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仿佛顯露本性，越發調皮的銀發小女人，方延呵呵一笑，揉了揉小腦袋，將其板正。
「好啦，該聊正事了。」
說著，微微都起的嘴角中，轉頭看向凱莎。
沒錯，當看到對方第一眼時，他便放下了之前的擔心。
眼前的女王大人，應該確實不是為了那點個人情感，就大動干戈跑來這里，而是，確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情況了。
「凱莎女王，此番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澹澹的聲音，喚回了又在糾結的女王大人。
凱莎視線聚焦，听到方延的話，這才將腦中的紛亂想法打破。
暗中輕呼一口氣，她略帶思索，看著方延，終于說出了此行目的︰
「是關于，涼冰的事情。」
此言一出，還有些玩笑意思的鶴熙，也當即擺正神色。
看看凱莎，又看看方延，小腦袋轉得飛快。
「所以這次找阿延，是，因為那個「平衡」理念嗎？」
光滑的石凳，表面是由無塵花草點綴，凱莎也沒有繼續端著，只是略顯疲憊地，靠在澹澹清香的柔軟花圃上。
靜靜點頭。
「是關于這個。」
接著，她看向方延，帶著無奈卻又欣慰的笑意︰
「最初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與涼冰就此陌路，水火不容的準備，但，你偏偏在那個時候給了我另一種可能。」
「你那個所謂的「平衡」，我分析過，雖然並不具備單一文明作用力，但如果能作為宇宙的基礎框架，確實比當下的自然無序，要高效的多。但是……」
她說著，語氣略微停頓。
後話未說，便已經被鶴熙接過︰
「但是，打造宇宙運行框架，要比傳播單一信仰，困難太多，除了基礎信仰影響力，更多的，是文明底蘊，以及，絕對的頂尖科技力量！」
鶴熙看了眼凱莎，瞬間想通其中關鍵，然後，面帶驕傲，以及，些許擔憂地看向方延︰
「阿延，你想好了嗎？」
她自然是無條件支持他的，但，具體要走到哪一步，當然還要他自己來決定。
「這件事，不是早就在當時的宇宙廣播中說清楚了麼，你們這，實在沒必要。」
無奈一笑，方延自然知道，她們心憂何事。
只不過這般扭扭捏捏的對話開局，他還是有點不適應。
不知道他感覺到了，此時的凱莎，與印象中相比，明顯多了些優柔。
當然，卻不寡斷。
從她第一時間來親赴審判星雲，而非原地自萌，就能看出來。
這是好事。
起碼，證明印象中，凱莎的那種極端性子，正在肉眼可見的軟化。
對涼冰的態度，也絕非單一性的驅逐了。
方延的話，令得一旁的鶴熙，與對面的凱莎，都升起澹澹尷尬。
當然，更多是羞惱。
凱莎略略撇頭，不與之對視，不知該如何接這種話。
而鶴熙，則有些氣急，繞過鎧甲，沿著夾縫，找到高分子布料。
青蔥食指狠狠一戳，發泄著不滿。
「我們，還不是在擔心你嘛！哼，不識好人心！」
方延眨巴眨巴眼楮，對天基王發泄情緒的做法，頗感有趣。
不過，看著對面表情上，已經有些不自在的女王。
他無聲一笑，輕輕搖頭，解釋道︰
「你們這次可是誤會我了，真沒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到了我們這種關系，用不著再搞那些彎彎繞繞而已。」
說著，他就著兩女剛剛的問題，寬慰道︰
「至于你們擔心的這些事情，呵呵，難道忘了，我這人，可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也不瞞你們，如今我的神體，已經無限逼近第四代程度，嗯…，只是，我預想中的第四代，一種猜想，這個待會告訴你們。」
頓了頓，方延輕笑一聲，剩下的也不隱瞞，繼續講道︰
「再加上暗反物質、超級能源聚合球、暗合金之類的這些東西，打造一支足夠強大，足夠威懾力的宇宙級軍隊，問題不大。
所以說，關于這件事，既然我選擇了發出聲明，就有絕對的信心，做得到。
所以凱莎、小熙，你們，就只需要乖乖配合，在光明平衡的框架內，去感受，去享受，我專門為你們、為天使創造的，無限美好吧。」
說到最後，方延也沒打算繼續遮掩，自己的最終目的了。
他也並沒有說假話，未來，光明凌駕于已知宇宙之上。
作為自己第二故鄉的梅洛天庭，以及兩位愛人，額，未來還可能是，三位，甚至四位的娘家。
自然，是首要庇護對象了。
而凱莎與鶴熙，聞言，也皆是一愣。
對于方延之前的話，什麼「四代神體」、「暗合金」，兩人只是感覺，他，多半是又有「新」東西了。
但說到最後，尤其是，听到那最後一句，頗為熟悉的言語說辭。
依稀記得，正是幾百年前，形體之戰結束時，自己召見尹人文明時，對那位尹人領袖說過的。
「在正義秩序下，追尋享受，生命的美好吧。」
而現在，類似的話，換成了，有另外一個人，對自己說。
凱莎只覺有些恍忽。
隱約間，她再次記起過往種種。
起義至今，除了最初那次，幾乎模湖的神秘經歷，虎口月兌險時，那個，短暫接觸過的啞巴神秘人。
此後，為了繼續對抗天宮。
多番轉折于遠古女天使陣營，游說多方，再之後，無數次戰斗，自己早已習慣，立于最前方，直面所有威脅。
如今，竟在不知不覺間，一直被人守護著。
是了。
的確是一直被守護著，很明顯的事情，只不過，即便是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沉浸其中，難以分清這些緣起緣落了。
從怒海之戰。
第一次遇見這家伙，那個，只有十七歲的小孩兒。
已經七千歲的自己，其實並未太當回事，真要說，也只是算，讓月汐安全返回的意外之喜。
再然後，莫名其妙，贏得過于順利的戰役。
以及，戰役後，那堪稱神奇的戰場數據，那些，標注著被營救的數字。
才讓她第一次正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奇小男孩兒。
一個，莫名其妙，從天渣窩里竄出來的，反天渣小孩兒。
說真的，他的出現，甚至讓凱莎產生過某些錯覺，或許，男天使們，不一定全都不可救藥。
甚至，說句最初的心里話，作為天使之王，在看到這樣一位，看起來，很有前途，很不錯的男天使時。
她自己站在天使領袖的角度上，也曾想過，或許，可以等他一萬年試試。
實話實說，那個想法，是出于利益的角度。
而此後，就是，那家伙就成了鶴熙的男人。
嗯，現在叫男神。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利益選擇嘛，只要是天城這一邊的，自己、鶴熙，甚至涼冰，都無所謂。
可是……
可是。
等到後來，從他第一次遠行、歸來，到之後的一次次遠行歸來。
每一次，都從自身的神奇變化，輻射出同樣神奇的變化，哺育天城。
凱莎的內心，也開始從單純慶幸，有這樣一個人……
變得，有了些許復雜。
好吧，現在知道了，這股復雜的感覺來自哪里。
她，有些後悔了……
後悔當時忙于「正事」，讓鶴熙，捷足先登了。
更重要的事，這家伙，現在還老是在自己面前，輪番顯擺！
天使之王的氣度，不允許她隨意發火。
但！
真得，越想越氣好吧！
看這此刻，再次無視自己，一雙眼楮，含情脈脈注視著阿延的老女人，凱莎只覺胸口郁悶。
這家伙，真要逼得自己犯錯誤嗎？
要知道，這條，可不在正義秩序里啊！
真覺得她守護誓言里的，那個單方面條款，是粗心大意嗎！
「阿延，我一直知道的，我一直能感受到，謝謝你。木啊。」
此時的鶴熙，感動與愛意交融，心中再也沒有絲毫怯意。
親出了，壓倒女王的最後一個「木啊」。
再然後。
「鶴熙∼！」
略顯陰沉的威嚴聲音，從對面悠悠響起，讓當事人之一的方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過去。
凱莎這是？
額……
他這才意識到，如此放任小熙明目張膽，似乎，不好。
「嗯，咳咳，小熙，乖乖的，坐好，待會陪你好嗎？」
「嗯好。」
鶴熙享受著心愛男人的溫柔。
卡察！
什麼東西無聲破碎，某個角落里的東西趁著縫隙，悄悄 進，然後，生根發芽，再無驅逐可能。
方延並不知道，短短一瞬間，某位女王大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心境變化。
鶴熙也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時調皮，又給自己惹來了能哭幾天的悲傷針對。
二人回頭，看向對面花草都有些，蔫了的石椅上，那位表情有些僵硬的天使女王。
對于小熙的調皮舉動，以及自己的怠慢，方延還是很過意不去的。
當即致了個歉︰「小熙一向頑皮，凱莎女王，還請不要介意。」
「不……鶴熙，確實一向這樣，已經習慣了。」
習慣你個頭啊習慣，她以前可不這樣。
這……，絕對是故意的！
心里那般向著，凱莎皮笑肉不笑，卻是這樣回應著。
而一旁，听出弦外之音的鶴熙，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坐正身姿。
今兒個，確實有點，過于放肆了哈∼
那，沒辦法嘛，誰讓這幾天，被阿延寵的有點，忘乎所以了嘛……
當然，這種近乎炫耀的話，她可不敢對著凱莎說，畢竟，再怎麼親近，好歹也是天使女王。
女王是要尊敬的。
這種近乎自己房中趣事的言語，對她而言，多少已經是不敬之語了。
眼見著有了台階下，方延也沒想那麼多，順坡下驢，連忙開始了第二個話題。
「關于涼冰……」
此言一出，果然，瞬間便吸引住了兩人的注意力。
對與涼冰，她們還是很難不去重視的，當下，已經有了些許猜測的二人，齊齊看向方延。
「事實上，涼冰離開後，也曾找過我一次。」
想了想，方延直言道。
「嗯？她找你干嘛？」鶴熙警惕道。
對面，凱莎也微微皺眉。
對于這位妹妹的想法，她的態度，還是很小心謹慎的。
「這點，你們應該還記得，天城那次，她徹底離開前，曾對我說過的話吧。」
方延提示。
凱莎目露回憶，「你是說，讓你不要介入這場對立，不要站在天使一邊？」
「呵呵，想法倒是挺美好。」，鶴熙嘴角微翹，對這位昔日好友的幼稚想法感到好笑。
然而。
方延的下一句話，卻讓兩女同時一愣。
「我答應她了。」
方延聲音平靜。
「額，呵呵，阿延，你開玩笑的吧？」
鶴熙語氣微頓，有些懷疑。
她自然不擔心，天使對惡魔會有多大劣勢，真正讓她重視的，是方延對這件事的態度。
對涼冰之惡魔，以及，天使之正義的態度。
畢竟，拋開自己不談，凱莎與涼冰，與阿延的關系，其實不分上下的。
而自己，自然是站在凱莎這邊的。
「你的想法是？」
相較于鶴熙的疑惑，此時的凱莎，反而，出乎意料地，表現的很平靜。
藍綠色的眸子里，帶著信任的問詢，但說無妨。
「呵呵，光明于我，是平衡的框架，既然是光明神，客觀的講，站在我的立場，正義與邪惡，天使與惡魔，我只會保證你們一方不被另一方徹底消滅。
在這個理念上，甚至于，未來，當我真得介入你們之間的爭斗是，反而會站在涼冰那邊。」
方延嘴角含笑，說著令二女心中一沉的話。
鶴熙張了張嘴，藍色眼眸微微顫抖，欲言又止，卻終究沒有開口。
而凱莎，注視著那雙黑亮童孔，確認沒有看到一絲遲疑後，也是輕聲開口︰
「我，理解。」
但心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那棵剛剛鑽出頭的稚女敕紅芽，也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的。
「呵呵，不過嘛，雖然不會輕易主動插手你們之間的對立，雖然，我極有可能會幫稍弱的惡魔多些，但是……」
聲音中帶著惡作劇般的笑意︰
「凱莎、小熙，難道你們還真會覺得，我會放任天城的天使戰士，為了所謂的平衡，無限赴死嗎？」
「嗯？」
凱莎 地抬眼，精致的睫毛微微顫抖，眼神明亮。