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凱莎疑惑、與激動並存時。
同時目露好奇的，當然少不了，這一旁的鶴熙了。
只不過，此時的她，對于心上人的鉤子，那是見一個咬一個，極度配合。
「什麼意思？」
驚喜的嗓音上。
純淨無瑕的天藍色眸子里，仿佛閃爍著無數星辰，在陽光的反射下，亮晶晶的。
方延很享受心愛女人這種，近乎盲目驚喜的注目禮。
不過，他自然也不會，在這種關鍵事情上斷句，那就太不合時宜了。
當即呵呵一笑，隨後，面容轉換間，嚴肅開口︰
「事實上，我設想過所有，光明也好，黑暗也罷的干涉結果。可最終結論，都只有一個。
如果天使與惡魔，終究還是因為理念的沖突，產生了糾紛，甚至戰爭。傷亡，無論如何，都是無法避免的。」
似是緩解氣氛般，他略微冷笑話地，對著凱莎攤了攤手。
「正面戰爭嘛，想要真正意義上實現零傷亡，需要技術上的完全碾壓，涼冰，可不差你多少。」
「這個，能理解。」，凱莎則認真點頭。
「所以，你究竟，想說些什麼呢？」
女王大人微微側頭，罕見的俏皮動作，讓金色發梢微微移動，掛到下巴，景色，看起來很美好。
見習，方延終于不再隱瞞，指尖輕彈，一粒金色光子從指尖飛出。
隨後，以無盡星空為背景的全息投影，自光子中擴散顯現。
只一眼，凱莎便認出了此處。
正是來時，從洞察之眼中掃描得來的古怪信息。
「這是？」
她面露疑惑。
一旁的鶴熙，也認出了這處星系，此前，被阿延帶出去游玩時，曾路過一次，她問過，卻被說成是驚喜。
所以此刻，就是揭露驚喜的時候了嗎？
帶著感興趣的眼神，鶴熙同樣歪著腦袋，嘴角微微勾起，等待著他的，驚喜。
看樣子，這一次，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是整個天使之城的。
不過，似乎更好。
方延看著已經進入尾聲的防御工程，微笑這介紹︰
「我稱之為，「英靈殿計劃」，同樣，是面向全宇宙的，有趣的計劃。」
「英靈殿？」
二女生來，便都是鐘天地靈秀之輩
只是听到名字，凱莎就隱隱猜到了某種可能，但她沒有開口，反而隱隱皺眉。
而鶴熙，已經慢慢瞪大眼楮。
她想到了，此前掃描某片凡間時，曾看到的一些傳說。
那是座還未接觸過工業的古代文明，戰爭，殺戮，用的仍是冷兵器，他們相信，守國門戰死者，行俠仗義、奉行正道一生至死者，皆可視作「英靈」。
英靈者，英雄之死，留于靈魂。
轉頭，看著仍面帶笑意，此刻同樣扭頭看向自己的阿延，大大的眼楮中，透著不敢置信。
所謂英靈，對于凡人，自然虛無縹緲，但對于他們這些超神級文明，卻是實實在在的，可觸物、可控物。
暗物質信息！
而對于阿延，這種詞匯，再怎麼發散聯想，恐怕都不為過。
可，這樣一來，豈不是和正義秩序相悖，是對生命的……！！
不，不對。
不是對生命的褻瀆。
誦之為英靈，是對生者的贊歌！
阿延是想！
同一時刻。
或者說，提前一步，想到其中關隘的凱莎，已經先行開口︰
「你打算收集，戰死天使戰士的暗訊息？
不，不只是天使，只要符合你的標準，整個宇宙的強大戰士，或者是高級學者，都能被納入你的麾下。
你想……？」
「停停停！」
眼見著自己因為對方的發散思維，都快被曲解成大BOSS了，方延氣笑著打斷了凱莎的發言。
「不是，你就這麼想我啊？」
同樣驚詫這種行為分析的，還有鶴熙。
然而，當兩人看向凱莎時。
卻發現，此刻的她，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坐姿，翹著二郎腿，半倚著花圃石凳，右手支起下巴。
絕美的俏臉上，展露的，也並非什麼極致的怒容，而是，帶著促狹的精致笑意。
這副表情下，原本便雍容華貴的氣質，非但沒有減分，反而越發耀眼。
「你……」
看著對方這副姿態，方延無奈一笑，這才明白，原來這位女王，也有頑皮的一面。
「既然，你們能想明白其中意義，那，我也就簡單地，講一下我的打算吧。」
說著。
手掌習慣性地，揉了揉兩下隔壁的銀發小腦袋，這才笑著開口︰
「關于這個，事實上，涼冰那邊，我最終也會講明白。首先，是對于你們這場理念之爭，就過程，只要在平衡之內，我便無心過問的。但，未來那些可能因此戰死的天使，就必須，由我，也只能由我來處理。
對于高貴生命的態度這一點，我自認為，並不比天城差，你希望的，是假使有一天她們真地死去，也不能被褻瀆，這可以理解。可我想的，卻是讓她們征戰一生後，不會孤零零化作枯冢，而是能夠卸甲歸田，真切地感受到平和的幸福。
讓維護正義者享受正義的果實，我希望，同時也相信，你能理解，也可以支持。」
頓了頓︰
「其次，對于宇宙間其他符合要求的「英靈」，我承認，確實有把他們收入麾下的想法，但，也是建立在他們自身心甘情願的基礎上，這點請你放心，因為對于正義秩序，我同樣願意給予足夠尊重。」
言罷。
方延目光和煦，看著面前的女王。
說這麼多，除了讓對方寬心之外，更重要的，自然是要這位未來的「諸神之王」的，一個態度。
畢竟。
自己這個計劃一旦施行，就意味著，那些戰死又復生的小天使，此後，就不會再是凱莎的戰士了，而是，光明神的子民。
因此。
這一轉變，還是要這位天使王提前點頭的，否則，多少會有點難以施展。
話音落下瞬間，鶴熙的目光，也不由地看向女王。
別的不談，實話實說，就個人情感而言。
如果有可能，她倒是真心希望，那些為天城，為正義，奮戰大半生的戰士們。
在未來，能夠有個自己看得見，模得著的結果。
所以相較之前的，死亡是戰士的唯一歸宿，阿延給的這種可能，在她看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念至此，聲音輕柔︰「女王？」
「所以這個想法，你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嗎？」
思索片刻，凱莎睜開雙眼，姿勢不變，望著對面的男人，語氣輕柔。
有此一問，是因為那份「英靈殿」工程，確實也快完工了。
「是有過一段時間了。」
「如果我此次不來，你如何處理？」她突然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方延不明就里，只是輕笑，自然回應︰「當然會提前通知你們，再做打算。」
聞言。
凱莎面露笑意，收起手臂，緩緩坐直︰「這樣啊，那……，我同意了。」
聲音中，非但沒有為難之意，反而，帶著股莫名的如釋重負。
身為天使之王，除了正義秩序是恪守準則，她又怎麼可能不希望，天使戰士能有個好歸宿呢。
所以。
從剛剛到現在，她考慮的，都不是可行與否，而是……
想到這，臉上的笑容也越發溫和，索性，果然他還是他啊。
「謝謝你，阿延。」，她這般說到。
情到深處的感激之語，並未引起鶴熙的異常，反倒是方延，瞬間寒毛聳立。
雖然早有預感，但，這般激烈變化，還是出乎意料的！
只見，那沉寂已久的系統數據面板，再次浮現在眼前。
與此同時，時隔多年，耳邊也重新響起那毫無情感的機械聲音。
【對凱莎心性影響程度︰平和度性+20，當前平和度︰20
共獲得凱莎知識寶庫碎片*8；
對凱莎情感影響程度︰好感度+30，當前好感度︰100
共獲得凱莎武器庫碎片*10】
【是否合成凱莎武器庫？】
滿級的好感度，加上此前凱莎的某些表現，意味著什麼，基本不用多說。
只是。
方延也確實沒想到，這次會，這般暴漲！
要知道，此前凱莎的好感度與平和度，那都是十個十個加的。
難道……
他看著此刻，面帶笑意，卻目光莫名的女王大人，想到了某種可能。
情感的壓抑，導致的火山爆發？
還別說。
這麼長時間，對于一個好感度超過五十的女王，他也不相信，對方，會分不清自身情感屬性。
所以這麼看來，每次增加十的好感度，不排除自我壓抑的可能的。
更別說，伴隨著情感改變的，還有平和度。
所謂念頭通達，心境自然平和，多半如此。
額……
怎麼說呢，自從心境上接受了涼冰，方延對此，突然也就看得開了。
畢竟，開後宮這種事，說直白點，只有零次和……
額咳咳，懂得都懂。
不過，雖然心理上已經坦然，但行為上，也得分時機不是。
眼下這種情形，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基本已經說完，多余的，暫時現不去考慮這件的好。
再怎麼說，涼冰那邊的還沒解決，真要是在這種關頭，再加上個凱莎……
他已經不敢想象，屆時修羅場內，該是何等慘烈了。
為了穩住後院，還是按照原計劃，順其自然或者稍稍壓制，進而徐徐圖之的好。
如此想著，手掌又下意識抬起，在女王大人抽搐的眼角中，揉了揉旁邊的發絲。
至于。
凱莎的武器庫。
對此，在整個已知宇宙，可以說暫時已經踫不上危險的自己，只能說錦上添花的東西，對它，方延自覺，已經沒了當初的興奮感了。
即便。
這個武器庫，可能比如今凱莎還在擴充的，還要高級，也一樣。
頂多就是，從難有敵手，到真無敵了。
小事兒~
回過神，方延心中暗定，面對凱莎的感謝，也只是灑然一笑，聲音和煦溫醇依舊︰
「我們之間，就不必說什麼客氣話了，居于天城幾千年，這也是我所期盼的。」
話還是正常的話，至于到凱莎耳朵里，會不會被曲解成另一種意思，就真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既然最重要的事已經解決了，那此後，你與涼冰的事，就按照正常事宜對待就行，真出現過分升級的情況，我會介入。」
他最後笑道，算是平衡規則之外，裁判的寬慰之語。
凱莎輕輕點頭，笑容未變，這一方面，也的確算是讓她了卻了另一樁心事。
見此，方延心中再無疑慮，不漏痕跡地轉移話題:
「說起來，此次前來，除了這點事，還有其他要做的嗎？」他對著凱莎輕笑問道。
心事已去，凱莎也是面露恰然，語氣輕松︰
「大老遠跑一趟，自然是有其他事要做的。」
說著。
她看向一旁的鶴熙，笑意盎然，言語間帶著澹澹促狹︰
「我打算再修建一條，天使星雲直通審判星雲的中型蟲橋，就作為，正義降臨計劃的試點工程。」
正義降臨計劃，方延心中暗忖。
這東西，小熙倒是于自己說過。
直白點說，就是天使對正義秩序庇護的星球，開始施行換崗制了。
而為了方便換崗，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再大蟲橋網絡的基礎上，開啟專屬直通車，
也就是。
前世在動畫中所見的，天使的專屬空間通道，在一九星域之內，或者此後的天刃七，均有設立類似蟲門陣列。
「試點工程嗎？」
方延重復一句，隨後，看了看身旁嘴角上揚的鶴熙，很顯然，這種事她絕對是知道的。
後者也覺察到目光，當即，充當起了講解員的角色︰
「嗯，因為單靠大蟲橋的話，時間成本太昂貴，那些凡間文明，經不起等待，所以我和女王做過基本道路規劃，現在，也只是多出一條通路的事情，並不會太麻煩。」
听著略帶竊喜的聲音，方延心中無奈。
這小女人，還擱這樂呵呢，真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步，她會不會氣到哭。
這般想著，嘴角扯起一抹，並不太自然的笑容。
「嗯，你覺得沒事就行，我無所謂。」
而這笑容，自然也逃不過，那位一直觀察著他的，天使女王大人。
看著男人略帶異樣的表情，以及，听著頗有些，一語雙關的話語。
不是「你們」，而是「你」。
凱莎柳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莫名含義。
難不成……？
嗯，有可能。
畢竟，他這可是阿延啊。
如此想著，女王笑容恬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