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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帕德拉鎮的服務法師(4)

學徒收起了所有的輕視和漫不經心。他微微伏低身體,死死地盯著地精薩滿。奧利弗認為雖然只剩下最後一個法術位,但他仍有希望取得勝利。

霍瑞茲考勒嗆咳——對臨近的目標造出短促但巨大的嗓音,無視掩蔽,此音波傷害視法師等級的差別而造成三至二十卡爾的耳聾。

學徒並不覺得他和地精之間能夠糾纏太久的時間。他只有最後一個機會,如果沒有把握好,那他將不得不狼狽地退出麥田,將這個爛攤子留給七葉法師。這種可能性讓奧利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只要想想便覺得羞愧不已。

「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他對自己說。

但首先發動進攻的是地精薩滿。

綠皮膚,又老又丑的異族生物揮舞了一下骨杖,用異常晦澀的地精語念出一句咒語,然後灰黑色的氣體自骨杖頭部冒出,猛地朝魔法學徒撲來。而地精戰士也嗷嗷叫著揮舞著短刀沖了上來——他們四肢短小,協調能力僅比非常差好那麼一丁點,意思是就算走在路上也有可能絆倒自己。

金屬的重量明顯讓地精感到不適。證據是其中一只地精頭朝下栽倒在地,而它的同伴並未向它提供任何幫助,仍舊堅定地朝學徒跑來,揮舞著那把比匕首長不了多少的武器。

「看起來有點麻煩。」奧利弗咕噥了一句,他猜測那道看起來就異常惡心的氣體多半和詛咒之類的有所練習,學徒認為薩滿也許是二級或三級,最多不超過三級,所能使用的詛咒也並不比他的法術位要多上多少。

「‘康斯坦丁的噴嚏’,嘖。」七葉法師明顯看到了這一幕,他的嘴角彎起一道微妙的弧度,勉強可以解釋為主人的心情不錯,「我認為他的選擇是正確的——適當的退避並不是懦弱。」

沙彌揚人回答道︰「奧利弗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的」學徒成功躲開了那道惡心的咒語。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七葉法師為他施放的保護法術應該還沒到結束的時刻,于是男孩從儲物袋中抽出了一根木棍,大步朝地精戰士們沖了過去。

薩滿不滿地沖地精戰士發出了催促聲。而他本人則捏斷了一根白骨,摔碎了一小塊石板,晦澀難辨的地精語再次響起。

法師並不都是身體虛弱的家伙。歷史上甚至有披著皮甲跟隨著騎士沖鋒陷陣的法師。男孩奧利弗則擅長各種家務,他的體力足以保證木棒能給兩個地精一個最為深刻的教訓——木棒首先落在了沖在最前面的地精頭上,狠狠地敲擊成功讓它倒下,落在稍後一點位置的地精憤怒地嚷嚷,然後胡亂揮舞著武器加速朝學徒跑來。

奧利弗後退了兩步,他身手敏捷地躲過地精的進攻,然後男孩口齒清晰地喊道︰「霍瑞茲考勒嗆咳!」

無聲的巨大音波籠罩了這塊小小的麥田,地精丟掉了短刀,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面打滾——這個零級戲法對那些擁有強韌意志的人們無效,但這其中肯定不包括地精。

不過讓七葉法師都感到吃驚的是,地精薩滿看起來同樣痛苦,但它比同族們的確好了很多。薩滿加快手中的動作,最後將骨杖往地面一頓︰「薩克!」

巨大的蛇從骨杖中鑽了出來。黑色的鱗片和鮮紅的蛇信,三角形的大腦袋上兩只黃色的眼楮看上去異常丑陋。這個大家伙的行動相當敏捷,片刻中它已經離開了骨杖,將自己縮盤起來,信子不停吞吐。

然後大蛇將頭轉向僵硬的奧利弗學徒。

蛇類特有的琥珀色豎瞳朝學徒冰冷地看過來。奧利弗猛地蹲下就勢打了一個滾,險之又險地躲過一股灰黑色的噴吐。男孩喘著粗氣緊張地站起來,他咬著下唇一動不動地盯著這條身長超過二十安卡尺,一個成年男人也無法合抱的巨蛇——冷血動物動作並不緩慢,它將自己盤起來並高高豎起脖頸——在這個過程中,琥珀色的眼瞳一直盯著學徒。

站在很遠的地方,意思是離麥田足有五十安卡尺以上距離的夏仲眯起了眼楮,這代表法師對某人或某事有了「特別的興趣」。他將雙手合攏在寬大的袍袖中,慢吞吞地開口︰「特馬卡爾巨蛇——噴吐有毒,有力的纏繞能夠瞬間殺死一頭棕熊。」七葉法師以微妙的口氣說道︰「對于學徒來說,這真是一個棘手的敵人。」

「看上去他很難取得勝利。」沙彌揚人客觀地說道,「地精們只是受到了輕微的傷害,限制行動或者在短時間里就能恢復,而奧利弗看起來不可能在贏得特馬卡爾之後毫發無損的面對一群憤怒的地精。」

夏仲微微點頭。「的確如此。」但他繼續說下去︰「不過現在看起來還不到那時候。」

不到那時候——意思大概是學徒還能站起來,盡管兩條腿不停顫抖,活像一個正在篩除面粉雜質的篩子。不過他的確穩穩當當地站著,保持著一個隨時能夠躲開進攻的姿勢。

奧利弗的大腦正在瘋狂轉動。「該死的!」學徒放聲尖叫,詛咒著再次躲開特馬卡爾巨蛇的一次攻擊——大蛇張開血盆大嘴試圖將男孩整個吞進去。它身形巨大但動作迅速,並不像人類所以為的那樣的遲鈍。

學徒終于不再猶豫了。他掏出了最後一張卷軸——來自七葉法師的饋贈之一,其它的卷軸在之前用掉,但奧利弗一直猶豫是否使用這最後一張。他並不確定還能跟隨這位強大的法師多久,也不確定是否還能遇上這樣一位公正的,負責的法師,學徒認為得為將來考慮。

但現在猶豫下去顯然意見是不會有將來的。學徒奧利弗果斷的撕開卷軸。男孩塵土滿面,原本潔淨的長袍上裹滿了草梗,污泥以及別的什麼東西,但他眼下可顧不上這些,奧利弗用他所能使用的最大聲喊出了咒語︰「連環閃電!」

屬于魔法的力量立刻自羊皮卷中噴涌而出。成串的金色閃電朝冷血動物撲過去,在整整三個卡爾的時間里,閃電將這條巨大的,無比危險的特馬卡爾巨蛇變成了一截散發著焦香的黑色物體。冷血動物在這個過程中甚至無從抵抗。

七葉法師挑了一下眉頭︰「哦,他用了那個。」

然後奧利弗隨手撿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他首先困在蜘蛛網中的地精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敲暈了視線中每個還清醒的地精,然後男孩轉身向剩下的地精們走去,包括兩個地精戰士和一個薩滿。學徒滿腔憤怒,眼楮里冒著熊熊烈火。

他同樣打翻了那兩個地精,在薩滿根本沒能反應過來的時間里。然後男孩提著木棍大步來到老年薩滿的身前。

「父神在上,你這該死的綠皮矮子!」

薩滿哀嘆一聲,顫巍巍地舉起骨杖抵擋住來自學徒的木棍,但脆弱的骨杖立刻在猛烈的敲打下斷為兩截。沾滿麥田泥土,粗糙的,來自某種樹木一部分的木棍在下一刻敲上了地精綠色的頭顱,它搖了搖,似乎打算說些什麼,但疼痛逼迫著身體立刻進入休眠以避免對神經造成更嚴重的傷害——好吧,簡單來說,就是它暈了過去。

七葉法師微妙地嘬起了嘴唇。噢,很不錯的戰斗,干淨利落,使用的幾個法術都像教科書般精確,某些部分則體現了學徒擁有了一副健康的軀體——值得驕傲。「你認為怎麼樣?貝納德?」他轉身問沙彌揚人。

「就結果來說,他勝利了。」女戰士簡短地回答道。

勝利。不錯,結果便能說明一切。

學徒在休息了一小會之後將所有的地精都捆了起來——來自地精自己的收藏。然後他將俘虜們扔在了麥田中,獨自回到了法師的身邊。

「先生。」他恭謹地說道︰「我認為有些東西需要您親自過去看看。」他描述道:「在薩滿的儲物袋中,有一些來歷不明的物品。」

七葉法師看上去並不太關心戰利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學徒,然後朝麥田的主人吩咐道︰「安得先生,是否能請你為奧利弗打來一盆清水?我認為我們的英雄應當好好做做個人清潔。」

奧利弗漲紅了臉。他局促不安地向農夫道謝,然後盡量將自己弄得干淨一些︰摘掉所有的草睫,拍打長袍上的浮沉,隨後清洗雙手和臉部。貝納德幫助男孩清理他無法夠到的後背部分。

他盡量讓自己更快一些。雖然看上去夏仲並不吝于等待,但他畢竟不敢讓法師等上太久的時間。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來談談收獲。」法師朝前走去,學徒趕緊跟在身後,「它們很窮是嗎?」

「是的先生。幾乎沒有錢幣,兩把劣質短刀,一些骨箭和木制長槍,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地精薩滿。」

法師停在了薩滿的跟前。它被去除掉所有裝飾物和儲物的口袋,學徒往這老年的地精嘴里塞上了一個土塊——他不會忘記法師的威力來自于他們的舌頭。並牢牢地捆扎起來,扔在離其它地精最遠的地方。

「噢。」夏仲漫不經心地打量攤了一地的戰利品,最後他的注意力被一塊石板吸引住了。「看上去很特別。」法師並未將石板撿起來,而是就這樣觀察著石板青灰色的表面,「這上面似乎有什麼……」

黑色的,無法分辨的文字在岩石表面若隱若現。七葉法師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法師之手。」他隨口念道,然後石板被無形的力量撿拾起來,漂浮在夏仲的眼前。

「……似乎很糟糕?」奧利弗不安地問道。

「不。是非常。」夏仲似乎在回答學徒的問題,下一刻他將石板丟進了儲物袋中,臉色恢復了平靜。「這個現在不重要。」他看著奧利弗,「這里的主人正等著彌補他的損失。」

戰斗造成了半塊麥田的損毀,但在農夫看來這顯然是值得的——他還有半塊即將成熟的田地會為他帶去豐收。損失在所難免,但收獲依舊值得期待。

「豐收祭我會為您送去最新鮮的面包!」農夫感激地說道,他鞠了個躬,「法師先生,您真是幫了大忙!」

隨後他補充了一句,「還有奧利弗!」

學徒有些窘迫地微笑起來,但每個人都知道他比看上去還要快樂。

「原本我以為你會尋求幫助。」回到森林邊的小屋後法師帶著學徒來到了書房。他坐進寬大的扶手椅中,看著奧利弗局促不安地站在他的面前——背脊挺直,肌肉僵硬,臉色蒼白。

「別緊張。我並不是在指責你。」夏仲安撫道,「事實上,我應該說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奧利弗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先生,」他鼓足勇氣說︰「但我實在不像個法師。」

「那你認為法師應該像個什麼樣兒?」夏仲反問道,「揮舞著小木棍念著顛來倒去的咒語?還是住在高塔上蒼白消瘦就像個骷髏?噢,奧利弗,我以為你已經是遠離童話和睡前故事的年紀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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