭矢被瞬間分成兩半掉落到了地上。
男孩加拉爾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甚至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夏仲的法術範圍足夠大,而男孩和商人也呆在不算太遠的地方。
「她是怎麼做到的?」加拉爾近乎自言自語,「太神奇了!」
「對外族很難,不過對于沙彌揚人來說,至少是那些足夠優秀的沙彌揚人來說,做到這一點並不太讓人驚訝。」古德姆曾經和很多選擇佣兵作為職業的沙彌揚人打過交道,「據說他們的武技里有一種叫做劈箭的技術,那些技藝高超的戰士甚至能在你眨眼楮的瞬間劈開三支箭。」
「我的確听說過,」注視著已經和敵人開始戰斗的沙彌揚人,加拉爾的聲音飄渺得仿佛夢游,「但我從未見過類似的場景。」
法師向周圍灑出一把珍珠粉末,「隱身顯形。」然後他高聲說道,「費米揚的庇佑!」一個不斷旋轉的紫色六角形盾牌出現在夏仲身前,將法師脆弱的身體嚴嚴密密地保護起來。
刺客的臉色異常凝重並且難看——他並非沒有見過世面,但一個能夠使用五級法術的法師——我的安赫德啊,我們究竟招惹了到了什麼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